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到一條短信,是公司發來的,告知我報到地址為:珠江大道七號。
這個門牌號好牛叉!一般小公司的地址會寫某某路某某號某某層某某號(門牌號),這是大公司啊!蒙著了!
第一天報到,我方方面面都符合要求,就差兩個九龍市本地戶口的人擔保了。
這個好辦,同學留在九龍的都是這兒的戶口。我挑平時關系比較好的打了電話,說明了我的意圖。居然都拒絕我了!
這也怪不得人家,就是個同學,非親非故的,幹嘛要替我擔這麽大的風險。不過,還是體會到了人情冷暖,我心裡不好受。
三天過去了,公司人資給我來電話,問我擔保辦得怎樣了,我隻好據實相報。
可能他們感覺到我的困難了,那位總監還就想要我,於是想出了個法子:我把畢業證押在公司,然後再交1000元押金。
行啊!我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就這樣去上班了,崗位是銷售會計,工作內容是開發票,審核返利,跑稅務局。
當時“返利”還是比較敏感的詞語,我們口頭可以說,書面行文只能以“折扣”代替。
每個月的工作內容都一樣,按部就班,周而複始。這個工作我做得不亦樂乎。
人一穩定了就閑,閑了就生事。那個年代還是MSN的年代,工作都用MSN溝通交流,發文件。至於QQ,呵呵!公司規定:上班時間禁止聊QQ!不過,大家還是偷偷的上QQ,改個簽名,發個動態,無病呻吟兩句小詩之類的。
發現沒有,做銷售的為什麽看不上做財務的。不僅僅是財務部老管他們,銷售人員鬥嚴寒戰酷暑,上班聊客戶,下班做方案,除了吃飯和睡覺,一直在戰鬥。而財務人員呢,也忙,動作快的,效率高的,忙完了就是吃飯睡覺聊QQ,安逸得很。得空還可以戴上耳機,追一追《浪漫滿屋》這種韓劇。
我就喜歡在QQ空間裡面東抄西抄無病呻吟。
其實也並非想表達什麽,就是喜歡發點兒文字。
我把一個悲慘的故事抄了過來。大概意思是:我很倒霉,列舉了一連串的倒霉事,都落我頭上了,然後還傍富婆,腿給打斷了。
就是覺得好玩兒,就發在QQ空間裡了。
第二天,我接到一個陌生來電,居然是朱麗打來的。她聽到我的聲音,好激動的樣子:“小華,你怎麽樣了?”
“還那樣,”我聽到她的聲音也很開心:“你怎麽樣?”
她想了想,說道:“你借我點兒錢。”
“要多少?”我問道。
“五百。”
“行!你在哪裡,我送過來。”
她開心的說道:“我在九龍人民醫院,一樓門診大堂等你吧。”
我請了個假,到公司旁邊的提款機取了500元錢,就去了。
到了九龍人民醫院門診大堂,沒看到人,我又轉到急診那邊兒,也沒看到人,就給朱麗打了個電話:“朱麗啊!我到了,你在哪裡?”
“我剛才接了個電話,現在在急診大堂這邊,”朱麗在電話裡說道。
我正好在急診二樓,往下一看,有一個穿粉紅連衣裙的女孩兒,身材高挑,斜挎一個粉紅色的小包,手裡拿著手機--正是朱麗!
她頭髮烏黑,很直,尾端碎發及肩,一轉身散開來,露出她緋紅的臉蛋兒,像一朵正在盛開的桃花。
我連忙從扶梯跑步下去,一直跑到她跟前。
我開心得像個孩子,她也開心得像個孩子。我們都傻傻的笑著看著對方。 我伸出手,她也伸出手,我們緊緊的抓住對方,還是傻傻的笑著,不知說什麽好。我一把把她拉過來,抱在懷裡。她也緊緊的抱住我,用牙齒咬著我的肩膀,久久不松開。
我們就這麽擁抱著,仿佛時間靜止了。我多麽希望時間永遠定格在這一刻。我激動的親吻著她,仿佛怎麽都親不夠。
她拉著我的手往外跑,我感覺我們就像兩個兩小無猜的孩子,手拉手歡天喜地的跑著。
我們順著珠江大道一直跑到長江邊兒。
這段水域較寬,視野開闊,有不少人在江邊釣魚,放風箏。不少家長領著孩子過來玩耍,也有三五成群的年輕人到江邊燒烤。一家商家播放著《白狐》:
我是一隻修行千年的狐
千年修行,千年孤獨
夜深人靜時,可有人聽見我在哭
燈火闌珊處,可有人看見我跳舞
我是一只等待千年的狐,千年等待,千年孤獨
紅塵滾滾裡,誰又種下了愛的蠱
茫茫人海中,誰又喝下了愛的毒
......
音樂沿著江水一路飄蕩,我聽得如癡如醉。
此時,發生的所有的事情都是美好的,因為我心情十分美好,何況音樂旋律還那麽美。
我不敢問她為什麽來找我,我怕別生枝節。這一刻已經很好了,哪怕很快就會消失。我要盡量延長這美好的時光。
她仿佛變了一個人,緊緊的依偎著我,我攬著她的細腰,一同欣賞江上美景,還有這一世繁華!
“小華,你愛我嗎?”她靠在我身上,眼睛望著江面,問道。
“愛!”我說道。
“有多愛?”
“愛到命裡!”
我的回答讓她很開心,輕輕的親了我一下。
“你搬回來吧!”她說道。
“好啊!”我求之不得。
“那你告訴我,不許騙我!”朱麗看著我的眼睛,問道:“在你搬出去這段時間,你有沒有碰過別的女人?”
“沒有!”我舉起右手:“我對天發誓,我沒有碰別的女孩,否則讓我掉進長江喂魚!”
“嗯!這還差不多!”朱麗滿意的點點頭:“你今天就搬過來哈!”
“好!”我掏出剛取的那五百元錢,遞給她:“你拿去吧,不夠了再找我。”
她左手接過錢,右手從我手上拿走錢包:“你工資卡是哪張?”她問道。
我說:“建行那張。”
她取走出建行卡,問道:“密碼多少?”
我告訴了她密碼。
她把建行卡和五百元錢放進她的包裡,又翻了一下我的錢包:“給你留200元錢吧。”然後把剩下的都拿走了。
我笑眯眯的看著她:“我是你的,這些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