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最怕三長兩短,香最忌兩短一長,偏偏就燒成這個樣子,唉,讓你趕緊火化嘛,你不聽,唉!”
九叔神情凝重,面露擔憂之色,自顧自地說道。
“師父,您打算怎麽辦啊?”李楓對此還是有些好奇的。
“盡人事,聽天命咯!”
“喔——”看來還是職業操守最重要,李楓是這般理解的,總之這個問題上一言難盡,只能說聲“喔”。
但情緒之複雜,想法之豐富,心情之雜亂,不足為外人道哉。
“怎麽,看上婷婷了?想幫幫未來的老丈人?”九叔面帶笑意,對李楓調笑道。
李楓則是瞪大了眼睛,心中吐槽什麽鬼,師父這個想法實在是......
(⊙o⊙)…
無言以對!
無奈地豎了豎大拇指,撇撇嘴,這就是李楓的回應,師徒倆人相處夠“隨便”的。
九叔就喜歡時不時地腹黑一下,李楓已然摸到這種“套路”了,不用搭理,因為自家師父馬上就會認真起來:
“大凶之兆,恐怕任家難逃此劫,看來只有——”
目光轉向棺材,一個跨步來到棺材前,手上使一個巧力,便推開了棺材蓋兒。
二人看向裡面,任老太公仍是安安靜靜地躺著,看起來十分地和諧安詳,只是相比剛出土時,似乎這屍體變得更加豐滿,更加立體,這皮膚更有光澤,顯得更有彈性一般,而且——
那指甲是越來越長,青紫之色,寒芒逼人,鋒利如刀。
九叔眉頭微皺,面露沉吟之色,幾次抬手後再次緩緩放下,最後還是合上了棺材,長歎一聲:
“使不得,使不得!”
“師父,這個,任老爺不讓咱們火化,你這也不好動手,要不——”
李楓想說的是,要不他來,他來破壞屍體之類的話,畢竟這屍體僵化程度太高了。
九叔把手一擺,製止了李楓接下來要說的話,“不要說了,不好不好,這想法要不得啊。乾咱們這行的規矩不能破,咱們師徒只能建議,不能私下處理,這是犯大忌諱的事兒,阿楓啊,別多想了。”
李楓盯著九叔,似乎在問,這都不能做,那還能腫麽辦?
“先將這棺材鎮鎮吧!”
九叔也沒什麽好辦法,只能面露無奈之色。
“那師父,我把東西拿過來哈。”
“去吧!”
紙筆墨刀劍,道士五件套,這是黃紙、紅筆、黑墨、菜刀、木劍的簡稱,再拿來小碗、糯米、公雞等物品,齊活了。
“取雞血。”九叔對李楓說道。
“嗯。”
動作乾脆利落,一刀抹過去,雞脖子一道紅印,快準狠,讓公雞早死早超生,罪過罪過,看來李楓殺雞殺的還真不少。
這邊李楓在用小碗接血,那邊九叔將李楓帶來的工具擺放了一下。
待小碗接了四分之一份量的雞血時,九叔示意停止,接過小碗,放在他的面前。
緊接著,九叔中、食指並攏成劍,其余三指彎曲,插進裝滿糯米的碗裡,挑起一粒,往蠟燭上這麽一繞,彈進碗中,瞬間雞血燃燒了起來。
接著往裡面倒入黑墨,雞血墨水的比例大致一比一,雙指如筷,放入血墨中來回攪拌,接著拿起八卦鏡將其碗口蓋住,火焰熄滅,通過八卦鏡將現成調配的血墨倒入墨鬥中。
這就是沒有文才的壞處了,根本沒有旁白嘛,李楓對這種“小事”是明明白白清楚知道的,
自然是不用問九叔一些基礎問題。 如果這都問的話,李楓豈不是個傻子?豈不是不學無術?那九叔還不得氣的要打死他?跟了十幾年了,啥都沒學,當個屁的傳人!
