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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墓者與古墓》第6章:眾神殿
  接連幾天大家都在笑著探討這這份成功的喜悅。雖然優衣已經講了無數遍了,但是德勞許總是不屈不撓的一遍遍糾纏著讓她再講一次,直到優衣一氣之下砍下他的腦袋。整個古墓的水不再是血紅色,興奮的馬裡瑞足足在淋浴室泡了一整天!

  德勞許告訴我,正是因為我牢牢的拖住那棵致命的果實,韓蒼成功完成了禁術。就像轉生室我們轉生一樣,不同的是這次是整個古墓,在一道耀眼的白光過後,所有一切邪惡都消失了,所有一切都恢復了。還好古墓的轉生只是一瞬間不用24小時,否則我們絕對回不來了。

  阿倫的守墓者道具失去了效力,陷入了長眠,等待著下一次被喚醒。無可否認,要不是多次因為阿倫的勇氣和手杖的神力,我們絕對不可能成功。沒有阿倫,我到不了怪物牧場也就得不到瘋鸚鵡的指引。沒有阿倫的獨自斷後,在儀式之間我們可能無法撐到最後。

  歷經劫難後,我似乎感覺到連古墓的空氣都是清新的。我們接下來的幾天,每一天都在四處奔波去確認一切是否全部正常。雖然知道黑暗樹已經恢復了原樣,但是每次路過黑暗樹石室時,心裡還是忍不住毛毛的。

  此刻,我獨自坐在托比的畫像面前,看著托比那驚恐的表情。是托比拉我出來考古,才造成了我現在人生的轉變。我不知道這個轉變是福是禍。

  “托比,你知道嗎?我在儀式之間被黑暗樹果實殺死的瞬間,我想到了我的父母。”雖然古墓恢復正常帶給了所有人巨大的喜悅,但是在狂歡之後,當時留下的這一點點另類的情緒就會重新襲擊著我,“我離開家裡這麽久了,父母肯定非常擔心,對外面世界發展成什麽樣,周圍親人們都還怎麽樣,我感到恐慌,托比,告訴我,我該怎麽辦?”

  托比的畫只是依舊看著我,眼裡掙扎著恐懼,我低下了頭。

  每當我困惑,每當我傷心我都會來到這裡訴說,我知道托比根本聽不見,我知道他不會回答我任何問題,但是這幅畫的存在無時無刻不是在提醒著我,提醒著我我和外面的世界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我再一次擋開了阿倫的劍。

  “小毛頭!經過這次劫難,你小子的劍術提高了不少啊!”阿倫略帶驚訝的看著我的變化。自從這次劫難後,我對吊兒郎當的阿倫產生了新的敬意,或許說,我更了解了些阿倫。

  “我也不知道,看到阿蒙的劍資後,受教頗多啊。”我再次擋開一劍,阿蒙在門口的劍舞讓我忍不住在最後時刻嘗試著去效仿,阿蒙不愧為一位劍術大師,如果我的試煉碰到的是他,毫無疑問,我必死無疑。

  “我可能只是現在才開了竅了。”我補充著。

  “不錯!小毛頭!我現在要加快速度和力度了!”阿倫的攻勢愈加犀利了起來,本來平分秋色的我立刻又像往常一樣慢慢處在了下風,在一次兩劍相撞後,阿倫接著一個反手轉劍,我的劍就又脫手了。

  “我好不容易有點自信!你就這樣!太欺負人了!”我不滿的撿起劍抱怨的說。

  “哈哈!”阿倫只是沒心沒肺的笑了笑,“不錯了!毛頭!你現在完全不懼怕德勞許那個小菜鳥了,大概能和馬裡瑞平手吧?當然,比起塞夫羅還是有點差距。”

