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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一男的那年那些事兒》65 4姓村的爆炸案
  潘大生製造的一聲巨響轟動了全永州。這聲巨響,還得從他在獄中結識的一位神秘人物說起。

  這個神秘人物叫智老三,是個已快80歲的老人。智老三被判的是無期徒刑,其家人也和他都斷光了,基本沒人來看他。智老三的煙癮又特別大,每次總是撿別人吃剩過的煙頭,他再抽上幾口。老漢一身破舊的衣服,縫了又補,補了又縫,顯得特別可憐。

  潘大生是個見不得別人可憐的人。每次親戚朋友送來的東西,他必揀幾件送給智老三,特別是香煙,每次都要給智老三裝上一盒。智老三也是個愛面子的人,久而久之堅決推辭不要,於是潘大生就每次抽煙的時候故意隻抽上幾口,將很長的煙掐滅就扔到了地上,他是故意給智老三留的。智老三內心明白,對潘大生充滿了感激。一天夜裡兩人翻來覆去睡不著,智老三就將潘大生叫到了牆角,壓低聲音對他說:“兄弟,你就快要出去了,我卻要老死在這兒,這樣吧,你對我不錯,我就把我壓身的一個技藝傳給你。”

  潘大生忍住笑,心裡想,“你有個屁技藝。”嘴上卻說:“好吧,反正睡不著就聽你吹會兒牛吧。”

  智老三並不在意潘大生的態度,他壓低聲音對潘大生說:“我會製造炸藥。”

  “啊!”潘大生吃了一驚。

  於是智老三就將如何用土法制炸藥,詳細地告訴了潘大生。並給他說了一個電話號碼,讓他出獄後和這個人聯系,就可將炸藥裝成雷管銷售出去。

  潘大生腦子好,記憶力強,他迅速默記了兩遍,又悄悄地對智老三複述了一遍,智老三點點頭,潘大生這才放心睡去。

  自潘大生從獄中被楊桂花接回來後,他就和家中鬧翻了,村長也被罷免了,一時無事可乾。潘大生想來想去,突然就想到了這智老三教自己賣雷管的事。

  潘大生撥通了那個電話號碼,果然那人聽說他是智老三的獄友,而且學會了智老三的製炸藥技術,大喜過望,對他說:“那你就快點造吧,這邊的礦山正急需這種東西,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潘大生樂了,這下可要發財了,有銷路何愁製不成炸藥呢。

  楊桂花也是個喜歡冒險的人,聽了潘大生的話,並未勸阻他,而是積極地加入到這件事情中。

  潘大生在村西頭租的院子後邊建了一個簡易的棚房,買了口大鍋,弄了幾袋硝胺和一些化學原料,就開始了土法煉製炸藥。

  第一鍋炸藥順利製成,楊桂花小心翼翼的將它們分裝成一米長左右的雷管,一碼一碼的裝進紙箱裡,潘大生將這一箱雷管連夜送到了那個要貨人的手中。潘大生驚訝地發現隻這箱雷管他就淨賺了3000多元,暴利啊,真是暴利啊!潘大生心想,“這真tmd是因禍得福啊,進了次監獄還找到了一條發財的道路。去tmd,什麽破主任,老子乾這個比幹啥都強!”

  潘大生和楊桂花兩人晝伏夜出,連炒了幾鍋炸藥,剛開始還小心翼翼膽戰心驚,後來造的多了也就覺得無所謂了,安全的弦兒繃得就沒有那麽緊了。後半夜時潘大生累了,竟然在棚房前面點了支煙,開始抽了起來,楊桂花急忙上前將煙掐滅,罵道:“你不要命了!”

