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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殘響》第4章:宿管的地下室
  門沒關,涼風從門外吹了進來。

  我不知道被老女人拖進她的房間會怎麽樣,不過有一點我清楚地認識到,這女人不會善意地幫我關門。

  我躺著,感覺腳底很涼,我突然想到了徐文瀚的臉,我不明白他這麽接近我是為了什麽。不過從他那裡我好像能獲得我失去的東西,我以為我已經徹底失去的東西——對任何情感的感知能力。除了唯一能自我感受到的情緒——恐懼外,其他的情緒和情感幾乎都無法感受到,包括喜悅。這使我很痛苦,就好像是被囚禁在我人格的最深處無法逃出。恐懼,只有恐懼的感知力倍增,不僅是我的恐懼,還有被囚禁於我身體裡的東西的恐懼。因此,我開始恐懼那個會將其他人拖進深淵的宿管老女人。

  午休結束的鈴聲響了,整個學校都開始放音樂。

  嘈雜的音樂將我從夢中拉了出來,我夢見了那個老女人。汗粒在我的額頭上瘋狂冒出,我坐了起來,想著那些被抓的人會被如何對待。我心中惶惶不安,頭腦裡又冒出了周老師,心裡又想著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麽。

  兩個思想在我的腦海裡互相纏鬥,腦袋像擰繩一樣痛。

  我告訴我自己我必須做點什麽。

  於是,下床成了我要做的第一步。

  周老師用手術刀精準地刺在了我的胸肋骨上,沒有一點誤差,雖然沒有刺進去,但那種痛早已刻在了我的那根肋骨上。

  我依靠雙臂將雙腿撐到床沿,準備穿上鞋子。這時我的汗已經浸濕了後背,胸口的痛已經疼到了極致。我大口呼吸,想減輕疼痛並以此來催眠自己讓自己冷靜。

  我會去哪?我不知道,我可能隻想走走,我隻想離開這個房間,可以的話我甚至想離開這個讓人壓抑的男生宿舍。

  再次準備好一切後,我嘗試著用手將自己撐起來,不過剛開始就失敗了,我動一下胸口就會疼。

  我捂著我的傷口,我能感覺紗布下被切開的皮膚已經開始連接愈合。

  為什麽還這麽痛!為什麽周老師會這麽做!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麽!我痛恨,我不解,這種痛我本就不應該去承受!為什麽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折磨我?那件事我難道做錯了嗎?我不停問自己,不停發泄,但我聽不到,憤怒、委屈、憤恨,我一樣都聽不到。

  突然我下定決心猛地站了起來,劇痛使我本能地叫了出來。

  也許是躺久了,走路時很不平衡,每一步都搖搖欲墜,雙腿很麻木。

  走到門口時,音樂停了。

  驟然,我感覺背後有一雙眼睛盯著我,和我背後破舊的窗戶一樣盯著我。

  我扶著門口的牆,沒有理會背後的眼睛。可剛右腳踏出了門口,一陣風把我又帶回了床上。

  “幹嘛?”我看著眼前戴眼鏡的同學,很眼生。

  “白墨堂!你是叫白墨堂吧。受了傷還亂跑,還好我來的及時,不然你走著摔倒了怎麽辦。”他以一種親切的口吻對我說。

  他好像認識我,可我並不認識他。

  “你是誰?”我被他強迫躺著,這讓我很不舒服。

  戴眼鏡的同學很詫異,“你,你不認識我?我是你同學啊!一個班的。這不,還是一個寢室的。你怎麽會不認識我……”

  我眯著眼睛想了想,但對眼前這個人完全沒印象。

  戴眼鏡的同學看我一臉死人相,無奈地說;“好吧。我終於明白他們為什麽說你很冷漠了。原來你都沒注意過啊。

”他用食指抬了抬黑邊框的弧形眼鏡,“還有那個穿的很薄和你經常一起的男的,也許你也只知道他。不過,今後你也會知道我。你好白墨堂同學!我叫譚乙申。”譚乙申伸出了手想於我握手。  “你好。”我沒有向這個中二少年伸出友誼的手,他的頭髮讓我想起了雞窩。

