“喂!”一個聲音由遠及近地朝我耳邊傳來。
“喂!”第二聲。
“喂!”第三聲。
“哢!”
“啊!”我驚醒,汗流浹背。
“終於醒了。”
我發現我躺在寢室裡,徐文瀚的床上。
窗外教學樓的燈還亮著,除了站在我面前的徐文瀚四周空無一人。
“果然還是沒想起嗎?”徐文瀚雙手抱臂,一臉的遺憾。
我一臉茫然,剛剛還身處在地獄裡的自己竟然脫離了出來。
右手的食指逐漸產生劇烈的疼痛。
“我扳斷的。再不叫醒你,你估計就這麽死了。”徐文瀚蹲了下來,唯有紅唇點綴的面容在月光下顯得更加蒼白。
“到底怎麽回事?”前一秒的千瘡百孔使我的胸口上的傷愈發劇烈地顫抖。
“嗯……怎麽說呢……盜夢空間你看過吧?陳童是個很優秀的催眠師。”徐文瀚說著伸出了食指。
“你也經歷過?她跟我說……你挺了很久。”我貌似懂了他的意思,但這個真實地讓人絕望的夢即使在現實裡很短,但我卻像是經歷了一夜的折磨。
“哦,看來她什麽都告訴你啦!可惜你還是沒能記起來血祭那天的事。”徐文瀚站了起來。
也許是他故意在轉移話題。
“我是說你也經歷過?這個催眠?”
“好吧,看來你很想知道呢。”他的語氣很無奈,“這麽跟你說吧,陳童不僅是個優秀的催眠師,還是一個極有行動力的實踐家。你的是前者,而我是後者。懂了吧!”
我沒有說話,看著眼前的這個人,這個把一切恐怖的事情都說的這麽雲淡風輕的人,我望著他,不知道是恐懼還是未知,他就像是一個披著完整皮囊的空殼,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
不敢相信他經歷過我在夢中就已經受不住的殘忍酷刑。
月光很微弱,風很涼。
徐文瀚打開了門走了出去……
我很疲憊,門沒關,通風極了。
九月的南方,晚上跟地窖一樣寒冷刺骨。
右手的指骨跟著寒風送了出去。有時候疼痛到了一定程度就沒了知覺。
他折的是我的關節,我沒有那種勇氣把它扳回來。
靠,怎麽就這麽走了?
……
我的記憶出了問題,這是在得了腦膜炎之後的事情。說是間歇性失憶。
我很容易忘記一段事情,就像我記不起血祭之後的事情,還有那白裙女孩的名字,我認識她,卻想不出她的名字和長相。
我甚至忘記了我之前是個什麽樣的人,因為我總感覺我的身體不是我的,不是我認為的我的,也許,那個真正的我,真正的記憶會在恢復的那一刻徹底毀滅我。
潘多拉魔盒,我的記憶就是個潘多拉魔盒,即使我不去打開,它終將會被人打開,就和這次陳童一樣。我開始對自己產生恐懼,對我來說這未知的東西一旦被發掘,那麽我的生活就不再會這麽平穩,而未知的盡頭就是那滿是鬼火的修羅場。
我開始不再抱有對血祭那天真相的渴望,周立明和我除了生疏的師生關系外我們就是陌生人。
所以,就這樣吧。
至少現在活著,我不必承受更多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