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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辰西站在一條小胡同的盡頭,漂亮的大眼睛裡滿是笑意。
這條胡同距離公寓八百米開外,她在這裡找到了碎劉海少年的身影。
韓小羽掛在一棵楓樹上,剛入秋,楓樹的葉子並沒有那麽通紅。他雙手緊緊勾著一棵粗壯的樹枝,鬼知道他是怎麽爬上去的。
其實韓小羽並不會爬樹,正所謂狗急跳牆,韓急爬樹。當然,這句‘韓急爬樹’也是事後張辰西調侃的。
大黃靜靜坐在樹下,不鬧也不叫,好像在乖乖等待韓小羽從樹上下來。大黃不能理解這個男人為什麽會掛在樹上不下來,它以為男人開門就跑是為了陪它玩耍。
“大黃。”張辰西輕聲呼喚。
看見自己的主人過來,大黃搖晃著尾巴衝了過去。
張辰西寵愛的摸了摸大黃的頭,然後對著樹上的人影說道:“你準備掛到什麽時候?”
話音剛落,人影便摔落下來。
“你可算來了,我早就堅持不住了!你再晚來幾分鍾,我就被你的狗吃了!”韓小羽揉了揉摔疼的屁股,一臉埋怨。
“我早就跟你說過,大黃不咬人。金毛是世界上最溫順的狗之一,你聽過金毛咬人的案例嗎?沒有吧?”
“可它總是直奔我來,嚇都嚇死了。”
“我不是說了,它好像很喜歡你,它只是想跟你一起玩耍罷了。”
“它喜歡我?”韓小羽站起身,衝著大黃微微鞠躬,表情仿佛是在道歉一般,“狗大哥,麻煩你別那麽喜歡我,俗話說的好,距離產生美,請你離我遠一點。”
“瞎說什麽呢,人家大黃可是小姑娘。”
張辰西說完,牽著大黃走出了胡同,留下韓小羽一個人在風中凌亂。
她的那句‘大黃可是小姑娘’久久回蕩在韓小羽的腦海裡。
自己什麽時候魅力這麽大了?連狗姑娘都……
兩人一狗走出胡同,上了停在路邊的奧迪A7。張辰西猶豫了片刻,為了韓小羽的生命安全,還是將大黃關在了後備箱裡。
距離新房不遠,路上又沒有車子,快些開車,大黃最多憋屈二十分鍾。
韓小羽見狀,這才挺直了腰板,坐上了副駕駛。車子裡播放著Sepultura樂隊的歌,Sepultura在葡萄牙語是埋葬的意思,這個樂隊也是巴西最著名的重金屬樂隊。
歌曲將亞馬遜印第安人的奇特音樂節奏表現的淋漓盡致,韓小羽坐在副駕,忍不住一頓搖頭晃腦。
這對情侶還真是奇葩,男朋友喜歡聽愛爾蘭民謠,女朋友喜歡聽巴西的桑巴。
“沒想到,你居然愛聽這種音樂。一般女孩子不都喜歡節奏舒緩的情歌麽?”
“我聽歌比較隨意,也不會去分什麽類型。聽到自己喜歡的歌就下載下來,久而久之,歌曲越來越多,類型也比較雜。”
韓小羽點了點頭。
車窗戶半開著,涼爽的晚風吹進來,直叫人神清氣爽。終於輪到他和張辰西的二人空間了。
對於張辰西,韓小羽一直有著略微喜歡的情緒。他倒不是貪圖美色,論長相,李佳和沈季含哪個都不差。
他捫心自問,論可愛,李佳嬌小的身材大大的眼睛肯定第一;論感情,當然是和沈季含關系最好;論喜歡,還是更喜歡眼前這個波浪短發的禦姐。
那種高高在上的女王范實在無法拒絕,他甚至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有斯德哥爾摩綜合征。
韓小羽碌碌無為活了十九年,沒談過一次戀愛。感情經驗幾乎為0,但也過了和喜歡的女孩子說話都結巴的年紀。
“那……那個,上次在嘉興你……你受傷了,現在應該好了吧?”
“早就好了啊,連疤痕都沒留下。”張辰西單手握著方向盤,還特意向副駕駛的家夥展示了一下光滑嬌嫩的胳膊,上面雪白一片,完美的叫人驚歎,確實沒有任何疤痕。
“說到這個,還需要感謝你呢。日本境內要是沒有你,我們可能都死在嵐天的手裡了。”張辰西說,“你跟那個雙馬尾女孩認識吧?”