  “那和韓蒼或著阿蒙相比呢?”我略有期待的問。

  “別傻了!孩子,我頂多只能保證前五秒你還活著。”阿倫笑得更氣人了。

  對於古墓我們還有個隱患必須根除!那就是逃跑掉的沙迦,

那隻個頭超級巨大的青蛙!  “沙迦?”韓蒼確認下是否聽清楚我要表達的是什麽。

  此刻,我正在休息室對著韓蒼說明這有多麽的重要,現在我發現韓蒼其實也沒那麽難相處,甚至對他強硬強悍的作風有所理解,終究他擔負著整個古墓的重任。

  “我想第二災也許永遠不會來了。”韓蒼繼續悠然的喝著濃烈的咖啡,“我們曾經在古墓恢復的第一時間去尋找它,怪物牧場的生物們擺脫了血水後逐漸恢復了理智,即使如此,我們依舊不放心,地毯式搜索逃跑的沙迦,最後,只是在橫穿古墓的地下河邊發現了它的屍體—沙迦已經死了。”

  死了?我知道,古墓裡除了守墓者,其它生物都可以殺死的。我略微的放下了心,但我還是照樣覺得有些不對勁,既然第一災已經出現,那第二災的到來本來就該是順理成章的事,我不知道什麽時候迷信了起來,可是,沙迦死了?

  “那麽,阿倫,既然每個守墓者都由自己負責的部分,那你呢?還是你的任務只是指導劍術?”我在一次休息的時間問阿倫。

  “當然不是!劍術導師是在每有一個新人吃下守墓者果實後,由命運的房間選取出來的。”阿倫解釋著,“我負責的工作非常的無聊扯淡,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聊天時是在哪裡嗎?”

  我記得當時自己醒來後在胡亂的發脾氣,就在那個全是沙漏的房間。

  “那個……是叫時間的房子對嗎?”

  “是的!”阿倫為自己點上了煙,“我的工作就是天天盯著那些無聊的沙漏,去告訴大家應該做什麽了,不過所有人都早就習慣了什麽時間點做什麽事,我也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偷懶了。”

  我無端的想到了類似於調度一類的工作。

  “那你不用去看看嗎?”我有些好奇的問,“萬一裡面多了個記載第二災來臨的倒計時呢?”

  阿倫似乎覺得這是一件非常無聊的事,他露出不耐煩的神情。但是,他最終在自己的思想鬥爭後,還是決定去看看。

  好吧,雖然我提出的目的本來只是想逃避一下被虐的訓練~

  一路上我們遇到了塞夫羅,他並沒有因為我們共患難後態度對我有什麽轉變,依舊用他那雙小眼睛盯著我看。

  “不用理他,他一直就這樣。”阿倫拉走了我。

  時間的房子裡還是那麽的凌亂,這邊一個沙漏那邊一個沙漏的。不過總感覺和我第一次來時有些許不同。

  “當然會不一樣!”阿倫對我解釋著,“當一件事要發生時,這裡會長出一個沙漏,就像長出的果子一樣,而當這個沙漏用完後,它又會靜靜的化成灰燼,所以距離你上次來,很多沙漏已經發生了變化。”

  阿倫示意我跟著他,我們在一個正在不斷流動立在牆上半米高的沙漏面前停下,我看到了這個沙漏頂端的字樣:

  “李昂的試煉”

  這個沙漏上部還剩不少沙子,因為古墓裡沒有白天和黑夜,我只能大概推測出我進來有兩個多月了。我四下張望了下,看到了阿倫所謂的“長果子”的沙漏,在離我沙漏不遠處有一個沙漏瓶子像是一個孩子般從牆裡面探出了一點點的頭,我走了過去。在它的頂端寫的是:“黑暗樹果實再生長”。

