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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聯盟之彈幕天使》第1章 甲皮
  虛空,並不立於廣袤的符文大陸上面。

  有傳說,它位於地下。

  還有傳說,它孤立在異空間。

  虛空大陸與符文之地的連接通道叫做虛空洞穴,這是目前唯一能夠通往兩地的傳送門。

  ——《新約·序章》聖·卡門

  這個地方似乎無窮無盡,進去的生物往往不會再出來,即使出來也會變得奇形怪狀。

  心性被完全扭曲的他們隻渴望著殺戮與吞噬,他們是符文之地所有活著的種族的共同敵人。

  ——太陽歷258年《敵人》伊利·嵐

  ……

  新神聖歷12887年,8月5日。

  恕瑞瑪帝國,大塞沙漠南部的一個偏僻村落。

  白天的余熱早已散去,晚八點的迪爾村只有十四五攝氏度,許多還在外勞作的男子都裹著大襖,並隨身攜帶了一瓶自釀。

  平日村民常常會在下午五六點鍾便早早地燃起暖爐。

  躲在屋裡喝杯茶,或在沙發上仰上一會兒,一天的勞累便會散去大半。

  長老屋,一間普普通通的紅瓦屋。

  迪爾村中三位權勢最大的人物圍坐在了一起,他們正商討著虛空神使又一次到來且再一次要求祭祀的事情。

  “上神大人這是今年第三次遣派神使來咱們村子要求上供了...”一位老人喃喃自語道。

  聽到老頭子說話說得有氣無力,一側在座的壯漢臉色有些發紅。

  壯漢叫戰塔,平日最愛喝酒。

  這今日的紅也不知是酒喝多了,還是酒喝多了。

  “確實!這還沒入秋呢就三次了。明明咱今年都已經給他們兩百頭羊羔子了,結果現在又跑來要,真把我們當畜生養了啊!”

  “呸!”

  狠狠地唾了口痰,戰塔他一直對這件事兒挺不滿的。結果一下子沒耐住,忍不住破口大罵道。

  這一罵完,他卻猛地反應過來了,這是長老家...嗯..

  撓了撓自己扎了根小辮的光頭,戰塔有些歉意地對長老苦多夫微微起身垂了垂首。

  “村長?你不說些什麽嗎?”

  似是掩飾尷尬,他猛地想起來屋子裡還有第三個人,於是對著這最後一個人大喊道。

  村長卡薩羅,是個三十多歲的中青年男人。

  他自進入了房間,便獨自窩在離壁爐最近的位置。就那麽緊緊盯著爐中那周而複始、不斷消散又重新凝聚的赤烈火焰,面無表情,亦沉默不語。

  此時聽到村中第一勇士問向自己,卡薩羅微微瞅了他一眼。

  許久之後,卻也只是靜靜地搖了搖頭。

  苦多夫長老看著這個曾積極向上的晚輩此時居然變得如此消極,不禁也是微微歎了口氣。一下子,他想到了自己的小時候...

  猶記得自己幼時,村子周遭一片青山綠水,樹木環生。

  之後也不知怎麽了,從某一年開始。

  沙塵暴年年侵襲,隨後村莊便漸漸被黃沙所籠罩。最終成了這“遠近聞名”,代表著貧困、落後、土老帽的沙漠村莊。

  自己小時候的許多玩伴,都與他們祖輩做了相同的決定。

  背井離鄉,要麽進城務工,要麽是有幸傍上貴族,成為一名家仆。

  有了主子,自然是一人當差,全家不愁。

  雖然這些家夥拋棄了祖業,但村子中的人誰也不會埋怨他們。

  沙漠化的村落產業現在也年年愈下,不出去一些人恐怕其他人也活不了。

  沒錢,沒知識,這是沙漠村落居民最大的問題。而這是一個惡循環,最終可能會困死他們自己。

  “沒關系,實在不行我找找那幾個老家夥。經歷過“眾望之災”,家裡總是有點兒值錢玩意兒的。”長老苦多夫想了想道。

  這些剩下的,與自己一同世代堅守著家鄉寸土的老家夥,大抵便是最後一道防護了。

  神教縱橫沙漠南部二百多年,不知一共欺辱了多少村莊。

  但既然帝國不管,大家也沒法子,那邊只能逆來順受,勢必人強。

  自己見識過“虛空神使”的強大魔力,猜想這至少近鄰十裡八荒的十幾個村落是不敢反抗的。

  畢竟一共都拖不出幾個“專職戰士”的小破村莊,強碰那些個個都是稀有職業的“法師”豈不是找死嗎?

