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距離園城郊外二十幾公裡的地方,此地四面環山,山上樹木茂盛,遍地荊棘。
山上幾隻不知名的鳥兒在茂盛的樹乾枝頭“嘰嘰喳喳”的嚷嚷個不停,不時撲騰著翅膀互相追啄。
忽然一陣強風吹過枝頭,鳥兒撲打著翅膀四散飛去,枯葉隨風落。
風吹過山下坑窪的土路揚起的灰塵,夾雜著枯葉在空中盤旋。
土路邊一塊光滑的大石塊上面,正趴著一個人兒,看樣子是在睡覺。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射在蘇謹的臉上,蘇謹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的從石頭上站了起來。
拍了拍昏昏沉沉的腦袋,還在隱隱作痛,酒精應該還沒有徹底的從身體裡揮發掉。
蘇謹抬頭看了看四面高高隆起的山頭,前後荒無人煙的道路,突然有些迷糊,自己怎麽會在這裡。
使勁回憶了一下才模模糊糊的想起來昨晚一出小荷的家門口正欲打車回去。突然從旁邊的麵包車上面下來了幾個人,強行把他拉上了車。
這幾個人蘇謹從來沒見過,拉上車之後只是把他按在座位上,既沒有打他也沒有幹嘛,把他帶到這裡之後就給他推了下來,其中一個人只是惡狠狠地拋下一句:“以後離小荷遠點!”
麵包車離開後,蘇謹看著麵包車離開的方向不屑地輕“哼”了一聲便沒有再多想,完全拋在了腦後,打著哈欠躺倒在石頭上睡下了。
蘇謹站在土路中間來回張望了一會,一個人影都沒有。
苦笑著搖了搖頭抬腿便走,也沒有去想哪個方向是對的,似乎是看哪邊順眼就往哪走。
蘇謹沿著土路一直走,太陽不知不覺間已經升到了半空。
蘇謹的衣服完全被汗水打濕透,口乾舌燥的肚子也在呱呱叫。
突然蘇謹像是聽到了農用三輪摩托車發動機的聲音,蘇謹轉過身抬眼望去只見遠處的路面上似乎鑽出了一個三輪車小小的影子。
“轟隆隆”的聲音越來越大,三輪車的輪廓也在慢慢放大,停在了蘇謹面前。
“哥哥,你怎麽這裡!”
三輪車邊沿上趴著的小女孩衝蘇謹喊道。
蘇謹認出來這就是昨天土菜館的那個小女孩,女孩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正好奇的打量著蘇謹。
小女孩看著蘇謹汗流浹背的模樣像是猜到了什麽捂著小嘴哈哈笑著問道:“哥哥你是被人拐到這裡然後自己逃跑出來的嗎?”
蘇謹看著小女孩眨巴眨巴的大眼睛一臉天真爛漫的的樣子,忍不住輕笑著伸出手去摸著小女孩腦杓上的秀發。
“你叫什麽名字呢?”
蘇謹一臉寵溺的表情。
小女孩“咯咯”笑著仰起頭露出換下的一顆門牙。
“我叫欣欣,哥哥你快上車,我帶你回去。”
蘇謹望了一眼坐在駕駛位沉默著一句話都沒有說的男人,又看了看坐在欣欣對面位置上別過頭去看也不看一眼這邊的肥胖女人,輕柔的摸了摸欣欣的額頭便坐在了欣欣旁邊。
三輪摩托車上差不多裝滿了土雞蛋,余下的一些窄窄的空間倒也能勉強下腳。
“還不快走,沒用的東西。”
蘇謹剛剛坐下肥胖女人就對著駕駛位置的男人陰陽怪氣地罵道。
男人回過頭惡狠狠地剮了女人一眼,也沒有吭聲,回過頭髮動了三輪摩托車,發出“轟隆隆”的一聲“怒吼”。
蘇謹似乎天生就討小孩子喜歡,坐在蘇謹身邊的欣欣兩隻小手拉著蘇謹的手臂就像隻小鳥一樣“嘰嘰喳喳”個不停,
歡天喜地的。 坐在對面的女人不知是實在忍受不了欣欣沒完沒了的碎碎念還是怎麽地。
抖動著肥胖的身軀趴在裝滿了土雞蛋的紙箱上,一隻手撐在紙箱上,裝滿了鄉間潑婦凶惡嘴臉的一張大臉下伸出的油膩大手就要往欣欣身上抓去。
欣欣似乎擦覺到了身後的動靜,兩隻小手緊張地抓著蘇謹的手臂,小臉埋在了蘇謹的懷裡。
蘇謹看到肥胖女人抓過來的油膩大手,溫柔的眼神一下充滿了戾氣,盯在女人雙頰抖動的油膩大臉上,肥胖女人陡然嚇得縮了回去坐在原地,肥胖的嘴臉不住抽動,也不知道在低聲咒罵些什麽。
蘇謹低頭摸了摸欣欣的頭髮,溫柔的笑著把欣欣抱在了懷裡。
然後一路上倒也無話, 欣欣的小腦袋一直側躺在蘇謹的懷裡,一雙大眼睛撲閃撲閃的看著車身後的沿途風景。
三輪摩托車將近午飯時分才“轟隆隆”地停在土菜館門口。
男人和女人下車後便一直往屋裡來回搬著土雞蛋,離三輪摩托車兩三米遠的空地上,肥胖女人的目光時不時地往這邊瞟上一眼,嘴角抽動。
只有男人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後便低頭沉默的來回搬運土雞蛋。
空地上欣欣戀戀不舍地抱著蘇謹的大腿,遲遲不肯進屋。
頓了好一會兒欣欣才抬起頭看著蘇謹撅起小嘴說道:“哥哥,明天我就七歲了!”
蘇謹苦澀的笑了笑,搭在欣欣後腦杓的手掌輕輕地動了動。
“那我明天給你買禮物過來吧,你想要什麽呢?”
“哥哥我喜歡毛絨絨的小熊。”
欣欣原本憂傷的小臉瞬間變換為欣喜的樣子樂呵呵地說道。
“好的,哥哥明天給你帶毛絨絨的小熊過來!”
蘇謹拉過欣欣的小手邊往屋裡走邊說道。
“可是,明天你真的會來嗎?”
欣欣又一把抱住門口轉身要走的蘇謹擔憂的說道。
蘇謹看著欣欣滿臉擔憂的小臉忍不住輕輕一笑。
“會的,我會來的,快回去吧!”
蘇謹拍了拍欣欣後背柔聲安慰道。
“那你一定要來哦!”
欣欣的小小眉頭蹙成一團,一步三回頭不斷地叮囑蘇謹,蘇謹只能無奈地不斷點頭,苦澀的笑著揮了揮手方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