  我和阿倫忙活了一大圈,並沒有任何能征顯出第二災來臨的預告。

  “還好我本來也沒抱能發現什麽的希望。”阿倫點燃了煙,面對著我,吐出陣陣繚繞的煙霧,不抽煙的我在鼻子前揮了揮手。

  “平安無事就是最好的。”可能我的擔心真的多余了。

  突然,阿倫不說話了,他看著我的身後,像是看到什麽稀奇之物一般,就連嘴裡的煙都掉到了地上。

  “怎麽了?”我不解的回頭,我的身後是整個房間最大的那個沙漏,頭頂天花板,腳深入地底。我不知道這個有什麽好驚訝的。

  “小毛頭,我們要去找趟韓蒼了。”阿倫撿起了煙,彈掉上面的土不嫌髒的又塞進了嘴裡,“我在這房間呆了快四百年了,還從沒見過哪天主沙漏滴的這麽快過!”

  我突然想起《守墓者法典》中有關守墓者試煉介紹的一句話

  命運之輪已經開啟,生命的試煉剛剛開始。

  當我們把時間的房子裡發生的異常告訴給韓蒼後,韓蒼也思索不出來這一切怪想的原因。

  “如果說主沙漏表示的是十災進程的話,那我們已經根絕了第二災,它為何還在繼續?難道十災無可避免?明天我的面前會突然出現一群青蛙?”韓蒼似乎覺得主沙漏並不會預示十災,“或者是在預示這什麽將要來臨?”

  “會不會是指的我們的壽命?”阿倫說,“總之主沙漏的變快我總感覺要來的不是啥好東西。”

  無端的猜測讓我們越加心裡不安。

  “既來之,則安之。”韓蒼拿不出什麽好辦法,“不管發生什麽,我們也只有等待,沒準,只是主沙漏壞了……”

  “我並不認為是主沙漏壞了!”在回到訓練室路上我對身邊的阿倫說。

  “我當然也不這麽認為!”阿倫回復著我。

  “難道我們不應該去探查一下嗎?”我上前一步攔在了阿倫面前。

  “那麽,小毛頭,你覺得我們該從哪裡開始呢?”阿倫停住了腳步耐心地說。

  “該從……”這確實是個難題!整個古墓大的可怕,徹查一遍怕是至少又要一年,可我總覺得有些不甘心,“我……我只是認為我們必須做什麽!”

  “韓蒼一定考慮過的,他在這個古墓很久了,經歷過太多,總能做出最正確的決定是他的優點。”阿倫說,“他經歷過很多事,或許,他認為自己的經驗會讓他處理好這些事。”

  我突然覺得好笑,人們就因為自己活得久一點,經歷得多一點就自以為處理方式會比年輕人更好?

  阿倫突然歎了口氣,緩緩地說:“毛頭,我有時還真是羨慕你們的活力,但是,可能你不喜歡聽,我想說的是——你確實還太年輕了。”

  比起你們這些怪物我當然年輕,我心裡劃過這麽一絲抱怨。

  “那是什麽?”阿倫突然指向了我身後,我趕忙回頭,身後是一條靜靜流淌的河水。

  “什麽?”我困惑地回過頭。

  “沒什麽……也許只是我眼花了,我好像看到一條魚。”阿倫揉了揉眼睛。

  在古墓的日子枯燥且單調,我不知道守墓者們是怎麽容忍這千年的寂寞的,一天天不知道是日是夜。一天天,一天天的和阿倫練劍顯得很無聊,至少好的一點是我可以感覺到自己劍術提升了。

  除了阿倫,德勞徐兩個常常接觸的人外,馬裡瑞也開始接近我。但我能感覺到,阿倫是因為指導我,德勞許是因為熱心,而馬裡瑞就不一樣了。

  “因為你新鮮啊!”馬裡瑞咧嘴笑著說,“你要知道,我陪這些個家夥呆了幾百年了,都膩味了,你的到來很有趣啊!”