  “沉默的螺旋”會造就壟斷的加劇,於是就這樣...不論賦稅還是要求祭祀的“禮品”,便都一年比一年高了。

  ……

  “長老,不可!今年躲過躲不過明年,我覺著要不咱們跟他們拚了!”戰塔狠狠地咬了咬牙,看了看長老,又看了看這與自己從小玩到大村長,怒道。

  苦多夫聽到這話,與戰塔相互看了眼,三人卻是沉默半晌。

  “長老、戰,你們別急,我再去想想辦法。”

  嘶啞的聲音讓人難以想象這是那個曾意氣風發的風流青年。

  卡薩羅曾經作為一個的“流浪者”,顯然要比他們懂得多,也見得廣。

  兩人聽到這兒,說無奈卻也沒轍,於是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這個方法。

  ……

  “弟妹...”還未再次扣響,門便被打開了。

  看著面前的少婦,卡薩羅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

  “先進來吧,大伯哥。”拉米蘭對他的窘迫並未在意,反而溫柔一笑,沙漠的狂野顯然難以掩蓋她的溫柔本性。

  “小凱莎呢?”弓著腰進屋四處看了看,卡薩羅知道他那身為沙漠向導的弟弟定是又出遠門為人跑腿賺錢了。

  “凱莎跟孩子們玩兒去了...大伯哥,請問您這次來,也是為了祭品的事情嗎?”彎腰給自進門便拘謹著,坐在椅子上的大伯哥遞了杯茶後,拉米蘭溫和地問道。

  “是...”摸了摸鼻頭,卡薩羅一動不動,身子僵硬,他有些臉紅。

  自己身為一村之長,卻不僅沒給家庭帶來福祉,還次次麻煩人家。

  這是卡薩羅至今為止感到人生中最挫敗的事情,沒有之一。

  “還是一百頭羊嗎?”靜靜坐在一旁,拉米蘭則顯然對那些人的要求很熟悉了。

  “嗯...”偷偷看了眼自己大方弟妹的表情,卡薩羅端起了桌上的茶,淺淺抿了一口。

  他期望著自己能夠用喝茶的動作來掩蓋住他現在的尷尬。

  “好。”微微一笑,拉米亞點了點頭,便把這件事情應了下來。

  ……

  “凱莎!凱莎!你看看,這圍欄裡的羊是不是你家的?”一調皮搗蛋娃娃指著暗處的羊圈,他趴在草地上扮演著特攻隊,小心隱蔽著自己的身形。

  “嗯?是。”瞅了這夥計一眼,凱莎點了點頭肯定道。

  “是因為那些紫袍子來了吧。”另一小夥伴看似疑問,實則肯定道。

  “嗯..叔叔沒羊,所以我們有,就用我們的了。”再次瞅了瞅羊圈中的羊,凱莎解釋道。

  “其實我覺著這樣不妥!”第三個小家夥語出不凡,一下子吸引了所有同伴的注意力。

  “什麽不妥?”一流著鼻涕的小女孩兒小聲問道。

  她也跟其他孩子一樣,趴在草地上小心隱蔽著。

  看著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自己吸引,小女孩的提問讓他滿意地點了點頭解釋道:“去年他家,今年你家,明年我家。咱們的羊本來就少,還全挑小羊羔,我覺著我們不能這樣一直忍著。咱們要不要發起反抗?把他們放了?”

  “好!”

  小朋友們聽到這鬼頭鬼腦的餿建議後激動起來,“沙漠之子”們最喜歡冒險,於是紛紛答應道。

  顯然他們還不知道自己將會做出一個多麽大的錯事。

  ……

  一頓商量,計劃定好後就好辦了。

  有的孩子掏出了石頭,有的孩子掏出了玻璃珠。

  這些都是他們的“傳世寶”,是他們的“戰鬥武器”,也是他們的“炫耀資本”。

  但這些顯然並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凱莎掏出的那把匕首,看來解鈴確實還須系鈴人。三下五除二,凱莎便把她母親先前系好的麻繩給割斷了。

