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發生的事,讓徐庶不得不佩服諸葛亮。
因為諸葛亮把一切都預知準確了。
諸葛亮說了,曹植必定會替徐庶解圍。
而徐庶便可以順勢表達感恩,然後給曹植獻計。
事實是,曹植不僅給徐庶解圍,而且還非常高興開懷地邀請徐庶到樓上閣房暢談,把剩下一眾文人直接晾在一邊。
如此做法,近乎得罪了徐州所有文人。
曹植這麽做,要麽是赤子性情,率性而為。要麽就是心機故意為之,為的就是拉攏徐庶的人心。
如果是後者,曹植便也算懂得幾分掌握人心的帝王權術。
但是徐庶看得出,更多還是前者,曹植單純就是率性而為。
而這,就是諸葛亮想要和徐庶演的一場戲。
如此,可以讓徐庶投奔曹植顯得更加自然平滑,讓外人看起來曹植對徐庶極度賞識,不惜為其得罪徐州一眾文人。
所謂士為知己者死,曹植這般看得起徐庶,徐庶如果還有幾分熱血,應當會對曹植死心塌地才對。
實際上。
被曹植這般對待,徐庶還真有那麽幾分感動。
不管怎麽樣,能夠被認可,被如此以高士之禮對待,都難以不讓人動心。
接下來的四藝酒會。
對於真正的有野心、有志向的人來說,其實已經結束了。
索然無味,完全被無視,還有幾分憤怒。
但那是曹植,曹操的兒子,他們也就是敢怒不敢言。
至於徐庶。
曹植先是和徐庶對弈了幾局,大呼名不虛傳,稱讚徐庶的棋藝是當世無雙。
徐庶也不吝賜教,指點了一下曹植的棋藝,讓曹植也是大有所獲。
“我從前以為,丁儀之棋藝勝我幾分,可稱當世一流。今日見識先生之棋,方知我那是坐井觀天,我與丁儀之流,遠不如先生。”
“公子之棋,已然超越大多數人。而且,論棋藝,能勝過我者,天下亦不乏人在。當初在許昌,程昱大夫便曾對我說,論棋藝,曹營之中,有一人可穩勝於我,三人不在我之下。公子何不向程昱大夫討教?”
聞言,曹植確實眉頭微皺,搖頭歎道:“程昱所說的,應當是我父親帳下的那幾位重要謀臣。我其實何嘗不想與他們探討才學?但是楊修說過,我不能親密接觸父親的親信。”
“楊修說,如果我主動接觸父親的親信謀臣,可能會讓父親誤以為我在拉攏他的手下謀臣,為的是爭世子大位。如果激起了父親的疑心,我的下場只怕會很慘,絕對沒有如今這般瀟灑過日。”
曹植長歎道,這一歎,不僅歎的是無法與高士探討才學的遺憾,更歎楊修已經背離他而去。
“楊修先生高明之見,在下亦佩服,不知其人何在,我欲認識一番,公子可為我引見?”
徐庶微微抱拳道。
對於這個楊修,諸葛亮還特地提醒過他,顯得尤為重視。
諸葛亮對楊修有過評價:人心之鏡,大局不堪,卻洞悉隱私。
楊修對大局的判斷不佳,但是極善於觀察細節,以此明斷人心,十分精準。
如果徐庶要投奔曹植,便不能忽視楊修的存在,不能讓楊修產生疑心。
所以。
今日四藝酒會這一場戲,便是諸葛亮為了應付楊修而設計的。
諸葛亮這般重視楊修。
徐庶自然也不會輕視了楊修。
但是。
諸葛亮卻也不知道,楊修已經被曹操調走。
如果他知道,今日這一場戲其實可以不必。
“徐先生錯過了,楊修被我父親征用,已經背我而去。”曹植歎道,多少還是有些可惜的。
楊修或許還有一些缺點或者不足,但是至少才學不俗,大多數時候還是可以幫助曹植做決策的,很大程度上彌補了曹植的心機不足。
但是,在面對曹操的征用,楊修其實是可以拒絕的,曹植也挽留了。
但是結果楊修還是走了。
曹操和曹植,一位雄主,一位還不是長子的公子,給誰效命更有前途其實都不用多想。
曹植倒是可以理解,只是難免心裡有幾分不甘。
“那確實可惜。”徐庶微驚,楊修原來已經不在,這他也不知道,不過都走到這一步了,其實並不會影響他接下來的計劃。
“公子,今日解圍,徐庶甚為感恩,願效命帳下,助公子成事。”徐庶順勢表達效命之意。
曹植聞言,自然大喜,當即起身拱手行禮,道:“先生若有此意,我無任歡迎,日後必奉先生為師,早晚討教,還望先生不吝賜教。”
“好, 公子知我,我亦不負公子。我現在便有一計,可以助公子彌補前些日的徐州之過失。”
“哦?請先生詳盡說來。”
曹植面露驚訝,轉折有些突然,他心裡還是認為徐庶只是個棋藝無雙的才子,還沒有把徐庶想成那種濟世安邦的王佐之才。
“其實此計很簡單,公子只需上表,請求戴罪立功,索要五千軍入駐東武港,逼視青州。”
“我領兵入駐東武?”
“沒錯,公子若是領一支兵在此,袁紹便不得不防,足以牽製袁紹的部分力量在此。他日丞相正面擊破袁紹,便少不得公子的一份功勞。”
聽完徐庶所說,曹植也認可此計不錯,但是卻太過冒險。
“是不是太冒險了?東武距離青州不足百裡,袁紹若是大軍攻我,我如何抵擋得住?”
徐庶笑道:“公子無需擔憂,因為袁紹必定不敢出兵攻你。”
“為何?”
“袁紹此人,瞻前顧後,優柔寡斷,前番徐州被劉備挫敗一陣,折損數千兵,陷入短暫的混亂與空虛。如此良機,袁紹尚且不敢派出一支奇兵攻襲徐州。公子倘若駐軍東武,前有丞相大軍牽製袁紹主力,後有徐州作為依靠,大可高枕無憂。”
“所以,我料定,袁紹絕不會出兵攻打公子。而公子駐軍東武,只需等待前方丞相擊敗袁紹主力,便可平白撈取一功,足可彌補前番徐州之過失。”
聽完徐庶的分析之後,曹植眼神一亮,此計確實甚為精妙,不需要費什麽力氣,便可以在滅袁之戰中獲得一份戰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