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不點叫醒了肩頭的鼻涕蟲,鼻涕蟲睜開眼掃了一下四周,紫金色的瞳孔閃耀著,直逼倉木山深處。
黑暗之中無數條黑綠色巨蟒盤臥其中,此時的它們正眯著眼睛沉眠。它們是這片山脈的霸主,沒有生靈能撼動他們的存在,即使有人族會把他們當做記錄挑戰,它們也不會放在心上,因為人族在它們眼裡太過弱小,根本不值得它們注意。
人族引以為傲的法器、靈器甚至不能擊穿它們堅硬的鱗片,更別提傷到它們,它們隻管沉眠,靜待可以離開神境的那一天。
然而就在剛才,它們突然感覺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來自於血脈之上的恐懼,它們族群最至高無上的存在來了。
它們紛紛自危,睜開墨綠色的瞳孔,舉頭看向山脈入口,忽然像是受到了什麽指令似的紛紛後退數萬裡,並山中所有靈獸一並驅走。
察覺到倉蟒已將山中靈獸盡數驅逐後退去,紫色鼻涕蟲才閉上了眼,對小不點說道:“進去,直走五十裡就可以了。”
“可以用靈力嗎?”
“可以。”
“功法呢?”
“同上。”
“OK,”小不點突然開始原地高抬腿,臉上的肉一顫一顫的,“五十裡是吧,分分鍾的事,高抬腿第一式,極速。”
一陣風聲貫徹山林,小不點直接衝進倉木山,螢石懸浮於頭頂上方,將漆黑的山脈照亮。
小不點雖小,但速度卻極快,隻用了十分鍾便到了倉木山五十裡之地,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學習的功法,不需要靈力也可以發動、純靠肉體的開發。
在他前世,即使是汽車,也不見得擁有這樣快的速度。
但他畢竟年紀太小,一口氣跑完五十裡後出現短暫脫力,扶著膝蓋大口喘氣,“小弟弟,已經五十裡了,破了嗎?”
“還差一寸。”
還差一寸便是倉蟒出沒之地。
“啥?還差一寸?”小不點聞言當即往前垮了一大步,“現在總行了吧。”
他話音未落,一道金光打下,黑色的倉木林被瞬間照亮,一張金色的卷軸憑空浮現,“我擦,真的又破了,這個記錄這麽簡單的嗎?”
轟——
神境記錄碑傳來聲音,“是你顧大爺打破踏足倉蟒出沒地最小年齡記錄。獎勵三塊倉蟒鱗。”
聲音傳過神境每一個角落,引起一陣轟動。
“我靠,什麽時候踏足倉蟒出沒地都是一項記錄了?沒天理啊。”
“黑幕,一定是黑幕!”
“神境管理者何在?我們要求一個真相。”
小不點全然不知自己引起了轟動,他的注意力全在手掌心上憑空多出的三片菱形墨綠色鱗片,每一片都有成年人的巴掌大,薄如紙,摸起來十分堅硬,正是他完成紀錄後神境所給予他的獎勵,倉蟒逆鱗。
小不點十分疑惑,如此薄的鱗片,是如何護住倉蟒龐大的身軀的?
“這就是倉蟒鱗片?怎麽這麽薄?小弟弟,你看看這是你們家的鱗片嗎?”
紫色鼻涕蟲突然睜眼,瞳孔中滿是憤怒,粗鄙的人族孩童,竟然將它和倉蟒相提並論,根本就是在折辱它。
“別拿一條蛇和我比。”
小不點一臉天真,“你們不都是長蟲嗎,有什麽區別?”
“你才是長蟲,老子是龍,是龍,神獸龍你懂不懂?”
紫色鼻涕蟲的真身並不是蟲,而是高貴的雷龍,因誕生時用來洗禮的母雷被小不點吸收了不少,
導致其發育不完全,變成了現在這副鼻涕蟲的樣子。 通俗一點就叫做營養不良!
.......
神境已然沸騰了,一群人站在鏡山腳下的紀錄碑前,一個個瞪大了眼,看著上面一排又一排不斷翻新的古老的金色文字。
在過去的短短三個時辰之內,這塊紀錄碑上已刷新數次,每一次都是同一個名字,每一個紀錄都是打破最小年齡。
甚至一些從未出現過的紀錄,也憑空出現了,似乎這些記錄都是為那個人量身訂做。
如此多的紀錄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被接連打破,只能說明一件事,有一個天賦異稟的小怪物來到了神境之內。很有可能是傳說中擁有神脈的先天覺醒者。轟—
又一聲幽怨而古老的聲音自蒼穹而下,傳遍神境每一個角落。
“是你顧大爺打破渡過沙河最小年齡紀錄。”
音未落,紀錄碑前的人群早已沸騰,“欸,哥們這是第幾項紀錄了?”