  羊兒們看著圈門大開,自然擁擁攘攘。

  但畢竟是家羊,馴化後的,沒有什麽野性。

  於是幾個強壯的孩子紛紛入了圈,將這些羊兒趕下了山谷。看到這百羊奔騰的一幕,其他的孩子們紛紛歡呼,為自己等人的成功而歡躍慶祝…

  天色還未太晚,長15厘米的匕首在皎潔月光下反射著森冷的光。

  小家夥們沒事兒做又不想回家,一下子便又都對凱莎剛剛掏出的三棱匕首起了興趣。

  這種德瑪西亞軍用匕首,可不是哪兒都能買到的。

  “凱莎,你這把匕首哪兒弄的?”此時一高高胖胖的小男孩兒盯著這匕首,眼中直發光道。

  盯著這小男孩兒顫顫巍巍的雙手,凱莎知道他也想碰碰,於是她有點兒頭疼。

  匕首是前年凱莎父親贈予凱莎的生日禮物。

  因為父女二人很少相會,所以凱莎每每帶著匕首,就感覺父親陪在身邊一樣。這對她而言具有特殊意義,所以不可能給別人隨意亂碰。

  瞅了瞅其他幾個同樣雙眼冒光的小夥伴,凱莎搖了搖頭。

  看到被拒絕其他小夥伴也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隨後找不著樂子,大家都感覺太過無趣,便玩兒了會兒“三個字”,待到天完全黑透,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去了。

  ……

  一陣劈裡啪啦,木屋的小門被粗獷地打開,凱莎鞋底帶著泥,“啪啪啪”地進了屋。

  “凱莎?你今天回來好晚呢,又與夥伴們做什麽有趣的遊戲了嗎?”

  望著自己這可愛的女兒,拉米蘭不顧汗漬,寵溺地揉了揉她的腦袋,並熟悉地為她脫下外套,輕聲問道。

  “沒...沒啦!媽媽我去洗澡啦先!”

  頭一低,凱莎一下子莫名感覺有些心虛。於是一聲大喊,便匆匆忙鑽入浴堂,衝汗去了。

  凝望著自己女兒那活潑可愛的背影,拉米蘭眼中流露出了柔和的母愛與仁慈。

  唔...女兒這麽乖~我明早要為她做什麽好吃的呢?

  她心心念道。

  ……

  夜,寂靜無聲。

  想著自己晚上做出的荒唐事,凱莎有些睡不著。

  還記得父親曾告訴過自己,如果能力不到,那就要學會忍耐,奮發圖強,而非不理智去與對方抗衡。

  那麽自己今天做的這個事算不算做錯了呢?要不...明天早上告訴母親,然後道個歉,再去山裡面尋回那些羊羔?

  沙漠邊緣的村落除了偶爾有惡獸來襲,沒有蟬鳴蟋叫聲還是很安靜的。

  不一會兒,凱莎就這麽想著想著進入了夢鄉。

  ……

  8月6日,0:00。

  打開的羊圈裡面空空。

  地下漸漸泛起螢光的大魔法陣愈發明亮。

  隨後魔法陣似是由於感應不到什麽,閃了三下,突地熄滅。

  8月6日,0:05。

  地動山搖。

  ……

  “地...地震啦!”

  “救...救命啊!”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凱莎被窗外村民大呼吵醒,不明所以地望了望四周,透過窗子外面明晃晃的。

  突然,人群之間出現了慘叫。

  一陣冷風吹過窗戶,凱莎一個激靈穿好了衣服與鞋子,她想要出去看看這到底發生了什麽。

  “轟隆隆...”

  還未下床,房間仿佛活了一樣開始不斷地狂顫。

  隨後地板虧空一般猛然塌陷,速度越來越快的下墜讓凱莎心臟抽搐、血壓驟升,最終她眼前驀地一黑,昏了過去。

  ……

  這是...哪兒?

  從冰涼石板上蘇醒過來,凱莎搖了搖自己的小腦袋,遠處隱隱傳來幾道熟悉的哭喊聲,四周盡是一片幾近無光的黑暗。

  地震了…村子被吞噬了…這裡是...地下嗎?

  “媽媽?媽媽你在嗎?!”

  連續的呼喊隻換來了毫無聲息的寂靜。

  直到口乾舌燥,凱莎才終於明白了母親不在身邊。

  ……

  村民們的哭嚎聲再次從不知何處的遠方遙遙傳來,他們若誦經般不斷地呼喚著其他人的名字,但不知為何,每道聲音都顯得虛弱且無力。

  “喂!有人嗎?”

  “我是凱莎,請問有人在嗎?”

