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有為端著鐵餐盤,不時扭頭看向門口,門口筆直的站著一位穿著製服的警官。
他穿著橘黃色的監獄服,順著人群排著隊,正緩慢走向取餐口。他在心裡不斷盤算著,吃完午餐要怎麽跟警官要一根煙呢。
“聽說今天是小雞燉蘑菇誒,得多吃點才行。”
“對!難得的好夥食。”
聽著身後兩人的閑聊,王有為嗤之以鼻。一個小雞燉蘑菇就高興成這樣,想當初他什麽山珍海味沒吃過?
很多年前他就來嘉興這座華東城市打拚了,嘉興是一座歷史文化古城,又被國家批為中國最具江南水鄉特色的城市,加之各種名家大師的湧現,倒也是一處旅遊產業興旺的地兒。
王有為白手起家,先是在王殿鎮的街道擺起了小攤,販賣各種小玩具。掙到了幾千元之後,他又支起了小推車,銷售當地的小吃和美食。起早貪黑幹了大半年,他又租了一個門市房,乾起了旅遊產業最掙錢的紀念品店。
幾年過去,他已經擁有十幾家店鋪了。涉及紀念品,特色小吃和美食,旅行社等三五個行業,店鋪遍布整個嘉興市。
他每天晚上都會收到五位數甚至是六位數的進帳,一年最少獲利一百多萬,什麽樣的山珍海味沒吃過?
王有為舉著餐盤隨便找了個座位,餐盤裡是小雞燉蘑菇和一份涼菜。誰也不奢望看守所裡夥食的味道有多好,大鍋飯只要求能吃飽。
當初他白手起家的時候,為了省錢,也曾連續一個星期隻吃饅頭和鹹菜。
他沒有結婚,但在本地談過一個女朋友。那時候他和女朋友一起推個車,賣炒飯和炒餅。客人不多的時候,他們兩個就在攤前自己做一份,風餐露宿的。吃一半飯,喝一半風,倒也飽了。
雖然他對那兩位獄友的對話嗤之以鼻,但王有為還是一心埋頭吃飯。他懂得食物的來之不易,基本沒有浪費過。
年長的看守所所長從食堂門口走了進來,他認識王有為,畢竟後者也算有一些名聲。沒進看守所之前,王有為總開著他那台黑色的輝騰往返於各大公司之間,也算是個做事低調的人。
“有人來探望你,吃完飯去一趟會見室吧。”
聞言,王有為有些錯愕。
自己孤身一人在這座城市裡打拚,舉目無親的,只有幾個生意夥伴來往比較頻繁和密切。眼下他進了看守所,生意全部倒閉,有人來探親,他猜不到來者是何人。
他趕緊又吃了幾口飯菜,把餐盤放到餐盤回收站的桌子上,然後快步離開食堂。
年長的所長和門口的那位小警官一前一後將他夾在中間。
會見室不大,中間是一扇大大的防爆玻璃,玻璃上留有數個小孔,方便聲音的傳播。防爆玻璃的對面,坐著三位年輕人。
王有為剛一進屋就看見了三人,他一邊回想一邊往椅子旁走。屁股落座,他也回想完畢,任憑他怎麽搜索記憶也想不起來。
很顯然,面前的三人是他第一次見,並不是之前有過合作的生意夥伴。
“你們是?”他問。
“馬君派我們來的,我們想調查一下這起事件,所以過來問問當事人。”梁晨用富有磁性的嗓音回答道。
王有為目光直視梁晨,他能感受到這位年輕人氣質不凡。年輕人一身黑色西服很成熟,說話的語速不快不慢,顯得很穩重。
他身旁的波浪短發女孩一看也不是什麽等閑之輩,二者應該都是馬君培養出來的人才。
至於第三個碎劉海的少年,王有為看了一眼就一帶而過了。 “你們想要知道什麽?”
“事件的詳細經過。”
“在我名下有十幾家店鋪,但涉獵的行業其實沒幾個,我為了方便,隻租了三個倉庫,兩個改成了冰庫,囤放著美食店需要的食品。剩下的一個也是最大的倉庫,裡面囤放生產出來的紀念品或是小玩具。”
“有一天晚上,有人襲擊了我的一個倉庫。當我趕到現場的時候,倉庫裡四個冰庫已經被人砸爛了,食品散落一地。但其實並沒有太大的經濟損失,我以為是同行的報復行為,便沒放在心上,也沒有報警。”
“第二天早上,我去最大的倉庫進行貨物的接收。可還沒等來貨車,卻等到了一個小姑娘。她大概十八九歲,長得挺好看,穿著漂亮的網格裙子,長長的頭髮是銀色的。我以為是哪個玩的小姑娘,也沒太注意她,可誰知……”
王有為回頭看了一眼站在會見室門口的看守所所長, 猶豫了一下,把剩下的話吞回了肚子裡。
“她放火燒了你的倉庫,是吧?”梁晨自然也知道把守在門口兩側的所長和警官,便把問題問的很隱晦。
他特意用放火一詞,而非禦靈。
“是。”
“什麽顏色?”
“紫色的。”
梁晨點了點頭,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張辰西。張辰西立刻心領神會,拽著韓小羽走出會見室。會見室裡,只剩下兩個男人隔著玻璃面對面觀望。
“你每年都會給馬君提供幾百萬的資金,就算你的倉庫被毀庫存被燒,你只要變賣掉所有店鋪依然可以彌補空缺。所以,你沒有破產,你並不是因為欠錢才進的看守所。冰庫被人砸爛的時候,你不是不想報警,而是不敢報警,是吧?”
“是,我有所隱瞞,我被抓進看守所並不是因為破產欠錢。”王有為低頭歎了口氣。
年輕人洞察力驚人,居然在這麽短的時間裡發現了紕漏。
“我的冰庫裡,有一些非賣的野生動物。我的大倉庫裡,全都是生產出來的假冒偽劣產品,甚至還有一些文物,都是我派人在各大遺址裡偷來的。要不然,我沒法支撐馬君那麽龐大的資金。”
“我知道你明天就要被轉移到監獄了,本來是想替你上交五百萬保釋金的,但我現在轉變心意了。”
梁晨豁然起身,整理了一下西服的袖口,轉身朝著門口走去,隻留下一句淡淡的話語。
“很感謝你這麽多年的付出,但不乾淨的錢,我們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