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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起孟秋》第四十三章、心由抑揚婆娑,魔因愛憎尤多二
    說著,季圉大步邁向余下的秦兵,掌中運勁,大喝一聲,便已攻去,他想滅口!

  “吳廣,出手!”僅剩的偏屯陳勝對吳廣喊道,同時欺身迎上去。

  他知道季圉是高手,哪能讓自己的兄弟白白送死。吳廣心領神會亦飛奔向季圉,二人合力與季圉戰到一起。

  這邊,一方面任行之還擔心陳勝的安危,他並非奸惡之人,實不該死;另一方面她擔心季布入魔,血脈逆行,必定走上不歸路。

  “季布入魔,去阻止他!”任行之持劍追上去,對身邊人說道。

  “怎麽了?”王般若還很茫然道,看看阿傍夫妻,又看向王綺魚。

  王綺魚心思靈活,一轉便已猜到大概,急道:“一會說吧,季圉就是季布,我們先去阻止他!”

  “阿傍哥哥,你去幫幫我們的恩人吧。”周芬有自知之明,這場面她根本插不上手,隻得對阿傍說道。

  阿傍點頭,與二王加入戰圈。

  三人到時,秦兵已有死傷。雖有任行之前去阻止,可是一個是出手狠辣,一個只是阻止,她一人自然攔不住。只見陳勝、吳廣明顯不敵,節節敗退。

  “你竟敢阻俺,難道是想現在就與俺分個高下!”季圉邊打邊叱道。

  “季布,你入魔了,這是一條不歸路!”任行之再次蕩開吳廣面前險之又險的一劍道。

  “胡說,俺是季圉,你說的是俺哥,我兄弟是倆人!分明是你弄混淆了!”季圉叱道。

  說完,季圉一個閃身攻向秦兵,如狼入羊群。

  “砰、砰、砰!”只見秦兵接連不斷有人飛出。

  季圉的周圍瞬間出現一個真空地帶,無人可以靠近。事實上那些秦兵也是怯戰了,都退的遠遠的。

  見狀,陳勝道:“任劍士,你看怎麽辦?”

  “製住而不傷!”任行之心中無奈歎氣,表明態度,堅決說道,同時嗖地朝他電射而去。

  季圉狂笑,殺得興起,眼中紅芒越來越盛,大喝兩聲恣意朝秦兵殺去。

  二王和阿傍跑到近處時,只能乾瞪眼,他們還有自知之明,以他們身手,也就與嘍囉仿若,上去也無濟於事。

  “兄弟,給俺松開,俺能幫忙!”此時已經沒有秦兵管役徒,役徒中有的已經逃散,有的未逃在觀戰,觀戰者中有一人朝二王喊道。

  二王望去,正是白天的黥面役徒英布。私放役徒是死罪,三人這點常識還是有的,一時有些猶豫該不該信這人。

  “你當真會幫我們?”僅僅片刻,王般若先開口直視他道。

  英布緩緩點頭亦直視回去,充滿誠懇。

  王般若一抿嘴,走向英布,舉刀劈開桎梏,道:“你得言而有信!”