  抱著最後的希望再次大喊了幾聲,結果卻仍未有任何回應,空蕩蕩的回聲只有自己能夠聽得清楚。

  在冰冷黑暗的石窟中站著想了想後,徹底放棄喊叫的凱莎從懷中摸出了匕首,喉嚨已有乾澀的她現在決定循著這股微弱的聲音去先找到其他的幸存者。

  ……

  “咚、咚、咚。”皮靴踩在地面上發出了清脆的回響,幽深的洞穴中好似魔鬼在低吟。

  ……

  走走停停三日,除了在跌絆下多了幾處擦傷外,凱莎就如陷入了一個沒有盡頭的迷宮。

  到處是石窟,牆面與地面一般冰冷堅硬。

  遠方的呼喊聲頻率越來越低,聲響也越來越弱,一切好似又重回到了起點的那股寂靜之中。

  沒有光,也沒有聲音。

  寒冷、孤獨、饑餓讓她簡直發狂,但這一切卻遠遠抵不過那無邊黑暗所帶來的恐懼。

  被黑暗完全包裹,身下雙腿如灌鉛般愈發沉澀,手中匕首隨著發麻也漸難握穩,虛無正裹挾著這一切。

  其實這個世界倒也有趣,當一個人不論如何努力後卻終換來失敗,那股不可阻擋地絕望便會如影隨形般充斥在心頭。

  凱莎此刻便已絕望到好似世界都已離自己遠去,靜靜重趴回到了結實的岩石地面上,靜靜品嘗著身下的那股冰涼。

  淚,自閉合的雙眼中流出,她既從容又不從容地在等待著死亡...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黑暗中的一絲不同讓她重新睜開了自己那濕潤的眼眸。

  亮?是什麽?光!是光!!

  猛爬起身子,面前不足五十米處,嶙峋的石壁拐角突兀地出現了一束光,雖然只是道微弱的紫光。

  這道紫光仿佛瞬間便驅散了無邊的黑暗,像希望一樣給了凱莎新的力量,也給了她繼續前行的希望。

  順著光走或許就可以找到媽媽了,然後直接回到地面上去呢,她開始天真地想象。

  ……

  洞穴霜寒,微風習習,饑腸轆轆下一路追尋著這束光,凱莎最終尋到了所已化作了廢墟的村莊。

  殘磚斷瓦、裂壁碎垣,曾經美麗的村莊此刻已是滿目蕭然。

  倒塌的房屋連綿一片,待走近看清楚後,凱莎直直一聲痛呼,心在猛烈抽搐,禁不住的難受。

  這個村莊...是她一直生活著的...迪爾村莊...

  體內再次充滿了力量,凱莎激動地衝入了廢墟,她要尋找到自己的母親與自己的家。

  又是許久過後...仍是一無所獲的凱莎最終停下了自己那虛弱的步伐,眼冒金星下,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饑餓到了極點。

  嬌嫩的雙手在不知不覺間添滿了傷痕,扒拉出來的村民屍體更是讓她感到膽怯。

  雖一度顫抖著打算就此離去,但腹中那足以吞噬一切的饑餓感,卻總是讓她不得不強迫著自己繼續翻找下去。

  在這一刻,任何食物都彌足珍貴。

  零星的水袋、腐爛的桃子,甚至還有幾塊餅乾。

  幾近力竭地凱莎停止了搜索,她就這麽就地坐在了廢墟旁的塵土之中。

  小心翼翼地,一點點撕下了手中那不足拳頭大小麵包上的霉斑,咀嚼著夾在裡面發苦的桃肉,她想起了自己曾在家的那段時光。

  每天早上媽媽都會溫柔地喊自己起床,早餐備的是溫熱牛奶與松軟的菠蘿包,前後一對比自己現在正咀嚼著的發霉麵包與苦澀桃肉,凱莎鼻翼一酸,一滴滴淚便落到了肘襟上。

  麵包在她小口的咀嚼下被慢慢咽下。

  擦了擦臉上的淚珠,丟掉了手中的包裝袋,吐掉了口中酸澀怪味的桃殼。

  滿是傷痕的手背被淚鹼刺激到了,陣陣刀割般的刺痛讓她忍不住咬破了下唇。

  抹乾淚後在蕭瑟冷風中重新站起身子,她打算就此離去了。

  站在村頭一棵已裂成三段的大樹旁,凱莎最後看了眼這座家鄉,她毅然決然的離開了這曾經擁有著自己無數過往的地方。

  她不想死,她想要活下去。

  她要先找到自己的母親,然後回到地面與父親團聚,這是她目前心中最大的目標與唯一的願望。

  自這一刻起,她開始強調著讓自己執著認為道:只要不停地追尋著這束光,那麽也許便能夠逃出這個鬼地方。

  ……

  離開村莊已有一周左右,背攜的食物早已在四天前告罄。

  若非路邊偶爾發現的散裝零食與一種紫色小草,凱莎恐怕早就餓死在這空寂的路旁了。

  再次轉過了一個石壁拐角,前方出現了一個山洞,紫色幽光自碩大的洞口中強烈地湧了出來。

  難道這個山洞就是這裡的出口嗎?