  我還是會和德勞許在休息時四下逛逛,我知道了很多石室,什麽音樂館啦,什麽種子儲存間啦,什麽鑄劍室啦等等。每次我為這些從沒見過的東西驚訝的大呼小叫的時候,德勞許總會笑嘻嘻的嘲笑我的少見多怪。

  “那這裡是什麽地方?”德勞許帶我來到了一個石門前。

  “自己去確認下?”德勞許挑起了一條眉毛。

  我突然想起上次德勞徐讓給我自己試試的結果,我開門後直接被房間裡不停跳躍的火球燒成灰,阿倫和德勞徐笑了好久。當時的畫面感太過強烈,記憶猶新,我伸向石門的手就不由得僵住。

  “不許坑我。”我再次確認的問了一遍德勞徐。

  “不會,不會。”德勞徐連忙擺手,但我怎麽總覺得他還是在偷笑?或許他只是又想起了上次耍我。

  管他的!我拉開了門!

  不是火球,不是陷阱,不是食人花。而是——沙子!我仿佛站在了一個窗框上,沒有地面的腳的下方數米處,是沙子!整個石室全都是沙子!我趕緊撤回腳,防止自己掉下去。

  “這些沙子有幾千尺厚。”德勞徐解釋著,同時向我露出一副怎麽樣,沒騙你吧的神情。

  守墓之沙!

  我腦海中立刻出現了這個詞,我知道就是這東西讓托比變成了一幅畫。

  “守墓之沙只會對外來物有作用。”德勞許介紹到,“但凡是這個古墓中的一切,那守墓之沙對於它們只是普通的沙子。”

  “那……如果被守墓之沙擊中的人會復活嗎?”我裝作只是隨意的問,心裡卻一直想的是托比。

  “這是沒有可能的。”德勞許回答了我,“沒人能從守墓之沙中解脫束縛,這是古墓給入侵者的詛咒,打擾法老王靈魂的人都會被製裁。”

  我失落的低下了頭。

  很久很久,我只是單純的在想,自己什麽時候還能夠再看一下外面的天空。看著橙色的火燒雲把天際塗滿。我多想自己還能再留戀一下外面的美景。聽著夜晚蟬叫,聽著冬日落雪的聲音。我想看大海,我想沐浴陽光,我甚至懷念新鮮的風帶給我的每一絲清涼。我後悔自己當初為什麽沒能珍惜,而這一切,已經變得如此遙不可及。我不明白自己,我不明白自己為什麽在等失去了才發現世間如此多事物的寶貴。或許,這是人類的通病,在你眼前的,觸手可及的,你總是想不到失去後的可怕。我總覺得這個古墓也似乎失去了什麽,就仿佛在眼前,我總也抓不住。

  在古墓的日子一天天過去。我本來麻痹自己,強壓著自己的不安在這封閉的古墓潛滋暗長,慢慢擴大。自從上次看到拚死也要保護孩子的母親後。我害怕去想,我害怕自己去想在外面世界的父母因為尋找我而逐漸滄桑衰老的容顏。我知道,他們一定會踏遍全世界的每個角落,除了這裡。我慢慢有些想通了,在我固有的叛逆一點點被古墓打磨以後,我開始抱怨自己的叛逆,不知道叛逆讓父母曾經受過多少罪。能夠想起他們的每一絲回憶都會是到深深的傷痕,刻在我心上。好幾次我覺得自己真的聞到了,聞到了母親為我留下的淚水鹹。

  我最近在托比畫像面前的時間越來越長。有時只是就這麽傻傻的看著。阿倫告訴過我,每一個守墓者都是孤獨的,即使我們在這個守墓的大家庭裡,我們依然孤獨。我總感覺自己應該做什麽,但卻發現自己在這裡一天天的沉淪。

  “荒謬!”我衝著自己大喊著,起身,離開了托比。

  也許,我應該更加投入的去練劍,這樣我至少可以繼續麻痹自己。此刻我獨自走在回到訓練室的路上。牆壁上搖曳的黑暗樹火把映襯著我貌似平和深處卻洶湧的內心。我有時真無法想象,我在這裡活到千年以後,到底是變得像德勞許一樣索性天真對待,還是會像韓蒼一樣成為妖怪。