  他的到來讓我不怎麽想出去了,畢竟我也不想再體驗一次。譚乙申尷尬地收起了手,他貌似很想跟我做朋友。

  “譚乙申。你能告訴我昨天校祭上都發生了什麽?”我認為這個同班同寢室的二貨會告訴我。

  但我想錯了,譚乙申先是哽咽了一下,然後表情變得很緊張,“那個……昨天校祭……並沒有發生什麽……你不是被周老師傷了嘛。況且他已經……”他開始不敢直視我。

  “他怎麽了?”我加快了語調。

  “那個,等下就上課了,我先走了。還……還有,你自己別亂跑啊!被宿管抓到了可不是好事。”說著譚乙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從窗戶跳了下去。

  此時,我意識到一個問題,這可是二樓,他是怎麽上來的?

  到現在為止,我問的每一個人都在回避我的問題,都不願說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麽,我甚至開始懷疑周老師是否真的被停職了。

  為什麽我來這個學校有這麽多事?我心中有亞馬遜叢林般諸多的疑問,但都不能被解答。不過自從昨天校祭後,我身邊突然多了很多人,然而我討厭人多。

  到了晚餐時間,徐文瀚又端來了泡麵。

  “你乾的吧。”我說。

  “嗯。反正那老太婆不會介意多收一個人。”徐文瀚一本正經地說道。

  “謝了。”我在臉上擠出了微笑。

  徐文瀚看著我這個假的不能再假的微笑,他笑了,“不用笑。至少不用對我裝飾。”

  “為什麽對我這麽好?”我抱著泡麵。

  “因為……我們的命運相同。”徐文瀚望著窗外,像是在回憶什麽。

  許久,在我泡麵吃完的時候他才回過頭來,這時殘陽的余光映在他臉上,隨著時間轉瞬即逝……他很悲傷。

  徐文瀚拿著兩個泡麵盒正往外走,一個雞窩頭擦過徐文瀚衝進了寢室裡。

  “我……我知道那些人怎麽樣了!我知道了!”譚乙申累的氣喘籲籲,他很緊張。

  此時徐文瀚對譚乙申一臉不屑,轉身就走了。

  “誒!別走啊,坐下來聽聽唄。”譚乙申很急切想要分享他所知道的事。

  “所以……你知道了什麽?”我接下了他的話。

  “我終於知道被老女人拖走的那些人在哪了!”譚乙申非常激動。

  我並沒有說話,我沒有打斷別人說話的習慣,即使對他的話題並不感興趣。

  “那老女人把人拖到她的房間對吧!第一個被拖走的現在還沒出來。我認為其中一定有貓膩!所以我偷偷在宿舍外的窗看見了一切……雖然被紙封著,但我還是從縫裡瞄到了,她的房間裡有……”譚乙申故意賣關子想引起我的好奇,不過我並沒中招。

  “你怎麽看起來一點都不感興趣啊?”他急了。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不感興趣。”

  譚乙申像是一敗塗地似的,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不過我還是要說!她房間裡有一個地下室!她還經常拿著一堆饅頭下去。那些人肯定被關在下面!”說完,譚乙申滿臉的驕傲。

  這時,我開始疑惑,“他們被關在下面……這正常嗎?這不是非法監禁嗎?”我的開口讓他不知所措。

  一會,譚乙申把臉湊到了我面前,陰森森的說:“你……怕啦?”

  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你都能上血祭,你告訴我這不正常?你認為我信嗎?大神?”譚乙申的表情逐漸變得猥瑣。

  “所以,昨天……”我還沒說完,譚乙申留下了最後一句話,“白墨堂同學。你要知道,在這裡不管發生什麽,都很正常。”隨後走出了寢室。

  晚自習的上課鈴響了,它帶來了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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