  凱莎面帶喜色,在興奮下腳步也愈發輕盈。

  一路小跑著踏入洞口,在進入的第一瞬間,她感覺自己眼前的一切都仿佛被同化為了一種顏色——紫色。

  這裡是紫色的世界,自己一直追尋著的那道光也被這方紫色給吞噬了,丁點兒痕跡都未留下。

  仰觀四望,巨大的山洞內紫光幽幽,兩側嶙峋的石壁上緊密排列著無數的紫寶石,每一枚紫寶石都在散發出淡淡的幽光。

  洞穴美麗,但凱莎此刻卻隻想退出這個洞窟,因為她發現這個山洞並不通向外界,除去兩側的石壁,前方只有一個懸崖!

  “空!”“空!”“空!”“空!”“空!”

  剛轉過身想退出洞口另謀出路,身後牆壁處的黑暗中卻瞬間多了無數泛著同樣紫光的寶石,“寶石”出現的如此突兀,讓凱莎心臟狂跳。

  一些湧動的聲音也隨之出現,密密麻麻,大小不一,像爬蟲一樣的怪物緩緩鑽出了黑暗邊緣,爬向了自己。

  怪物們紫色的眼眸就若那寶石般散發出淡淡的紫光。

  而兩側的黑暗中還有更多眼眸在緊盯著這一切。

  凱莎直到此刻才明白過來,原來自己一直所追尋的並不是出口,而是一個不知道有多少蟲子的蟲子洞!

  奇形怪狀的蟲子在擁擁攘攘中緩緩靠近,凱莎只能一邊握緊著正架在胸前的匕首,一邊躬著身緩緩後退。

  她被迫遠離了唯一的洞口,也是唯一的出口。

  “嘩啦...嘩啦啦...”散小的石塊被後腳跟不經意間踢落了懸崖,扭身低頭看了下崖底的幽深,凱莎感到一陣頭暈。

  轉過身來,擁攘的蟲子群還在不斷靠近,身處懸崖邊上她此時已經退無可退,絕望、扭曲、掙扎漸漸充斥了她的心頭。

  難道我是要死了嗎?

  我不想死啊!

  在這極度絕望的一瞬凱莎迫切地想要活下去,可獵人是從不會對任何一個獵物留情的,更何況是那永遠渴望著吞噬一切的虛空蟲群。

  蟲群最前方一隻比人還要大的甲蟲發出了怒吼,耐不住性子猛然撲擊而出。

  “呲!”

  “呀!”

  凱莎瞬間被斜撲在地,兩側肩胛處的袖領被甲蟲如刃般的前爪給緊緊釘在了石崖邊上。

  皮膚被利刃割破,一個從小被百般呵護的孩子,在這如山般襲來的疼痛下淚禁不住地瘋狂湧出,她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活下去!凱莎!

  我絕不向死亡屈服!

  凱莎內心在嘶吼。

  極度危機下,已經定了心的凱莎強忍住疼痛,冷靜正佔據著她的全部。

  她在觀察,觀察蟲子的弱點,觀察蟲子其他幾條沒那麽鋒利,但卻若鋼棍般堅硬的中足活動路徑。

  三秒後,凱莎猛咬住牙,以左臂為代價硬抗住了蟲怪那粗如大腿的中足抽擊,在它肢體活動的間隙,“倏”地將右手中緊握的匕首伺機刺出,鋒刃短匕在凱莎的全力之下,沒柄而入了巨型甲蟲那微光脈動外露於胸前的心臟。

  紫色的血刹那間於蟲子的口、鼻、胸膛內瘋狂噴出,呲的身下凱莎滿臉滿身都是。

  緊緊閉上口鼻,受到致命傷的蟲子已經失去了力量,最終傾倒在了凱莎的身上。

  隨著身下小石粒在上方重力的不均衡側壓下開始滾動,已在懸崖邊緣的凱莎猛然意識到了不妙,她掙扎著想要爬出去,袖口、胳膊,都被身下的小石粒給刮得稀爛,但被蟲怪屍體完全壓實的凱莎實在難以動彈,最終還是與蟲怪一同滾落了懸崖...