  “哈哈,交給俺了!”英布活動活動手腳,感受一陣輕松,大笑道,同時大步流星朝戰圈走去。

  “砰!”季圉還是胡亂殺著,突然一人與其正面硬抗一掌,那人後退數步,他亦退了數步。

  勢均力敵!季圉收起小覷之心看向那人,正是英布。

  “你是誰?”季圉趁此暗暗回氣問道。

  “英布,你很不錯,能接得住俺的力道!”英布回答直率。

  “俺記得你,你是役徒,俺如今幫你們殺了這所有的秦兵,你就自由了,為何還阻我?”季圉聲音已經暗含勁道,意圖震懾其心神。

  “哈哈哈,該死的都已死了,剩下的都是命不該絕之人!”豈知英布早已看穿,用大笑震散他的音波,

一指陳勝等幾人道。  此時場中秦兵嘍囉已經死的差不多,僅剩陳勝身邊幾個近衛。

  “季布兄,醒來吧,你走火入魔啦!”這時,王般若協同阿傍走出來道。

  “胡說,他是他,俺是季圉!你們怎麽還混淆!”季圉怒道,似乎別人說這個問題時他就很不耐煩。

  “季布就是季圉,醒來吧,季兄!”這時,任行之走出,再次勸道。

  “你胡說!”季圉已經怒不可遏,指著任行之狂喊道。

  “季圉就是季布,季布就是季圉,還不醒來!”這時,英布的聲音傳出,聲如洪鍾,極具穿透力,裹挾著一股震懾人心的力量。

  原來王綺魚見英布似乎大有可為,便偷到他身邊,指點他說出這番話。

  冷不防下,受音浪攻擊,季圉身形一晃,眼中紅芒弱了幾分,臉上現出掙扎之色。

  俺是季布?俺是季圉?驀地,畫面不斷閃現,一會兒,那個不爭氣的生父出現,眼中紅芒大盛;一會兒,慈母出現,紅芒又立減;又一會兒,對他指指點點的惡鄰居又出現,眼中紅芒又燒了起來。

  有時候,人得惡不一定是自己主動,而是眾人捧殺催化。正如這時的季圉,紅芒燃到鼎盛時,他緩緩解開腰帶,只見那腰帶是由一節節的軟鞭構成,尖處是一鋒利的金屬,在月光下不時映出寒光,這是他的兵器,寒蛇劍!

  “嘿嘿嘿,俺是季圉!”他緩緩晃動軟劍,劍神如蛇,吞吐幻滅不定,似是盯住了在場每一個人。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險,劍未出手,便感覺到了它可怕的殺傷力,尤其在季圉這樣一個高手中!

  “薄幸之人,死!”運勁於劍,劍身立刻變得挺直,劍隨聲發掃射向眾人。

  “退下,把你倆刀借俺!”幾乎同時,英布雙手運勁,虛抓向二王手中刀,二王立感巨力不可抗力,刀已離手,再看時,英布已經衝到最前頭與季圉站在一起。

  這種級別的戰鬥,二王、阿傍包括陳勝等幾人也只有圍觀的份,勝敗隻取決於任行之、英布和季圉之間的結果。

  “拚內力,待他勁力耗盡時,般若和綺魚上前抱住季圉!”這時,一絲密音傳到二王耳中。

  是任行之的聲音,明顯前半句是對英布,後半句是對二王,二人奇之,竟真的有這樣的絕學!二人緩緩點頭,不遠處英布亦微不可聞地點點頭。

  一會兒,軟劍與英布左手刀相抵,英布趁機持右刀砍向劍身,運勁兒之下,一瞬間震散季圉留在劍裡的內勁,同時,任行之持劍鞘連點向季圉,不留給他回氣的時間。季圉本能閃避,劍身一軟,寒蛇劍回到腰帶狀態。

  英布順著下垂的軟劍用力一團,二者繞實,他用力一拋,二人的兵器皆離手,英布大喝一聲道:“兵器比過,再玩玩內勁,哈哈!”

  接著,英布攻勢再進一層,開始真正無保留地拚內勁,任行之則見縫插針。兩個漢子硬碰硬,拳拳到肉,“砰砰”之聲不斷。

  百余拳後,二人氣勢方微微一緩,再力拚一掌,各自後退,喘著粗氣,一時間提不起氣,雙臂均是不受控制地顫抖。

  “唰唰!”任行之的劍鞘適時出現,將其逼向眾人處。

  季圉躲避而無所知。

  “喝!”緊接著,英布大喝一聲,雙掌已至。

  “砰!”如人意料,季圉不甘示弱,亦鉚足勁力對之,被余勁震退數步。

  突然,二王從兩側撲至,各攬季圉半邊身體。

  “混蛋,你倆也偷襲俺!”季圉掙扎半天,力氣變得奇大,想把二人甩開。

  “敲昏他!”這時,二王將其撲倒,王綺魚喊道。

  “砰!”英布上前,一記手刀,讓季圉徹底陷入昏睡。

  季圉總算安靜下來,二王忙問怎麽回事,任行之將原委告知。

  半晌,王般若問道:“綺魚,你家世代從醫,怎麽樣有什麽辦法?”

  王綺魚眉頭緊鎖,沉吟道:“這屬於人格分裂,治愈的機會並不大,只能姑且一試!”

