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汪汪,汪汪汪。”
入夜,小區裡的流浪狗忽然對著空蕩的樓道齜牙咧嘴狂叫起來,身子卻又不斷的後退,似乎是在懼怕什麽。
住在四樓的溫含,此刻正坐在沙發上,緊皺眉頭,沉默不語。
雜亂的狗叫,讓溫含心思越發濃重。他的身子有些顫栗,這是對於未知的一種本能。
“第三天了。”溫含看了看緊鎖著的門窗,他有預感,今夜一定會發生些什麽。
這事,還得從三天前說起,也就是上個月底。
剛剛畢業實習的溫含,一個月實習工資也就三千。在這種二線城市中,除卻一個月一千五的房租,剩下的就僅夠溫飽了。
可是上個月底,房東卻突然將房租提到了三千,說是什麽地段升值了,所以要漲價。
這個破舊的小區,是中介給溫含介紹的,當時由於一千五房租還算便宜,便沒有簽合同。
所以,溫含對此也無可奈何。
他有父母,但實際跟孤兒差不多。十六歲的時候,他父母離婚了。沒多久,倆人都找到新的家庭。
法院將溫含判給了他媽。算是為了履行法律責任吧,他媽每天給十塊錢吃飯。
撫養到溫含十八歲的時候,就給趕了出來。
從此溫含一邊打零工,一邊上學,跟親生父母也徹底斷了聯系。
沒人幫襯,付不起房租的溫含自然是收拾東西滾蛋了。
事情也就是這個時候發生的,遊蕩在街上的溫含,在經過一花壇時,發現了一個牛皮袋。
打開一看,裡面是用紅線綁在一起的一捆捆錢。並且還依附上了一張紅紙條,上面寫著:“三天,我找你。”
紙條上還附帶一個小手印。
這情況像極了小時候,老人說的買命錢。
仔細一想,還挺嚇人。但受過高等教育,此刻又正好缺錢的溫含根本沒在乎紙上寫的東西,以及老人說的話。
但把這筆錢花出去租了新房子後,溫含才有些後悔。
每天晚上,溫含都感覺到房子裡很陰冷,渾身難受,像是有東西在看著自己一樣。
或許是心裡作用吧。
但交了房租的錢,自然是要不回來了。導致,溫含就只能順其自然,看看到底會發生什麽事情。
......
時間推移,屋內依舊冰冷無比,溫含看了眼時間,離十二點還有半個多小時。
這是他的猜測,一般這種東西都是十二點出來的吧。
看著還有些時間,溫含深吸了一口氣,坐到電腦桌前,打開了WeGame,登上了英雄聯盟,並且開了一把排位秒選了亞索。
正所謂成也亞索,敗也亞索。當初上大學最艱難的一段時間,就是因為有著亞索陪伴溫含才挺過來的。
現在這麽危機的情況,也一定要亞索來陪伴。
“叮叮叮,叮叮叮。”十二點整,手機鈴聲準時響起。
對局還在火熱進行,帶上耳機的溫含,顯然已經完全沉醉在了其中。電腦屏幕上,亞索哈撒給的聲音,完全蓋過了鈴聲。
屋外,忽然掀起的一陣小風,輕松的將緊鎖的窗戶給掀了起來,過程顯得很絲滑順暢。
緊接著,一道黑影悄然的從窗戶中鑽入了溫含所在的屋子。
黑影環視了一周。
黑影飄向了溫含。
黑影拍了拍溫含的肩膀。
“哎,別鬧。沒看見我團戰呢?”溫含一個回手,
打掉了耷拉在自己肩膀上的東西。 隨著黃雞一個一推五,溫含不負所望的接上了大招。最終,聽著耳機裡傳出對面男槍Penta kill的聲音,溫含家裡的水晶炸裂了開來。
“艸,真的廢物隊友,你們媽媽沒有教過你們怎麽玩遊戲嗎?”
“賣一個也是賣,最後尼瑪兩個都賣了,所以生出了你們這群殘缺不全的野雜種”
“啊?沒真的抱歉,我忘記你們沒有媽了,真是羨慕你們戶口本不能翻頁呀。”
看著自己腦殘隊友,一個個變暗的頭像,溫含也停下了手中敲動的鍵盤。
黑影看著這一幕,微微皺起眉頭,“你,你不該接大招的。隊友都沒來,二打五自然會輸。”
“你懂個der,五條虛線,我能不接嗎?”
嗯?這是誰在說話,自己明明是獨居啊。溫含反應了過來,他猛然的一轉頭。
見到了一張烏漆嘛黑的臉。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溫含看不清,只能用黑字來形容了。
模樣雖然沒有想象中的那麽恐怖,但是依舊讓人有些害怕。溫含不經咽了口唾液,“你,你想幹嘛?”
“借壽,還陽。”黑影看著已經鑽入電腦桌下面的溫含有些鄙夷。剛才敲字的時候虎虎生威,怎麽現在像是變了一個人。
“我,我憑,憑什麽借你啊。”
“你收了我的錢,就算是同意了。這樣,那群家夥也管不著。”黑影蹲下身子,開始慢慢的朝溫含靠近。
“等等,等下。你看我還有機會嗎?”
“什麽機會?”
“活命的機會啊。”
黑影停下了動作,沉默片刻,說道:“你收我一千塊錢,我向你借三天壽命。”
“這個價格應該很公道了。”
一千,三天命。溫含默默在心裡頭計算了起來,這一算好像是聽公正的。
相當於一天拿333.3333元了。這比自己工作一天掙得錢都多啊。
等等,溫含忽然想到了一個關鍵性問題,自己撿到的錢不是十萬嗎,這怎麽說是一千。
看著面前的黑影,溫含想起來了。自己撿到十萬塊錢的那天,在租房子的小區門口,還撿到了一千。
那也就是說, 好像不止一個.....
還未等溫含徹底思考明白,黑影便開始了行動。黑影的左手,慢慢的貼近溫含的天靈蓋。
刹那間,溫含隻覺得天旋地轉,暈厥的感覺伴隨著食道的翻湧,可偏偏身體此刻不能動彈,吐不出來。
這種感覺讓溫含痛不欲生。
“慢著。”
稚嫩的聲音傳出的很突兀。
“先來後到的規矩都不懂?這小子收了我的錢,要借壽,理當由我先借。”
不大的房間內,再次出現了一道身影,是個身高一米二的孩童。
黑影聽到這番話,也不由的停下的手中的動作。他眯起眼睛,面露不善的盯著孩童。
借壽被打斷,是很有可能遭到反噬的。
由於黑影停下了借壽,本來暈厥的溫含清醒了過來。當他抬起頭來看到孩童身高後,有些忍不住笑了起來,“這tm是約德爾鬼?還沒成年就出來嚇人了?”
不過,溫含的笑容很快就凝固了,他看清的孩童的臉。
這孩童不像黑影那樣看不清臉。而是可以很直觀的看清,孩童的面龐慘白,嘴角邊的肉被割開,看上去像是在笑一樣。
不過,害怕歸害怕。溫含的心裡還是忍不住誕生了一個古怪的念頭:“約德爾小醜?”
“他收你多少?”黑影發話。
“嘿,我價格親民。他收我十萬,我算他二百一天。”孩童笑了笑。
二百一天,十萬除以二百...等於...黑影將雙手悄悄的放到背後,數著手指算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