  咦?前面是什麽?在我前方地下河處,像是有個巨大的圓形黑色塑料袋在飄著,由於是在黑暗樹火把所照不到的地方,我只能粗略的看到它的輪廓,我努力揉了揉眼睛,再仔細看的時候,它已經沉到了河裡。

  “阿倫!我覺得河水裡有異常!”在我到達訓練室後,我把自己的發現告訴了阿倫。

  “小毛頭!現在不是談論這個的時候!你剛剛到底跑哪裡去了!”阿倫見我回來一把就抓住了我。

  “是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我懵了,一頭霧水。

  “是眾神祭!”阿倫說,“還有五個小時!我們要快點跑了!”

  “什麽是眾神祭?”我的問話話音剛落,阿倫已經一把拽住了我,跑出了訓練室。

  “是我們守墓者必須參加的一個典禮!祈禱眾神保佑我們平安!”阿倫帶著我飛奔著,“每六十年一次,每個人都必須到!我打賭,要是我們遲到了,韓蒼一定會把我們大卸八塊至少五次的!”

  當我們氣喘籲籲跑到一個交叉點時,遇到了同樣上氣不接下氣的馬裡瑞。

  “顯然我們容易一不留神就錯過什麽,不是嗎?”馬裡瑞並沒有停下腳步,“畢竟六十年太快了,很容易就錯過。”

  我們前面的道路越來越寬,像是城裡的汽車逐漸行駛往郊區一般。四周不再有那麽多石室。而是越來越單調的土黃道路和牆。路逐漸放寬到四輛汽車並排都不會擁擠時,就不再有轉彎,而是筆直的前進。

  我預感到前面應該快到目的地了,在我們前面有一片明亮的燈火,阿倫加快的腳步也應征了我的預感。

  古老的阿努比斯石像像是衛兵一樣矗立在門左右兩邊,沉澱了千年的沙被偶有的風揚起。我望著這個高大的門。如同大廈般的門面前我顯現的如此不值一提。

  我和阿倫、馬裡瑞走了進去。

  猛然間,異常開闊的空間震驚了我,巨大的石室裡兩邊羅列著眾多的石像。形態神態各異,一座座神像散發著詭異的氣息。在整個巨大的石室盡頭,一個雕琢的栩栩如生的雕塑在那裡,十幾米高。

  雕的是蛇頭人身的艾德喬!遙遠古埃及下埃及的守護神就是蛇神艾德喬!(Edjo)透過雕塑的蛇頭依然能讓人感覺到森森的寒意。我有些不明白神啊,鬼啊這一類東西,尤其是這些我完全整不懂的信仰問題。

  “歡迎來到眾神殿,毛頭。”阿倫咧嘴笑了,這麽久以來我居然驚訝自己可以慢慢接受了他參差不齊的黃牙。

  “你們也來得太遲了!”

  韓蒼嚴厲冷峻的聲音穿過空氣刺來。在石像的一側,大家依次走了出來。今天的韓蒼與以往不大一樣,他不再是穿著那印著蛇紋的黑色守墓衣了,取而代之的,他換上了一件素白的祭祀豹皮長袍,身上帶滿了各種裝飾,珠光寶氣的。在黑暗樹火把的火光下閃現出五顏六色的光芒。如果說平時韓蒼的著裝配上他的氣質,像是一位傲氣的強者,那麽今天的打扮更像是一位不可戰勝的戰神。

  “什麽時候我也有這麽一套衣服?”我小聲的問阿倫。

  “等哪天你能睡眠,能做夢的時候。”阿倫小聲回復了我。

  由於我還不是正式的守墓者,只能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一切儀式的進行。看著大家純屬老練的把各種物品搬到指定位置。而韓蒼,只是閉著眼抱著祭文在胸前,做好誦讀的準備。

