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爸爸媽媽不喜歡我...隻喜歡我的妹妹呢...”
一陣涼風吹過,帶來陣陣寒意,少女衣衫單薄,禁不住打了個哆嗦。
她把腿蜷縮,再蜷縮一點,終於可以把頭埋進去了。
閣樓內不時傳來的陣陣歡聲笑語,就仿若利刃在薇莉安的心頭猛戳。
一刀,又一刀,直到心口不再流血...
月光靜靜灑落,照亮了天地間的一切,但有些地方即使月光再努力也照不到,這些地方便是孤獨者們最後的棲身之所。
又是一縷寒風如絲般吹過,樹葉被撫得沙沙作響,少女把頭埋在了膝間,一動不動。
許久,許久,許是薇莉安想通了,她抬起頭,望著頭頂的璀璨星空,就那麽盯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要是我是妹妹,她是姐姐就好了...”
屋內的遊戲聲即使是隔壁的鄰居都聽得一清二楚,誰又會在乎陰影中的人呢?
單薄的衣衫讓薇莉安悄悄打了個顫,但她卻沒有就此低下頭顱進屋裡去。
“滴答...滴答...”幾滴雨水滴落在葉子上,發出了響聲。
薇莉安輕輕伸出了自己細嫩的手臂,冰冰的,涼涼的。
“下雨了麽...”
緊了緊衣衫,薇莉安開始感覺有些冷了,她貼著樹的身體更近了一點。
“噢!親愛的!你該去收衣服了!”
是母親的聲音...遙遙傳來卻並未提及自己半分...
“爸爸!快去快回,一會兒我們繼續玩兒遊戲。”
妹妹總是這麽天真無邪,她還那麽小,這一切不能怪她。嗯!不能!每每想到曾經父母不在家的時候自己照顧著妹妹,薇莉安的嘴角都會有一絲不自覺的微笑流露出來。
或許那是她時至今日的人生中最溫暖的時刻了吧。
“嘎吱...”
閣樓一樓的木門被推開了,昏暗的陰影下...是爸爸的身影...
“嘎吱,嘎吱。”
衣服被一件件地收起,爸爸抱著衣服轉向了門口,沒看到我嗎?
隨著父親向著屋門走去,寒冷漸漸充斥了薇莉安的內心,但那最後一絲小小的希望卻讓她一直不肯放棄。
就在父親已經走到了門口,薇莉安幾乎完全絕望之際,安泊爾捧著一大堆衣服又折身走到了她的身邊。
“回去吧,薇莉安。”
將所有的衣服都騰到左手,安泊爾用右手輕輕地將自己女兒扶起。看了看薇莉安身上已經被浸透的衣衫,他想了想,然後從衣服的最上方取出了件自己平時最珍惜的呢子大衣,搭在了薇莉安不斷顫抖的肩上,牽過了她的手說道。
“嗚...嗚嗚...”薇莉安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哭泣,孤獨與排斥難道自己不是早就習慣了嗎?為什麽現在...卻這麽難過,這麽委屈...
“爸爸...我沒事...”狠狠抹了兩把剛剛滑落的淚痕,薇莉安一臉倔強道。
安泊爾輕輕揉了揉她的小腦袋,看著自己衣袖上沾滿的鼻涕,最終咧了咧嘴,並沒說什麽,長久的靜謐之下只有一道無聲的歎息。
“回去吧,別感冒了,其實大家都很掛牽你。”
扭過了頭,又扭回來,似有不忍,安泊爾憋了半天,才偏著頭對薇莉安說出了這麽一句違心的話。
“嗯...我知道的...”梨花帶雨的薇莉安一瞬間又恢復了往日燦爛的笑容,
就如平時那劃破蒼穹的耀星。看著女兒的可愛樣子,安泊爾卻又歎了口氣。 屋內。
薇莉安站在自己家豪華的浴缸前,早已脫得乾乾淨淨,望著自己的身體,她有些疑惑,手臂處什麽時候多了一道紅色的印記?
“嘩嘩嘩...”
窗外的小雨已變得傾盆,薇莉安走到窗旁,靜靜關上了窗戶。
然後,她發現了一個詭異的事情。
“這雨怎麽是紅色的啊...”
攢射到窗內的幾滴雨水顯露著妖異的紅,就如同曼珠沙華的花瓣一樣豔麗。
再次照著鏡子,看了看自己手臂處的一道如花般印記,她甩了甩腦袋上的雨滴,此時水已放好,她緩緩躺入了浴池裡。
溫暖的水讓薇莉安稍稍安逸了些,已經疲憊了一天,不知不覺間薇莉安睡了過去。
……
次日,凌晨兩點。
“啊!!!怪物呀!”
一道近在咫尺的尖叫將薇莉安從噩夢中驚醒,然而殊不知自己將要面對的是一場更加真實的噩夢。
尖叫聲!好像是在自己的家裡!
匆忙間甚至來不及用浴巾擦拭,薇莉安直接套了個睡衣,拿著浴巾一裹就衝出了浴室門,隨後她看到了此生難忘的一幕。
一個男人,一個強壯的男人,正在虐殺自己的母親。
血,從自己母親的腹部流出,這個享福半生的女人此時看著自己面前那個表情猙獰,笑容恐怖的強壯男子,竟然一時間說不出什麽話語。
薇莉安靜靜地立在門口,她已經完全驚呆了。僵硬的薇莉安小手輕輕扶著潔白的門框,她就那麽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母親在那個男子的手中不斷遭受著苦楚。
“薇莉安...”掙扎間,母親發現了這個小小的身影,奧爾蘭她伸出了自己的手,將它輕輕伸向了自己。
男人轉過了頭,半張面具下是一張冷漠無情的臉。
薇莉安瞬間一個激靈,再次鑽回到了浴室裡面,並快速地鎖上了這扇可憐的木門。
在薇莉安看來,也許這個木門在一會兒要比自己的母親更值得同情,那個女人?她不是自己的母親!
淚水悄然滑落潔白的面龐,靜靜蹲坐在地,她想到自己在小時候與媽媽一起逛街遊玩兒的時光,終究還是忍不住流出了自己那廉價的淚水。
“我不能!不能就這樣子懦弱!”
一聲大喊,薇莉安突然向瘋了一樣跑了出去,衝向了那個還在殘虐著自己母親的面具男人。
“嘭嘭...”
白嫩的小拳頭一拳拳被薇莉安拚盡了全力,狠狠垂向了男子的後背,她本以為可以奏效,但男人卻連轉身都未轉身。
“放開她!”
看著自己的拳頭無用,少女一口狠狠咬向了男子持刀的手腕。
男子這次受傷了,手腕嗤嗤流血,但他仍面無表情,既沒對少女做什麽,也沒放手。
母親的眼神漸漸暗淡,地上的血液也漸漸凝固,深紅色的一切深深印在了少女的眼底與心底。
“她死了。”
確認了奧爾蘭死後,男子冷漠的轉過了頭,看著這個仍在孜孜不倦,啃著自己腕部的少女,一動不動,任由著薇莉安地撕咬。
“為什麽...為什麽...”淚水已經模糊了薇莉安的視線,但她仍不肯松牙,一邊感受著嘴中的腥氣一邊含恨質問。
“……”
對此,男子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