總不能說李楓能跨過四次元壁,像死侍那般和三次元書友交流吧?太扯!
二人配合默契,一個眼神互相就能讀懂,將施了法的墨鬥線彈在棺材上,這就是九叔說的“鎮鎮”的法子。
這裡肯定不會像電影中那般粗心大意,這棺材上上下下、前前後後勢必是都彈了的。
棺材縫、棺材底是必不可少、絕不會放過滴。
這還不算完,該貼的黃符照樣貼,鎮屍符鎮屍,貼在棺材外面,桃木劍鎮煞,放在這裡裡外外,這種程度,就感覺給僵屍布下了“天羅地網”,讓它如五指山下的孫猴子,怎麽都逃不了
但即便如此,九叔還是有些擔心,就如這治水向來是堵不如疏,僵屍這東西本來就秉承天地戾氣,人變壞人是因為不爭氣,而屍變僵屍是因為多了一口氣,憋氣、生氣、悶氣,總之就是不斷氣,堵在喉嚨那裡,就成了怨氣,讓屍身不腐。
所以越是壓製越是反彈,因此,上策人道毀滅,中策降服收服,壓製是最下下策的辦法。
壓製僵屍可比直接乾掉困難的多,但誰讓他接了這單生意呢?
不過——
換個角度想,接這次活兒正好知道了附近地區的一個潛藏隱患,這不就感覺好些了嘛!
······
“希望可以鎮些時日吧!”
“額,師父,往往這麽說結果會與之相反的。”
李楓不合時宜地插了句話,跟九叔學壞了。
“烏鴉嘴!”九叔使勁地瞪了李楓一眼。
“師父,這些措施也不保險嗎?”
“當然,你要知道自始至終我們僅僅只是預防,預防他變成僵屍,但他現在僅僅只是一具屍體,還在蛻變階段,更準確地說,從我們驚擾了他吸收地氣之後,他自然而然地就朝僵屍轉變了,這個過程是不可逆的,它還差一些就變成僵屍完全體了。
我們阻止的辦法也只有將其毀滅一途,而這點你我都明白,任老爺是萬萬不會答應的,咱們終歸不能越俎代庖,即便是再天大的理由,再有道理,這也變成無理了。
說些不好聽的,咱們現在所做出的這些措施,更多的是為了自保,他若是變成了僵屍, 這附近荒無人煙的,就咱們兩個大活人,你說它是動咱們呢還是動咱們呢,到時候咱爺倆就是它的獵物,這豈不是一件明擺的事情?
這些舉措可以讓剛變成僵屍的它吃個虧,正好也給咱們爺倆提個醒,懂了不?”
九叔語重心長地跟李楓講述其中門道。
不過,在李楓心中,萬萬沒想到,師父你濃眉大眼的,竟如此奸詐!
原來考慮的是這般!
這造成了李楓用異樣的眼光看著九叔。
而這種眼光,在九叔的理解中,還以為自己徒弟醍醐灌頂了呢!
“記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日後要多長個心眼,咱不害人可也不能隨便被人當了棋子,隨隨便便被人坑害,要小心謹慎,要穩重沉著,記著了嗎?”
“······”李楓現在倒是有些呆頭呆腦的,誰再敢說九叔不會教育人我這就上去扇他倆巴掌。
“啞巴了?”別想扇人了,現在是被扇了。
“師父,用不著打我吧?我只不過是一時詫異,沒想到師父您這麽老奸巨猾——”
“嗯↗↗↗”
“額,不不不,老謀深算?”這個詞似乎也不怎麽好,九叔也是有些不滿的。
“嗯↗~~↗”
“足智多謀!”
“嗯↘↘↘”
“打你個臭小子,敢亂說師父,長大了是吧?翅膀硬了是吧?覺得師父鞭子收起來了是吧?······”
“我錯了,師父,我錯了啦!”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