  身材矮小的塞夫羅舉著與他身形完全不相稱的一頭碩壯被綁我從沒見過的野獸緩步走向祭品台,氣喘籲籲的他直到馬裡瑞過來搭了把手才真正喘過了氣。我猜測祭品應該來自怪物牧場。但是怎麽通過祖陀的我就無從而知了。

  在一切準備好以後,除了韓蒼外,所有守墓者左腿向前單膝下跪。古埃及講究行禮左邊向前,因為心臟在靠左的一側,用來表示誠心。韓蒼面對著森森的蛇神開始誦讀。他的聲音在這個空曠的石室裡被放大。接著—

  我使勁揉了揉眼睛,天啊!怎麽會!蛇神的石像活了?我趕忙捂住自己差點叫出聲音的嘴。

  石像的身體開始挪動,我驚訝的看著這一切。周圍所有石像一下子都活了,它們轉動著眼珠掃視著我們。我認出了聖牛阿匹斯,貓神巴斯特等等,門口傳來響動,我急忙扭頭,本來應該是石像的阿努比斯像是降臨凡世一般側身堵住了門,戍守在門外。蛇神艾德喬的石像活動了,它把自己的腦袋一點點貼近了韓蒼,韓蒼絲毫沒有被這些異常所打斷,就像當時在念禁術一樣,旁若無物。

  艾德喬低下了頭,像是盯著獵物般,蛇眼直直看著眼前的祭品,張開了嘴巴。

  這……石像要吃東西?我被自己的想法嚇壞了。它張開自己如裂谷般大的嘴巴,一下子叼住野獸,被綁的野獸受到驚嚇般不停掙扎扭動著身體,可是就在一瞬間,石像咬下了嘴巴,血液四濺,像是上天再次降下了血雨。石像的嘴沾滿了血,血盆的大口。一切就像是吃了口飯那麽簡單,確實也是隻吃了口飯……

  艾德喬滿意的退回了自己原來的位置,四周的石像活躍了,他們按奈不住激動的心情,開始扭動身體。我戰戰兢兢的環視著這些龐然大物們。不懂得宗教的我只是不斷地心裡悶聲自問,這是神?這是神?這分明就是怪物……

  也許,世間本沒有神與怪物的區別,唯一的區別只是誰最終得到了統治的地位。

  整個儀式顯得額外的漫長,守墓者們依次把祭品放到每一座石像面前,恭敬的誦讀,一個個石像依次品嘗著自己面前的佳肴。或許守墓者們已經習慣了,但是對於第一次見到這一切的我而言,這簡直就是地獄般的景象。一個個會動的石像,帶著滿嘴的鮮血,一場場血雨傾盆而下。髒兮兮的,臭烘烘的,整個地面已經變成了血河。耳邊全是動物們的哀嚎和它們骨頭被咬碎的聲音。人總是自私的,哪怕活了千百年後的守墓者,人不完美,但正是如此,才有人所獨有的人性。從動物進化而來的我們可以無視所有動物的生命,它們的肉成為食物,它們的皮毛成為衣服,它們的角成為了藥材。有時我甚至分不清,得到文明的我們到底是更文明還是更野蠻。

  當最後的進餐者聖甲蟲凱布利安然的退回自己位置上以後,儀式總算結束了。韓蒼最後再次對著蛇神艾德喬誦讀,其他守墓者依次退開了,阿倫走到我身邊示意我可以走了,我默然的跟著它離開了這個所謂的眾神殿。

  “那麽,我們既然對這些神靈這麽恭敬,他們為什麽不在血水災的時候幫助我們呢?”我問著阿倫。

  “我不知道別人怎麽想。”阿倫說,“反正我參加儀式只是為了給無聊的生活找點樂趣,我從沒指望過神。”

  或許正是因為這些早就在守墓者中的心態,才造成了神的不庇護吧?該來的總會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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