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雲酒吧”的角落裡,是一條走廊。走廊又長又昏暗,頭頂只有礦泉水瓶口大小的燈發出慘淡的亮光,有白色也有暖黃色。
梁晨貼著一側的牆壁慢慢行走,手裡提著一個銀色的手提箱。在這裡,應該沒有人可以威脅到他,但小心駛得萬年船。聽馬國主說,這場拍賣會的主人也是一名禦靈者,謹慎一些總沒有錯。
走廊兩側每隔一段距離會有一扇鐵門,類似大型商場逃生樓梯的鐵門。每一扇門梁晨都試圖打開,但都上了鎖。
走了五分鍾,走到了盡頭,一切尋求無果,梁晨隻好原路返回。返回的路上,他看見了兩個身穿製服的保安。
“你在這裡幹什麽?”保安明顯是來這個走廊裡巡邏的。
“抱歉,第一次來這間酒吧,我在找衛生間。”
“衛生間不在這裡,在舞池的左前方。”兩名保安說完,一左一右夾著梁晨往外走去。
走出走廊,其中一名保安熱情的給梁晨指了一下衛生間的方向。
“對了,我聽說這裡有一場拍賣會?”
“你聽誰說的?這裡是酒吧,哪來的拍賣?電視劇看多了吧?”另一位保安不耐煩的回答。
梁晨從兜裡掏出幾張紅晃晃的鈔票,遞給兩人:“可我確實聽人說這裡有拍賣,還請二位朋友跟我說實話。”
“我在這裡幹了一年多保安,我怎麽不知道這裡有什麽拍賣會?”
聞言,梁晨也不磨嘰,將鈔票丟給二人,自顧自離開原地,朝著其他角落走去。
他向每一個保安或是服務員詢問,可得到的答案全部都是否定的。他開始懷疑,是不是馬國主給的坐標不對,這裡只是一處普通的夜間娛樂場所,並沒有拍賣會,更沒有傳說中的“最後的消息”。
他在酒吧裡走了兩圈,也研究明白了酒吧的結構。
最前方是舞台,有DJ在上面演奏音樂。中間是舞池,供給客人跳舞用的。後方是高台和卡座,此時已是人滿為患。舞池的左右兩側,還有一些散台。
劉超就坐在舞池兩側的散台上。
他是這裡的保安隊長,同時也是拍賣會的指路人。
整間酒吧所有的工作人員都不知道,這裡有著一條暗道。它通往一個地下拍賣場,拍賣場裡的老大叫做“萬事通”。
劉超本是一家國企的小職員,常年拿著幾千塊的固定月薪。雖說工資不高,但畢竟是國企,工作很穩定壞境也很好。他有一台十多萬的日系車作為代步,日子也算混的過去。
後來他談了一個女朋友,結婚,生子,再加上父母年事已高,他肩上的擔子也越來越重。他那幾千塊錢的工資已經滿足不了他的日常開銷了。
本來和睦幸福的小兩口,也因為金錢的困缺經常吵得面紅耳赤,不可開交。他聽朋友介紹,有一家酒吧招職,工資很高。
於是,他便準備跳槽。面試他的是一位五十多歲的大叔,大叔是這家酒吧的老板。
“我想招收一名保安隊長。”
聞言,劉超氣的直接起身。
再怎麽說他也是國企員工,他不認為一個破酒吧的保安會掙得比國企還多。然而下一刻,那位肥頭大耳的大叔說的一席話,直接擊碎了劉超的自信心。
“月薪我可以給六位數,當然,是人民幣。”
劉超就差跪下給大叔舔鞋了。
“那……這個保安隊長有什麽要求嗎?”
“只有一個要求,
在這裡發生的任何事都不要跟任何人說。”大叔眼睛眯成一條縫,“這裡表面上是一家酒吧,實際上在地下有一個小賭場,每周都會舉行一次拍賣。你的任務就是指引那些為了拍賣會而來的客人進入地下,當然,也不是說任何人都可以來參加拍賣的。” 劉超頻頻點頭。
事實上,當對話出現月薪六位數這五個字的時候,劉超就已經默認是這裡的保安隊長了。
在金錢面前,他可以選擇毫無底線。
他離開酒吧的時候,就給領導致去了電話,電話裡態度誠懇,辭掉了從事了七八年的工作。
按照萬老板的囑咐,面對每一個前來打聽拍賣會的客人他都不予理睬。有的客人直接轉身離開酒吧,有的則是坐下來安安靜靜的喝酒。
他會觀察好一會那些坐下喝酒的人,直到確認對方沒有其他動作,才會過去要求對方提供金錢證明。
進入拍賣場的基本要求是擁有兩百萬資金,這也是萬老板要求的。
眼下,他已經在這裡幹了大半年。這大半年裡,他見識了形形色色的有錢人,指引了數十個上百個客人進入地下賭場。
今天也是舉行拍賣會的日子,白天酒吧還未營業的時候,他就已經指引了十多個人進入地下。他也很好奇拍賣會到底在拍賣什麽東西,可他沒有資格進入。
他只是指路人,並不是參與者。
“朋友,你知道這裡的拍賣會嗎?”
聞言,劉超很詫異。今天確實是舉行拍賣的日子,可白天已經進去了好多人,他以為拍賣會老早就結束了,沒想到這麽晚了居然還有人前來打聽。
他抬頭看了一眼對方。那是個穿著西服的男人,手裡提著一個銀色的箱子,看起來年紀不大。
劉超搖了搖頭,點燃一根香煙,然後起身,跟隨著梁晨離開的背影而去。
他的工作就是這樣,他需要觀察一陣這個年輕人。
“帥哥,一起聊聊天?”
一個酒紅色頭髮的年輕女孩提著一杯香檳走了過來。韓小羽撓了撓腦袋,不經意間挺直了身板,好讓腰間的寶馬車鑰匙看起來更加顯眼。
“好啊。”
於是,韓小羽跟著這位漂亮的女孩走到了吧台座位上。女孩打了一個響指,立刻就有酒保走了過來。
“給這位帥哥來一杯馬天尼。”
酒保微微點頭,轉身過去調酒。
韓小羽心裡一驚,他哪裡見過這陣仗?他甚至不知道馬天尼是什麽酒,也不知道馬天尼價值多少錢,他褲兜可是比臉還乾淨的。
“我……我沒喝過馬天尼。”
“馬天尼可是雞尾酒之王,無可代替的。”女孩笑眼盈盈,就差往韓小羽懷裡鑽了,“我覺得它很適合小帥哥你啊。”
酒吧的音樂驟停,遠處傳來謾罵聲和打鬥聲。按理說,韓小羽對於這種事都是充耳不聞避而遠之的,就算那邊血流成河屍骨成山跟他也沒多大關系。
可他看了一眼舞池那邊就噌的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打鬥的不是別人,正是梁晨。
只見梁晨左手提著銀色手提箱,右手拎著不知從哪裡折斷的鐵管,一副天神審判似的煞爽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