“七八項了吧。”
“這誰家的孩子,未免也太強了些。”
“應該是先天覺醒者吧,這麽多紀錄,所擁有的神脈該是何等的強!”
“會不會是十大神脈之一?”
“十大神脈之一?我看應該是第一神脈,女媧神脈。”
“女媧神脈?不太可能吧?女媧族不是早已滅亡了嗎?哪來的女媧神脈?”
“不可能是女媧神脈。”有一位白胡子大能突然開口,周身縈繞著一層淡金色的光芒,是神境內的神性物質。只有打破神境內紀錄者,才可吸收神境內的神性物質。
很顯然這為大能年輕時也是一代天驕。
“女媧乃是大地之母,人族至高神明。女媧神脈一旦誕生,所處天地萬物均會受到恩澤,所行之處必定是萬物欣榮。老夫幼年時,曾有幸隨族中長輩踏足過女媧神國,見到過女媧神脈擁有者,那身姿老夫至今仍是記憶猶新。
“腳踩星辰,頭頂金陽。周身神光縈繞,蛇尾泛著流光,靈鳥繞身而飛,靈獸跟隨其後,步步生花,抬手間一片神芒浮現,即使是置身百丈之外,運氣也會十分順暢,若有暗傷也能緩慢修複,稱之為神跡也不為過。
“那破紀錄者來到神境已將近一日時間,若真是女媧神脈,你我均會受到神脈恩澤,絕不會像現在這般,毫無感覺。”
“原來是這樣。”
聽得白胡子大能一話,眾人這才醒悟,女媧神脈超脫一切,已經數百萬年未能現世,怎可突然出現。
在感慨之余,眾人對白胡子大能不禁升起幾分畏懼之意,要知道上一任女媧神脈擁有者出現已是數百萬年前的事情。
這白胡子大能竟然見過女媧神脈擁有者,說明其壽命漫長無邊,少說也是數百萬年。
能活如此久的,必然是三十三天那些古老種族裡的老族,沒想到這種存在竟然來了神境。
“另外還有一點,可證明那人絕不是女媧神脈擁有者。”
“哪一點?”
“那記錄者給自己取的是何稱謂?”
“是你顧,顧大爺。”
說這話的人一臉忐忑,這稱謂實在是有點欠打,真不知道是誰家小屁孩這麽沒有教養。
要知曉神境內可不僅僅只有天驕,還有諸如眼前這位白胡子大能這般活了無盡歲月的絕世大能。
自稱自己為“顧大爺”,誰給他的勇氣?
“這就對了。”白胡子大能呵呵一笑,枯樹枝一般的乾癟的手撫摩著自己的白胡子,金色的流光從手掌之中溢出,很是奇異。
“女媧神脈擁有者可都是女子,一個女子怎會稱呼自己為‘大爺’?”
“萬一是個女漢子呢?”
說話的人突然意識到自己的不敬,立刻閉上了嘴,一臉惶恐地望著白胡子大能。
在這個強者為尊的世界,強者擁有絕對地話語權和生殺權,他這種無禮接話地形容,很容易被看作是不尊重強者。
一旦白胡子大能存心計較,他根本無力招架。
白胡子大能並未理會開口者的無禮之舉,反倒是十分和藹地點頭,“說得有理,現在的小姑娘一個比一個爺們,稱呼自己是大爺也有可能。 ”
此前開口者松了一口氣,看來白胡子大能很是親人,並不會與他們計較。
“前輩連女媧神脈都曾見過,想必早已名揚三十三天,小輩鬥膽,敢問前輩名諱?”
“名字這種東西老夫早已不提了,倒是有個小輩給老夫取了個外號,老夫很是喜歡,叫—白玉尊。”
白胡子大能此言一出,人群一片嘩然,白玉尊五百萬年三十三天十大尊主之一,因其神器乃是用一通天白玉煉製而成的玉簫,又酷愛白玉。
被前任三十三天閣閣主稱為“白玉尊”,傳言白玉尊已是仙境大圓滿,只差一步便可點燃神火,踏足神境。
沒想到他們竟能遇到這等大能。
“見過白玉尊主。”
一群人紛紛單跪於地,向白玉尊行禮,這是弱者對強者至高的肯定。白玉尊完全擔得起這樣的肯定。
“老夫憑生最看不慣的,就是你們這些年輕人跪來跪去的。”白玉尊神情不變,話語卻透著一股子犀利,“老夫與你們非親非故,更不是你們的先祖,不過是比你們多活了些歲數,你們便跪來跪去,也不覺得害臊。還想認為自己可以被老夫看上,被老夫收為關門弟子?”
一群人面露難堪,這白玉尊主竟如此不給人面子,不愧是活了數百萬年的超級大能。
“這,尊主若是看得上我等,我等自然是願意做尊主弟子的。”
若是能成為白玉尊的徒弟,那他們日後必然是前途無量,還多了一個超級大能做靠山,三十三天之內誰敢動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