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羊嶺是南北縱貫整個大丕國的一條山脈,大丕皇室一直都將其視作王朝氣運所系的龍脈!
盤羊嶺以東,是開闊的平原,向來無險可守,但是一過盤羊嶺,地勢就陡然拔高成了山巒密布的高原!
所以這是一道天險,大丕國兵士只要守住盤羊嶺沿線的四道關隘,就可以居高臨下,佔盡地利!
也正是因為如此,大丕國都城以及目前還未淪陷的這半壁江山才能留存至今。
這四道關隘全都在大丕國隋陽郡境內,其中最北邊的這道關,因為所處位置在兩條山巒形如羊角的分叉處,遂得名:羊角關。
此關地形最為複雜崎嶇,築關處峭壁千韌,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所以歷來都不是來犯之敵主攻之處,守軍人數相應的就比其他三關要少一些。
蒲通所乘馬車抵達的時候,已然是掌燈時分,看著關上稀稀拉拉的火把燈籠,他還以為這裡已經棄守了呢!
車夫向城樓上通報了來意和車上之人身份後,很快就有一員大將親自帶人迎了出來。
借著火把光芒,可以看出此人長得高大威猛,滿臉橫肉,一雙狼眼之中煞氣叢生,顯然是在刀山血海裡摸爬滾打慣了的人!
“末將吉魯恭迎諸位仙長,參見四公主殿下。”
那大將行禮之後,忍不住看了看馬車後面,發現那裡空空如也,不禁奇道:
“不知其他仙長身在何處?是否分批抵達?”
“沒有其他人,就我們四個。”
林雨眠回了這麽一句,也不作解釋,便帶頭朝關內走去。
“怎麽,你嫌少?”
蕭恩娜休整了一路,終於恢復了元氣,又把公主的譜兒擺了出來。
“不敢!不敢!”
那大將吉魯嘴裡說著,但失望之情卻溢於言表!也幸好是天黑,其他人不易覺察罷了。
……
到了甕城裡,吉魯把四人帶進自己的帥帳,然後便開始給他們介紹羊角關當前的形勢。
原來,在羊角關下,有一片怪石林立的亂石堆,亂石堆再過去不遠,就是一處足有數百丈高的斷崖,崖下還有一條水流湍急,暗礁密布的大河!
本來這裡是絕對的天險,卻偏巧在兩岸崖壁之間各自生出一些鷹嘴岩,其中最接近的兩塊,相距不過三丈之遙,於是便有人在這兩塊巨石之間搭建了一座鐵索橋。
由此橋過河,再經此處前往大丕都城,要比繞道其他三關少走三四百裡山路!
因此這鐵索橋也就逐漸成了一條往來商旅進出盤羊嶺的要道。
後來,大丕國便派人來此處建造了羊角關,還把鐵索橋加固拓寬,起名為:鷹喙橋。
如今,戰事一起,鷹喙橋早就被拆得半根鐵索也無,亂石堆裡更是埋下了各種凶險機關陷阱,所以大新國的兵馬雖然數倍於大丕守軍,卻只能用長木雲梯之類來強行搭橋過河!
然後再被守軍幾輪箭雨亂射,以及陷阱絞殺之後,連城關的磚牆都還沒摸到,就已經死傷大半了!