  潘大生笑道:“看把你嚇得,有個屁事。”

  潘大生是個膽大心粗的人,他也是一個沒有什麽文化的人,他哪裡知道這種土法煉製的炸藥穩定性極差,甚至有時候過分地搖動它們都會引爆,

更別說空氣中的靜電,所以製藥者都要穿上那些不起靜電的衣服。  任何的偶然其實都有其內在的必然因素。在潘大生和楊桂花兩個人賺到近10萬元錢的時候,這一聲巨響還是來了。

  那天早上天剛蒙蒙亮,四姓村的村民還在睡夢中正酣的時候,村子的西頭突然傳來了一聲巨響。許多村民家中的玻璃都被震碎了。當人們循著巨響的聲音找到潘大生的院子時,發現血肉模糊的屍體被炸得到處都是。

  驚恐的村民們並不知道爆炸的原因所在,許多人都嚇得躲進了家中,有機警者迅速撥打了110報案。不大一會兒公安人員帶著狼狗進了村。刑警們牽著狼狗,在四姓村逐戶逐戶的尋找看還有沒有製炸藥的人。所幸的是潘大生並沒有把這種賺錢的門路告訴其他任何人,他和楊桂花兩人就這樣轟轟烈烈地告別了這個世界。

  清峰鎮政府迅速就此次爆炸事件召開了緊急會議,並安排包村幹部立即進各自所包的村,配合村幹部全面清查。因賈一楠剛上任還沒有幾天,上邊考慮再三,只是給了她一個誡勉談話。而劉大海這次就沒有那麽幸運了,給了一個黨紀處分。劉大海氣得暴跳如雷,在班子會上拍桌子狂罵,“奶奶的,咱這清峰鎮是走了什麽邪門了,不是黑磚窯就是爆炸案,tmd還讓老子活嗎?而且都與這個潘大生有關,這小子真是壞透了。”

  劉大海生氣是有劉大海生氣的緣由,本來他這次是有望被調回市裡任一級局的局長的,沒想到突然的爆炸案又讓他背上了一個處分,這下這件事看來是要黃了。至此後,劉大海就什麽事也不是那麽太上心了,單位裡的早會也很少參加,工作幾乎都交給賈一楠去幹。

  賈一楠每天忙得是屁股底下冒火。她經常是市裡開完會返回鎮裡,有時候下午又被通知到市裡開會,然後晚上又返回鎮裡。 賈一楠的脾氣也越來越大,這當上了官兒,如果沒有點脾氣還真是不行,有時候一件事你如果和顏悅色地說,大家會覺得這件事情並不重要,也沒有那麽緊迫,如果你很嚴厲地說,大家就會覺得這件事情比較緊迫,然後就能很快完成。賈一楠慢慢也發現了這其中的竅門兒,她不得不每天早會時板起她的小臉兒,一臉的嚴肅逢人也很少露出笑容。

  大家都說她變了,變得官架子氣十足,幾個和她經常要好的同事也慢慢地在疏遠她。

  就連張一男也很少去她的房間,除非有事進去也是匆匆說上幾句轉身就走。賈一楠一時感到了非常的迷惑。一天她到賈家窯村去看一個村幹部的時候,路過賈明德的墳頭,她讓司機停住車,她一個人悄悄來到墳前,她慢慢地拔開墳前的野草蹲在那兒,雙手插進頭髮裡,痛苦地哆嗦個不停,眼淚忍不住嘩嘩地流了出來。她悄悄看了看,四處並無一個人影,於是她就放聲大哭起來。

  賈一楠一邊哭一邊說:“爸,多少次跟你說讓你少喝點酒少喝點酒,你就是不聽,還抽煙抽那麽凶,這不,你早早地走了,可憐的是女兒,有什麽心裡話該去給誰說?唉,你這老頭兒……”

  司機在車裡等了許久,也不見賈一楠過來,怕有事便找了過去,看見賈一楠在那兒痛哭不止,司機站在旁邊束手無措,輕輕咳嗽了一聲,想提示一下賈一楠。

  賈一楠聽到咳嗽聲,立即止住了哭泣,她用袖子一把擦幹了眼淚,在墳頭磕了三個頭,便起身對司機說,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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