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太陽落山了,月亮出來了,月光灑在地面上,似有一道隱隱約約的白光在閃爍。
這個時候,四目道長也準備啟程趕屍了。
“顧客要回家嘛,不能久待。”
照四目的話說就是這個。
“趕屍”這活兒當然得是晚上行動。
晝伏夜行,不見生人,就是這個情況。
義莊的停屍房中。
三人靜立,只見得四目道長一拍腰間的一個平平無奇的青色口袋,頓時間一張張黃符衝天而起。
也是符袋,芥子納須彌是有些誇張,但小小的袋子裡可以裝的符籙絕不是看上去那麽少。
至於到底有多少呢?
某人說過:“A secret makes a man man.”
咳咳——
不要在意這種東西啦!
隨著四目的“手”動結印,黃符似有了“指路明燈”,有條不紊地四散飛到一個個棺材上。
無風自燃,變成一縷縷灰塵消失不見。
接著四目道長指訣一改,仿佛有巨大的陰氣進入到那一處處棺材中。
持續了一小陣子,這就像是棺材內的屍體在“進食”,吃的就是那看不見的陰氣。
“飽餐一頓”後,只見得四目右腳一剁,“咚——”地剁地聲,如同大鼓被敲響,與此同時,大喊一聲:
“起!”
所有的棺材都顫動了起來,宛如地震了一般。
實際上地面沒動,是棺材在動啊。
額,我還人心在動呢~~
咳咳——
此情此景,這間不大不小的屋子,那一個個棺材,像是關押著猛獸,一股戰栗感油然而生。
一般人在這種情況下怎能不害怕,怕不是得嚇尿?
還好,在場的三人都是專業人士,這種事情,沒什麽大驚小怪的,太尋常了,灑灑水啦。
“砰——”
“砰......”
棺材蓋接二連三的飛起後落到地上,一個個穿著黑色麻衣的屍體蹦了出來。
這裡倒不像電影中一個個屍體都穿著清朝的官服、扎著清朝的長辮。
這怎麽可能呢?
這屍體穿什麽自然是由將其下葬的親朋好友所決定的,雖然多是壽衣,但總不至於都在一家店買壽衣吧,甚至還有穿生前衣服的,種種情況,什麽都有。
所以大家穿不同的衣服才是真的。
不可能在這玩什麽“製服誘惑”,一群僵屍(這裡其實還算不上,純粹的屍體,算是行屍,為了回老家安葬,這叫魂歸故裡,入土為安。)都穿一樣的衣服,佩戴一樣的飾品,除非事有蹊蹺。
你以為人家不講究“個性化”嗎!
以四目道長趕屍的這些“屍體”來看,多是穿著壽衣,但究竟是幾件套呢?
明確告訴大家,七件套、八件套、九件套,都有。
雖然一般情況下,壽衣都是以奇數為準,但誰讓這部分地區流行偶數呢!
壽衣的外面再套上黑色麻衣,純粹是為了趕路時盡可能不讓人家的壽衣髒了。
這寬袍大袖,是趕屍人另給屍體套上的。
這才是“製服誘惑”!
要嗨起來嗎?
總之,這袍子要麽白,要麽黑,幾乎是二選一,另類的就太少了。
這裡四目道人給大家夥準備的就是黑色麻袍了,當然,又可以從屍體的親朋好友那裡掙些錢了。
衣服不要錢?
當然要啦!
蚊子腿也是香的不要不要滴!
積少成多,
都是可愛的小錢錢啊! 更何況——
你以為死人不講究嗎?
死人才講究呢,就沒一個不乾淨的。
就是字面上的乾淨。
這人死了那是要將身體洗淨的,然後給死人穿上新的乾淨的衣服,裡裡外外都是新的,幾乎有點條件的都是這種做法。
人死為大,這點錢都不願出?
即便是活著的人平常再怎麽摳門,這人死了,都不會對其吝嗇的。
這就是常態。
假如對四人還葛朗台,那豈不是要被周圍人戳著脊梁骨狠罵不止?
······
這邊。
“師兄,那師弟就走了。”
“嗯,走吧,路上小心些。”
“明白,無需多言,師兄留步。”
“阿楓~”
九叔話未說完,李楓點了點頭,對四目說道:“師叔,我來送您。”
四目道長為人有些“逗比”,那也是某種角度上來看的,後世人對這個時期的人物,真穿越過來的話,莫不是見個人都覺得可愛可親可敬......
但實際上,四目道長是一個很刻板守禮的人。
刻板守禮?
假的吧。
都刻板守禮了,人怎麽辣麽“可愛”。
人本身就是很矛盾的一種生物啊!
即便不說這個,每個時代流行的、堅持的東西都是不一樣的。
即便是差輩人,還有所謂的“代溝”呢,何況差百年!
————
看著眉清目朗、清新俊逸的李楓,四目道長對知禮聰慧的他感官更好了,想到自己那個傻乎乎的徒弟,心中不得不感慨萬分。
這人的變化怎麽這麽大呢?
這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又怎麽這麽大呢?
又想起了之前與九叔的交談。
“師兄啊,阿楓變化真大啊,以前真還沒看出來。這麽用功?這麽努力?這麽勤奮?什麽時候的事,搞得師弟我是措不及防啊。”
緊接著話題一轉,誇師兄的徒弟是為了給接下來的話做鋪墊。
“那個,師兄是不是有什麽秘訣?這個就不要吝嗇了,告訴我,我也好給臭小子家樂用一用。”
果然還是想著自己的徒弟。
“這個我是真不清楚,說實話,我也是蒙蒙的,不敢置信。”
“師弟,阿楓這小子近些日子確實變化挺大,但在我看來,應該是阿楓開竅了,你上一次見阿楓有一段日子了吧?所以你才覺得阿楓變化之大。”
九叔面色有些嚴肅,接著帶有一絲疑惑,一絲後怕地說道:“前些日子,我和阿楓上集市買東西,可誰成想,阿楓在大路上直接暈倒,完全沒有征兆。也是從此之後,阿楓才變了。對修煉更上心了,人情練達方面亦是提升了不少。”
“這......這不會是······”
四目亦是神情嚴肅,以他的見識來看,著很有可能是某種······
但一想到自己師兄的本事,這猜測就不說了。
“師弟勿憂,阿楓的事當時把我嚇了一跳,一開始我以為是敵人暗算,甚至我還稟告祖師,不是你想的那種情況。”
四目長舒一口氣。
既然是開竅,這就沒辦法了,希望自家那小子哪一天也能開竅吧。
於是乎,又是一失望的歎氣。
“真的好難!”
回憶到此結束。
路途寂寞,由阿楓想到自己的徒弟家樂,“回去之後該怎樣好好調教家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