月前,對方就這樣進行了幾次試探之後,死傷實在慘重,便再也沒有發動新的進攻,這些天來一直駐扎在河對岸,也不知道在謀劃著什麽。
吉魯這邊開始時也安排了幾次夜間偷襲,可惜去的幾撥人全都有去無回,所以他也只能固守城關,不再出戰。
兩邊就這樣一直僵持到了現在,誰也奈何不了誰。
……
“原來如此!難怪山師兄明知這邊援兵不足,
也沒有太過擔憂。既然對方無意進攻,那我們也不宜過於冒進。明日我會親自去探查一番,屆時若有情況,我們再作他議。吉將軍,你意下如何?” 林雨眠面色平靜,看向吉魯的目光也沒有半分傲慢凌人的意思。
“仙長高見!末將但憑差遣,並無意見。”
吉魯趕忙回道。
“好,那今晚就先休息一下,明日我自去探查,你們就在營帳等我。”
林雨眠點了點頭,又衝水清淺和蒲通交代了一番,這才起身帶頭走出了帥帳。
……
是夜,蒲通躺在一個臨時搭建的簡陋營帳裡,翻來覆去難以入眠。
隔壁就是蕭恩娜的華麗大帳,隱約已經可以聽到她睡熟後的鼾聲。而另一邊不遠處則是林雨眠師徒的營帳,那裡此時還亮著燈。
蒲通很想過去找水清淺說話,可惜有林雨眠在,有些話不好開口。
所以,他一直都睜著眼睛,豎著耳朵,在等著水清淺單獨出來的機會。
可惜,等了這麽久,那邊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無聊之下,他取出了之前從那兩名黑衣仙人的手上剝下來的兩個儲物戒指,開始進行認主,準備看看裡面有什麽寶貝,也順便打發打發時間。
很快,兩個戒指都認主完成,他便用神識分別“看”了一下。
兩個戒指裡都有元牌,所有他也由此知道了這兩個仙人,果然都是龍漢仙山的弟子!
看元牌上的修為信息,此二人都是琴心境的仙師,不過他們在龍漢仙山的地位應該不高。
因為他們戒指裡的財物真是少得可憐,便是元金,加起來也不到五萬之數,比起陳永仁那種元金成箱的財主來說,他們實在是太過寒酸了!
或許,最值錢的也就是那把烏黑長槍了!
可惜,蒲通又是用劍的,長槍使著不順手。
另外,可能是因為和正道仙山一樣嚴防秘籍外泄的原因,他們二人的戒指裡也沒有找到任何法術秘籍之類。
如果說真正有用的東西,可能就是裡面那幾瓶適合鳳初境弟子服用的法力丹藥了。
……
最終蒲通把裡面的東西分門別類地取出來,放進了空間最大,也最為規整的陳永仁的那個戒指裡。
然後,便盤腿坐起,開始把其中那些可用的丹藥取出來服用煉化。
畢竟,很快就要和龍漢仙山的人拚命了,他必須盡快提升法力修為才行。
今日與那持槍黑衣人的一戰,他如果能表現得更好一些,或許溫總管就不用死了!
……
次日一早,天還沒亮,林雨眠就出去了。
機會也終於來了!
蒲通趕忙去尋找水清淺的蹤跡,想要跟她單獨說說話。
可不知為何,小美人一見到他就遠遠躲開,實在躲不開的,便往人多的地方走,根本就不願跟他接觸!
這是為何啊?
難道還是因為卓玉嬋的事情在生我的氣?
還是說,她也是因為我成了仙奴,而恥於與我為伍?
亦或是,她選擇站在正道仙山那些弟子們一邊,想要跟我劃清界限?
只怕這幾個原因都有吧?
這裡又沒有別的仙山弟子,她還是這樣躲著我,連正眼都不看我一下!看來,她是真得不準備再跟我好了……
蒲通越想越覺心冷,漸漸也就沒了要去解釋的勁頭。
他失魂落魄地走回了自己的簡陋營帳,一屁股坐在破舊的羊毛氈上,怔怔地發起呆來……
這一天,過得也不知是快是慢,總之,蒲通整個人渾渾噩噩,心不在焉,茶飯不思,誰都不理,仿佛被人抽了筋,斷了魂,連原本挺拔硬直的背脊都佝僂了起來。
直到天光將暗之時,他忽然聽到吉魯跑到水清淺的帳外喊話。
“仙子,尊師林仙長清早出去,至今未歸,前方探子也沒有發現她的蹤跡,您看是否需要派人去尋她?”
一聽這話,蒲通瞬間來了精神!
跑出營帳一看,水清淺也已經出帳,正在一臉焦灼地在門口踱著步子。
而隔壁這邊,蕭恩娜也走了出來,看起來臉色比之前要正常了很多,似乎傷勢恢復得不錯。
“敢不敢去夜探敵營?”
蒲通忽然帶著幾分挑釁地對她說道。
“有何不敢?”
蕭恩娜下巴一抬,又恢復了之前的傲慢。
“我也去!”
水清淺聽到這邊的對話,趕忙也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