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兩個不知道從哪裡飛來的石塊,打到了狗的身上,灰狗“傲”的一嗓子嚎叫,撒開褲腿子,向遠處的草垛飛奔而去,看到狗一離去,被嚇得心肝肺蕩然無存的我,一屁股就坐在地上大聲哭了起來,所有的委屈和不滿,感覺都要拚命釋放出來,嗚嗚嗚,不哭到岔氣我絕不罷休。
“哎,別哭了,別哭了。”一個聲音對我說。
我不聽,仍然是閉著眼睛哭個不停,眼淚迷的眼睛看不清東西,手上雖然沾滿了泥土,還是在臉上抹來抹去。
“你是哪裡來的?呀,腿都叫狗給咬傷了,快起來洗洗。”他仍然繼續和我說這話。
直到這時候,我才暫時放棄了情緒的宣泄,睜開眼睛打量了他,一個初中生模樣的少年站在我的眼前,他光著膀子,腿上穿著一條不到腳的短褲,穿著一雙磨得發白的皮質涼鞋。
由於剛才哭的撕心裂肺,我上氣不接下氣地回答道:“我…我…叫石平順,來…來…找我三姑。”
“哦,你是石老師的親戚吧,你表哥是不是叫寶寶?”少年問。
“對,我表哥…我表哥…就是寶寶”。
少年伸出了一隻手,把我從地上拉了起來,給我把身上的土拍了拍。這時候,我才看清少年的個頭比我高出了一頭,臉上長得非常英氣,烏黑的頭髮雖然留的長,卻梳理的板板正正,就好像正在熱播的電視劇,《十七歲不哭》裡的李晨,皮膚有著農村人不可避免的黝黑,但少年特有的乾淨感溢滿臉龐。
少年接著開頭道:“你三姑一家下地還沒回來,你先跟我來洗洗傷口吧”,他提起了我沉重的手提包,在前面帶路就接著走開了,邊走邊說“我家離得不遠,就在前面拐彎的地方,你是石老師的什麽親戚啊?”
什麽親戚?一句話把我問懵了,久居城市的我,除了簡單的同學關系,根本不曾考慮過如此複雜的問題,計算中國人親朋好友的關系遠近,於我一個小學生來說,不啻於一元二次方程的難度。
我說:“我也不知道我是她什麽親戚,反正我喊她姑”。
但對於這種問題,從農村出身的人,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天賦,少年一張嘴就算出來了:“哦,那你就是寶寶的舅舅家的孩子,對吧”
“應該是,反正寶寶見了我爸喊舅舅。”
“那就沒錯,你是寶寶他縣城裡舅舅的孩子,對了,我叫孫列晨,你剛才的腳沒事吧”說話間,就已經走到了這個名叫孫列晨的少年家門口,他的家位於村裡兩條路道交接的路口位置,一座低矮的平方,推開一扇紅色的鐵門,他就把我引入了進來。
剛進列晨家的院子,他就大喊了起來,“娘,娘,家裡來人了”,列晨徑直地往屋子裡走去,而我對於陌生的環境,有著深深地不安全感,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面,等列晨快要屋門口了,我才穿過大門後陰暗的過廊,到達院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