韓小羽點了點頭。
“她是我高中同學,關系比較好。”
“那她隱藏的很深啊。我聽馬國主說,你念書的時候他派出去不少禦靈者暗中保護你,但都沒有發現你身邊隱藏著一位火之國的敵人。”
韓小羽一驚,是啊,他怎麽沒想到這個問題呢。在沈陽念書的時候,於雙要是想殺他,他幾年前就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手機不合時宜的響了一聲,韓小羽掏出手機。這兩天不知道怎麽回事,總是半夜收到短信。
短信是沈季含發來的。
“你睡了嗎?”
韓小羽當即回到,“沒有。”
短信剛發出去兩秒鍾,沈季含直接打來了電話。
“小羽,明天沒事的話陪我去個地方。”
真是神奇了,第一天是李佳約他逛街;第二天是張辰西找他幫忙搬家;第三天沈季含也約他了?
“去……去哪裡啊?”
“我之前的室友最近在考護士證,明天有個考試,需要找個人讓她練習練習扎針。我實在找不到人了,隻好找你了。”
韓小羽剛想拒絕,沈季含再次說道:“結束後我請你吃飯。”
吃飯吃飯,吃你嗎的飯!韓小羽心裡罵道。嗎的,都以為我是飯桶啊?都用一頓飯來打發我?
“你要覺得不夠,我就請你兩頓。”
韓小羽低下頭,路燈的光芒照在他的臉上,額頭碎劉海留下細微的剪影。他的臉頰也有了層次感,伶仃一看,還蠻帥氣的。
“不行!”他說,“最少三頓飯!打針多疼啊,少於三頓我不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鍾,緊接著傳來少女開心的笑聲。
“好,那我請你三頓,明天我去學院接你,明天見咯。”
電話掛斷。
車子裡很安靜,從聽筒裡傳出的沈季含的對話,張辰西應該也聽的清清楚楚。
“你可真是好應付。”
“沒辦法啊,我在禦靈上沒有能力,在這些小事上就幫幫你們唄。”韓小羽邊說邊敲手機屏幕,“不行,我得讓江永檀一起去,不能光讓我一個人挨扎。”
“梁晨說的真對,你們兩個現在跟親兄弟一樣。”
“親兄弟?”韓小羽破嗓了,聲音變得陰陽怪氣,“我這是讓他陪我一起挨扎,怎麽親兄弟了?”
“說實話,不論江永檀還是沈季含,感覺你和他們的關系真的蠻好的。”
“我跟你關系不好嗎?”韓小羽扭頭問道。
他還真希望張辰西能如實回答,畢竟是他喜歡的女孩子。
“我們?關系還好啊,比一開始的時候好多了。”張辰西扶著方向盤,連看都沒看韓小羽。
“那倒是,一開始的時候你賊高冷。還記得我們一起回沈陽找方鵬那次嗎?你看我的眼神好像在看陌生人,虧我們還是隊友呢。”
“我這個人看似高冷,但熟悉的人都知道,我很活潑很大方的。跟朋友在一起,甚至會比較……二。”
嗯,看出來了。韓小羽心裡回答。
“其實我跟你男朋友關系也不錯,我跟他一起坐過摩天輪。”
話還沒說完,張辰西已經笑開了花,甚至有點扶不住方向盤了,奧迪A7抖三抖。
“喂喂喂,你注意點!車上可是有兩條人命啊!”
張辰西略微調整呼吸,終於不再劇烈的笑了。她說:“你們兩個什麽時候坐的摩天輪?他都沒跟我做過這麽浪漫的事。你們兩個在摩天輪上幹什麽了?”
“晨哥說,他認識小時候的我,小時候的我答應過他陪他坐摩天輪。當時在嘉興,正好沒什麽事,就一起去了遊樂場。”
張辰西大眼睛彎成了淺淺的月牙。
“哈哈哈,我都不知道有這種事,我可要好好嘲笑嘲笑他。”
韓小羽看著笑容滿面的女孩,不知為何,心裡也綻開了花。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我還跟你男朋友住過一個屋呢,我還跟你男朋友一起在莫斯科找老榕樹呢……
可他什麽都沒說,扭頭看了一眼窗外。此時又是後半夜,跟昨天他坐車回學院的時間差不多,兩台車子還都是奧迪。唯一的區別,昨天是暴雨,今天月朗星稀。
張辰西開快了些,兩個小時後就達到了莫城學院。
回到宿舍,李長生居然沒有睡。
桌子上放著已經涼了的宵夜,李長生今天買的還是炸雞和啤酒,真不知道是跟韓小羽杠上了,還是故意想讓膽固醇增高。
“兄弟,搬家怎麽樣了?”