  ……

  崖底光線綿弱,昏昏暗暗。

  在身下由於自己半空中翻轉,墊底的甲蟲此時一動不動,四肢朝上,觸地的背部甲殼也碎裂了一片,地上鋪滿了一層紫色濃稠的鮮血。

  蟲子徹底嗝了,有蟲子墊著的凱莎自己卻隻添了些皮外傷。

  緩緩從蟲屍爬下,身上有些酸痛,其中左臂皮膚上的刺痛最為明顯,甚至比肩胛兩側刮傷所帶來的痛感還要令自己難以忍受。

  那明顯不是被抽打後應有的痛感讓她有些驚慌失措的抬起了左臂,借著崖底微弱的光線她左看右看,自己的左臂處似乎粘了一塊蟲子身上的...皮?

  蟲皮下自己的肉仍在傳遞著刺痛感,若針扎般,凱莎此刻急迫地要弄掉這鬼東西。

  再次爬回蟲屍,右手中徒然多了把匕首,下地後待對準了自己左臂的蟲皮邊緣,狠狠地一次挑割。

  “鐺!”

  甲殼一樣的表皮在匕首挑擊下發出了金屬碰撞般的聲音。

  “噢!”

  撕裂樣的痛楚讓她忍不住大呼了一聲,隨後一下子便丟掉了已斷了尖兒的匕首。

  匕首兩頭一左一右散落在自己的身前身後,暗黑色堅硬的皮緣卻連一絲痕跡都未曾有留下。

  摸了摸那好似長在了自己身上的甲殼。

  凱莎直懷疑剛才那是不是幻覺,撕割甲殼時就好像是在割自己的皮。

  難不成著鬼東西是長在自己的身上了嗎?

  輕輕敲敲打打,左臂處的光滑冰涼是如此陌生且又熟悉。

  在與甲殼血肉相連的邊緣,這塊皮似乎還在微微的蠕動增長。

  它是活的!經過無心的觀察後,凱莎得出了一個很恐怖的結論!

  皮緣似乎對剛才凱莎對它的態度有所不滿,陣陣刺痛再次傳來,那感覺就仿佛又一千根針在不斷抽插自己的同一個地方。

  “嘶!”

  緊緊咬住下唇,強忍住痛呼的凱莎可不想在這個時候再引來什麽可怕的怪物。

  自己此刻唯一的武器已經沒了,肩胛還有刮傷,引路的光芒也已消散在這茫茫暗紫色的世界之中。

  在這更加灰暗的崖底,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接下來將要何去何從...

  ……

  在蟲屍旁的第三天。

  乾癟的背包與肚皮已經迫使著凱莎將離開這裡,她要去尋找些能夠真正填飽肚子的東西。

  其實自第二日,夜裡偷偷嘗試了那死去的甲蟲肉,凱莎便已克服了離開這裡的恐懼...

  再次回憶起那塊好不容易用斷匕割下來的蟲肉,凱莎又是一陣乾嘔。

  也不知是時間長導致腐壞了,還是本身風味便如此,辛辣、乾澀,還帶有一股子怪異的腐臭味混合在一起,讓她還沒吃入第一口時,就差點兒把自己的舌頭都給吐出來。

  雖所謂一口不知味,二口解其味,三口了其味。

  因此蟲肉著實戰鬥力無窮,威力MAX+,從而導致了凱莎那絕望的第一口未食,便直接產生了第三口的最終效果——回味無窮。

  那一刹那,凱莎直欲化為嫋嫋一縷清煙,不再了卻這紅塵世間...

  所幸是後來凱莎想到了蟲血似乎不腥,小跑著再次跑回蟲屍,拿已略微乾涸的蟲血微微漱了漱口後,才感覺著稍稍有些舒坦。

  雖然嘔吐欲輕了很多,但她每每在事後重回憶起自己當時那大膽的嘗試還是表示非常後悔,後悔不該為了“有點兒”餓肚子便輕易做出了這駭人不償命的死亡單選題。

  簡單的收拾了一番,在蟲屍旁躺著休息了一晚,天頂微微放光時,凱莎便離開了這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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