  人格分裂是什麽,大家茫然不知。王般若沒有理會問道:“試試吧?”

  大家也明白王綺魚有救治季布的辦法,任行之道:“怎麽做,你就說吧,大家都願意配合!”眾人均點頭。

  王綺魚道:“當然是對症下藥!諸位,附耳過來......

  翌日,第一縷陽光照進眼簾,季布睜開眼睛,悠地坐起,精光大盛,環視四周,苦笑不已,明白恐怕昨日自己弟弟季圉出手解決一切。

  “季兄,醒來了,吃些早飯吧?”這時,王綺魚攜王般若從遠處走來道。

  季布起身與眾人忙活,待眾人圍攏坐定後,王綺魚為季布介紹周芬、阿傍、陳勝、吳廣等幾位士兵。

  “昨兒個,你去哪啦?”待各自見禮後,王般若問道。

  “昨天乃弟找俺,把俺弄暈了,這才醒來,想必他又代俺出戰了,嘿?”季布撓撓頭,露出一絲尬意道。

  眾人對視,無人深問。

  王綺魚笑道:“一會兒,我看我與般若的比武也不用比了,昨夜已經是最好的比武場,般若認輸了,中午咱們弄些酒,讓我做一頓謝師宴吧,呵呵。”

  “哦?俺季布本無勝負之心,若任劍士無相爭之心,尤其是中午有酒喝,最符合俺季布的心意啦,順便講講昨晚你怎麽贏的,嘿。”季布陽光一笑道,竟似真得什麽都不知道。

  王綺魚嘻哈掩過,眾人開始考慮下一步的安排。以英布為首的役徒如何安置?

  王綺魚早有腹稿道:“英布兄弟,你們去服役,死了這麽多軍士,役民又缺了不少人,不若跟我們兄弟浪跡江湖,以後天大地大,任我們遨遊?”

  英布想想大笑道:“恩人有名,英布豈敢不從,英布願以二位馬首是瞻。”

  王綺魚轉頭又問任行之和季布道:“二位意下如何?”

  “就不要算我了,我是要走的!”任行之道。

  季布也搖頭道:“此次出來,季布就要歷練江湖,不會在一地久留!”

  王般若也不推辭道:“願意留下加入我們的,皆是兄弟,以後同生共死!”

  英布問道:“我們成立幫派總要有個名字,也好在江湖立足?”

  王般若也笑道:“不如就叫二王幫!”

  “大善!”役徒齊聲讚同道。

  英布道:“二位就位大幫主、二幫主,俺英布隻好居老三啦,哈哈。”

  王綺魚道:“誒!你武藝比我二人高得多,我二人怎敢居首?”

  “始皇也未必武藝冠絕天下,須知幫主見識、仁心缺一不可,兄弟們跟隨二位幫主,心安,哈哈!”英布勸道。

  王綺魚笑道:“般若,能者不遑多讓,這個大幫主就是你了!”

  永遠退居老二,這也是王綺魚的習慣。

  這時,眾役民齊聲道:“拜見大幫主!”

  王般若第一次領略到了一覽眾山小的感覺,大笑道:“都是兄弟,以後同甘共苦,哈哈。”

  眾人皆大歡喜,唯獨吳廣頹喪一歎。

  王綺魚環顧四周,問道:“吳廣兄弟,怎麽了?”

  吳廣歎道:“哎,耽擱一天一夜,誤了行期,軍士又死了這麽多,連屯長都死了,我們回去也難逃罪責!”

  陳勝攔道:“吳廣,此言差矣,也許這對我們還是一個機會哩!回去後,我們就如實稟報,滿囤不是女鬼周氏殺的嗎?那麽多人可以作證,一會我們帶幾個役徒的屍體回去,就說女鬼發瘋見人就殺,我們狼狽逃回報信,才存得性命!”

  “對呀,陳偏屯妙計,回去後,俺看屯長一職非你莫屬!嘿。”一個秦兵討好道,他不是陳勝的親近派,但此時也唯有靠攏。

  屯長嗎?哼!燕雀安知鴻鵠之志?陳勝忖道。

  他迎光露出了微笑,說了一句話大有深意:“苟富貴,勿相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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