“都搬完了。話說你怎麽還不睡?”
“沒睡著,索性起來看會書。”李長生說,“給你帶的宵夜,可能有些涼了。”
“兄弟,我都說了,炸雞配啤酒可不是什麽健康好選擇。”韓小羽邊撕開袋子邊說。
“偶爾吃兩頓不會死人啊。”李長生滿不在乎的說,“想健康?吃宵夜這種行為本身就不健康。”
第二天上午,沈季含驅車來到學院側門,韓小羽再一次登上了他的專屬座位。
他也給江永檀發了短信,卻被江永檀拒絕了。接下來,不管今天有多少根針頭,都要扎到自己的身上。
沈季含依舊暴力駕駛,車子很快到達預定的地點。那是一家規模還算大的醫院,在莫城市中心,莫城還有一家更大的醫院在另一個方向。
韓小羽跟隨沈季含下了車,一路直奔醫院三樓。院子裡停滿了車,醫院裡也人潮擁擠,有的戴著口罩,有的拿著化驗單來回奔跑。
“醫院是人流量最大的場所,每天都要接待幾萬名患者。”沈季含在前方說。
兩人繞過人群,拐進一間檢查室,裡面站著十幾個年輕的小護士。沈季含衝著其中一人擺了擺手,對方也微微點頭示意。
那是個胖胖的姑娘,臉蛋十分圓潤,油光滿面,看體格就知道家境一定很好。
檢查室的桌子上鋪滿了護士用的針筒、體溫計、繃帶膠帶和生理鹽水等。
四十多歲的護士長環顧一圈,基本上人員已經到齊。她站起身,對著眾人說道:“好,接下來開始考試吧。”
沈季含的室友是第一個,韓小羽面如死灰的躺在地上。醫院很人性化,還在地上鋪了一張墊子,這樣躺下去沒有想象中那麽堅硬和拔涼。
首先是抽血,圓滾滾的室友從桌子上取下酒精和藥棉,在韓小羽的胳膊上反覆消毒。而後又取下抽血針,噗呲一聲懟了進去。
疼的韓小羽差點破口大罵。
可能是室友體格好,力氣大,韓小羽都覺得針頭完全鑲嵌進去了。
接著是注射生理鹽水,室友再次用酒精在韓小羽的小手背上消毒,接著拿起針頭對準手背上的血管。
其實沈季含的室友很緊張,緊張的力量不知深淺,緊張的手都在抖。這一抖,一針扎偏了。
“沒事,不要緊張,繼續。”年長的護士長當然看到學生的手在抖,當即安慰道。
沒事你個大頭鬼!你當然沒事了,我可有事啊!韓小羽在心裡呐喊著。
室友伸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繼續聚精會神的盯著韓小羽手背上的血管。
噗呲一聲,又一次扎偏了。
“沒事,繼續,再給你一次機會。”
韓小羽差點猛男落淚!拜托你了大姐,別給她機會了……
在圓滾滾室友的一通操作下,韓小羽差點原地去世。他從來不知道,打針居然這麽疼。早知道這樣,當初就不該答應沈季含的!
“最後一項考試是人工呼吸,把病人當成溺水窒息的患者,采取緊急搶救。”
聞言,韓小羽直接坐了起來。
他小腦袋裡滿是問號。
“哎,溺水的人怎麽能坐起來呢?快進行搶救!”護士長笑著道。
他聽到了一聲熟悉的,猶如銅鈴般悅耳的笑聲,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沈季含笑得。他突然覺得這是沈季含設下的陷阱,這是在故意戲弄自己吧?
他剛想扭頭,卻被圓滾滾的室友一下子撲到在地。望著越來越近的大臉盤子,韓小羽欲哭無淚。
他使勁推搡,卻發現根本推不動眼前這個女孩。女孩幾乎整個身子壓在了他的身上,女孩的體重沒準比他還沉。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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