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回到廣播站的張一男美美地睡了一覺,等他醒來時天已黑了。曹林過來說,局裡又在催報帳的事,讓他趕快把工資單簽了。張一男嘴裡罵道:“這喝酒真tm誤事。你稍等一下,我給張股長打個電話。”曹林無奈,隻好坐在那硬等著。
張一男給張股長簡要地匯報了賈家窯村的施工費用後,小心地問道:“張股長,還有個事需要向您請示。”
胖子張在電話那邊笑道:“一男,別那麽客氣,你現在是局裡的標杆,有事盡管說。”
張一男便把曹林跟他們兩個造上施工工資的事,向胖子張作了匯報。
胖子張沉吟了片刻說:“一男,你們是率先乾起來的,鄉鎮和局裡也都沒有這方面的先例。這筆錢呢,雖然也不太多,但它是同志們加班加點拚命工作乾出來的,雖然不合法但合理。為什麽把它叫成工資呢?應該叫成下鄉補助或施工補助。施工前你們要多次進村聯系,施工完你們又要做多少善後的工作,事情才能完美了結。這跑前跑後的哪一次不都得給摩托車加油,給人的肚子填飽飯,這都是要有開支的,總不能讓同志們自己掏腰包吧。呵呵,你張一男有錢不在乎這個,多數基層職工可都是靠那點工資養家糊口啊。
“唉,也是,也是。領導你就別笑話我了,你說的很接地氣,實際情況就是這樣。”張一男在電話這頭連聲稱是。他的內心卻對胖子張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不知是喜歡還是討厭。
只聽胖子張又接著說:“一男,我考慮再三,這件事就先別給馮局長匯報了,小事情別給局長找麻煩,你自己處理吧。但是一定要牢記,不能讓同志們失去了工作的積極性,下邊的活還很重,只有把大家團結起來,把大家夥的積極性調動起來,我們的目標才有可能順利完成。一男,叔看好你!加油!”
張一男聽到胖子張自稱是叔,忽然感覺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但他隨即克制了自己的這種情緒,可不就是嘛,人家胖子張和咱家的張秋娃是兄弟相稱,叫人家叔是合情合理的。張一男不由自主地說道:“張股長,那我以後就叫你叔了,場面上還得叫你張股長。”
“嘿嘿,一男,你小子腦子好使,前途無量,以後我們就叔侄相稱。對了,聽說你的酒量還不錯,哪天叔和你較量一下,叔這裡還有一瓶珍藏10年的桑梓老酒呢。”
胖子張的熱情讓張一男感覺到一時無法適應。但人都是這樣舉手不打笑臉人,何況是自己的頂頭上司呢。張一男脫口而出:“叔,你也喜歡喝兩口啊。好,這樣行嗎?周末我做東,你叫上廣電股的各位同事,咱們一起聚一下。我店裡還有王老板贈送的新款桑梓酒,口味真地不錯,我去時帶一箱給大家品嘗品嘗。”
“哈,一男就這麽定了,周末見。”胖子張笑呵呵地掛斷了電話。
一通電話聊了幾十分鍾,張一男站在外邊身上被蚊子咬了幾個大包,打完電話急忙跑進屋裡找清涼油。曹林見張一男進來急忙站起身來:“老大,你找什麽?哎呀,你頭上怎麽讓蚊子全咬成包了?快讓我給你找,這不是嘛,別動,我給你抹上。”曹林利索地說著話就已找到了清涼油,並擰開了蓋子上手就要給張一男頭上抹。
張一男的臉一下漲得通紅:“哎,曹林,我自己來。工資單我看沒什麽問題了,我馬上簽。你明天就到局裡去報帳,如果財務股有什麽問題,你和他們去找張股長協調解決就可以。
”張一男說著拿出單子簽上自己的名字,遞給了曹林。手上已沾上清涼油的曹林笑著說:“老大,這得給你抹上吧,要不就浪費了。”說話間就把手上的風油精抹在了張一男頭上最大的一個包上。 “好了,去吧去吧,早點睡,我去一下商場。等你明天報帳回來,咱們去賈家窯看望一下賈明德書記,聽說他的病又犯了。唉!”張一男拿起了桌子上的風油精,起身準備往外走。曹林收好票據,說:“老大,時間還早,帶我也到商場遛一圈吧。我一個人在這挺孤單的,也挺悶的,待會兒讓光榮哥送我回來就行。”
見曹林執意要去,張一男無奈,隻好說:“好好的小姑娘家,一個大學生怎麽到鄉鎮停了幾天就變成這樣了。以後和肖光榮保持距離,他一個未婚老男人和他有什麽可聊的,再說你是個大學生,他小子可是初中都沒上完啊。”
聽著張一男絮絮叨叨,嘟嘟囔囔,曹林笑而不語,心想:張一男你又不是我爸,管得這麽寬。
兩個人到了商場,張一男放下曹林,忽然想起潘小生不知怎麽樣了。他趕緊撥通潘小生的電話,鈴聲響了一遍又一遍,卻始終無人接聽,不會出什麽事吧?其他人的電話張一男又不知道,張一男一瞬間覺得火燒火燎地。不行,得去看看。
張一男騎上摩托車直奔鴻翔大酒店,見到酒店老板方知其余人已走,只剩下潘小生和牛娜娜還在包房。張一男心裡犯起了嘀咕:怎麽只剩下他們兩人?智豔紅不會這麽大方吧?不會不會,那到底是什麽情況呢?
張一男人不錯,性格也直,但他有一個令人討厭的缺點,就是好奇心特強。這可能與他常年搞家電維修,喜歡刨根問底徹查故障有某些關系吧。
前幾年劉芳和潘小生的秘密就是被張一男發現的。如今牛娜娜和潘小生會發生點什麽呢?張一男的好奇心一下子又上來了。
當他得知潘小生已叫服務員打掃過房間,就應該離去了。但討厭的張一男就偏偏要去探個究竟。人就是這麽奇怪,再堂堂正正的人內心深處都總有那麽一款小小的陰暗的角落,只是平常被壓抑著不讓人發現而已,張一男也不例外。
像上次一樣,張一男悄悄溜到房門口,將耳朵靜靜地貼在門上偷聽了起來。
聽見裡邊折騰過一陣後,潘小生對牛娜娜說:“過兩天總部要下來一個姓肖的總監,你認識嗎?”
牛娜娜說:“不認識啊,她來幹什麽?”
潘小生說:“媽~的,就不讓人安生唄,對了你挪用的給你哥的那筆款子,智豔紅可問了好幾次啦,趕緊催你哥還過來。”
牛娜娜說:“你真的以為是我哥用啊,我是給你留條後路。實話告訴你,國家對這個行業要立法禁止了,還是早做打算為好。”
潘小生說:“啊!會嗎?這麽大一個產業年年要上交多少稅啊!會被禁止?”
牛娜娜說:“很有可能,我們還是早做準備為好。到時候我們拿上錢去廣州找我表哥去。他在做VCD生意,就是一種光盤播放器,生意可好啦。”
潘小生“哦”了一句,兩人便不再說話了。
張一男聽到這兒悄悄地退回了大廳,他反覆叮囑眾人不要告訴潘小生和牛娜娜自己來過,見大家紛紛點頭答應後,張一男這才放心地騎上車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