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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魘夜行》第四章 嬰兒笑(2)
一秒記住【】

 “喂,你叫顧山是吧。”

 古廟剩下七人中的一個女弟子站了起來,留著長馬尾,面容姣好,身段苗條,此刻看向顧山的背影開口道,

 “我倒是對你產生了一些興趣。如你所見,夜晚已經快來了,既然你不同意王磊的想法,你又是有什麽主意?總不能我們所有人呆在這裡什麽都不做,直接等死吧。”

 顧山淡淡道:

 “那塊破石頭都已經提醒到這個份上了,你們還看不出來麽?

 “我們有十個人,這裡有十副新放的棺材,一人一副剛剛好。巨石還怕你們這些呆瓜不明白,特意拉開了棺材蓋的一部分,告訴你們這裡是空的,就是為你們準備的。就差直接寫出來了。如果提示到這個份上還愣愣看不見,那真的活該死在這種鬼地方了。”

 那少女目光轉向棺材,若有所思:

 “你的意思是,夜晚降臨時,我們只要躺在棺材裡,就可以規避危險?

 “不過如果答案就這麽簡單,這個任務未免也輕松了吧。每年怎麽還會有這麽多新弟子死亡?”

 顧山笑了笑:

 “對,就這簡單。

 “不然呢,你以為呢?

 “之所以會有這麽多蠢物被淘汰,不就是因為每支隊伍都有王磊這樣蠢物中的蠢物麽。還特別自信,說什麽守住古廟和敵人硬碰硬,簡直笑掉大牙。巨石要測試我們的戰力會選在這種地方?真聽了這傻子的話,別說十死六了,你們在座的這些人估計一點都回不去。”

 王磊看著顧山,眼中已經閃過一絲殺意:

 “顧山師弟,我和你無冤無仇,你卻一而再再而三的侮辱我。是可忍孰不可忍,我記住你了。”

 “你記住我,但我卻懶得記你。”顧山依舊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像是你這樣的炮灰我見得多了,放在小說裡也就是三章就死的水平,活過三章算作者煞筆。我為什麽要記住了一個死人的名字?”

 他不再理會王磊和古廟內其他人的目光,找了一副棺材一腳踹開上面的蓋子,側過身躺了進去,在蓋上蓋子之前,向著外面叫了一句:

 “大角,你也趕緊找一副合適的躺進去。

 “至於其他人,該說的話我已經說了,別再說我見死不救冷血無情。黑夜也快來了,沒時間和你們磨磨唧唧。你們愛跟誰跟誰,反正十副棺材放在這裡,全部躺下也少不了一個,非要站在外面等死也是神仙難救了。”

 眼看古廟外漆黑降臨,大角也不管其他人異樣的目光,心急火燎找了具棺材。雖然他害怕王磊師兄的權威,但是顧山大哥的話在他心中才是第一等的。在躺下棺材的一瞬間大角也微微有些吃驚,原本以為自己的體型很難擠進去,可是一躺下才知道,棺材的形狀是外窄內寬,容納下自己絲毫不見吃力。

 大角迅速拉上了蓋子,將自己籠罩在一片黑暗中。

 此刻站著的還有八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眾人心中都在猶豫,王磊活過了三次任務肯定經驗更加豐富,但是這個新人說得話似乎也有那麽一點點道理。那最先開口詢問的美少女尋思了片刻,不顧王磊幾乎殺人的眼神,也找了一副棺材有模有樣躺了進去。緊接著,新人中一個矮矮胖胖的女弟子,和一個瘦骨嶙峋的男弟子,趕在黑夜來臨前最後一刻終於下定了決心,救急一般跳入棺材板中,手忙腳亂合上了蓋子。

 “一群膽小鬼。”王磊恨恨罵道,氣得臉色發青。

 一個還在外面的美貌高挑女弟子當場表示道:“王磊師兄,不必理會他們,我們跟著你。”

 “是啊是啊,王磊師兄可是活過了三輪任務的人,實力擺在那兒,不信王磊卻信一個新人?簡直是個笑話。”

 “只怕我們最後千辛萬苦趕走了怪物,這幫人最後坐享漁翁之利。”

 “呵呵沒事,他們不是愛躺在棺材裡麽?有的是辦法弄他們,到時候等到怪物來了,把他們棺材架著丟到外面去,這麽愛躺著就永遠躺著吧。”

 古廟之外選擇和王磊留下的還有五個,紛紛冷嘲熱諷,擺明了態度是要站在王磊這一邊。

 ……

 棺材之內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見,又是悶熱。但是外面世界的響動聲卻是聽得出奇清楚,顧山也不怪這些人,遇到這種事情大部分人自然是傾向於王磊這個有經驗的老油條,這選擇不算什麽大錯。只是,到時候他們遇難,也別怪自己見死不救了。

 很快所有人將知道,誰才是錯的那個。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外面世界暫時安靜了片刻,只能聽到眾人沉重的呼吸聲。大角,那少女,還有兩個男女弟子,分明躺在不同棺材中,神態各異,此刻卻都保持著緊張心跳。

 躺在棺材裡的人其實比外面的人更加緊張,因為他們什麽都看不見,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發生了什麽,未知才是人類恐懼的最大源頭。

 顧山閉目養神,他的表情在黑暗中依舊保持著坦然。膽魄都是練出來的,一開始這種事情正常人都緊張,經歷過幾千次幾萬次之後,對某些事情

 ^0^ 一秒記住【】

就真的麻木了,輪回者每次作出的選擇都是一次豪賭,生命只有一次,如果真的是自己錯了,顧山已經做好自己判斷錯誤,坦然接受死亡的覺悟。

 天黑了。

 又過了片刻,棺材板外忽然響起了王磊一句悶悶的聲音:

 “你們看……那是什麽東西?”

 那一貫驕傲自大的聲線竟然帶著一絲顫抖。

 外面的聲音隨即變得混亂起來,有人在跑,有女子尖銳的驚叫聲,還有什麽東西被踢翻的聲音。王磊的聲音再度響起,“那到底是什麽東……”但他的聲音忽然停止,這時一個更加奇異的聲音響起,咯咯咯咯咯咯,且迅速爬入了古廟之內。那是一種類似嬰兒的笑聲,可是若是說真是嬰兒的笑聲未免也太刺耳、太吵鬧了一些,這根本就不是人類能夠發出的可怖聲音。像是刺入人的耳膜,撓到人的心窩裡了一樣。

 那嬰兒的淒厲笑聲在棺材板外忽遠忽近,王磊五人的淒厲叫聲很快達到了頂峰,變成了痛苦的哀嚎和呻吟,卻漸漸低沉了下去,最後只剩下了一片令人心顫的死寂。可是那“嬰兒”仍然在笑,“它”並沒有滿足,同時還有什麽東西的腳步聲在古廟內徘徊。棺材板內的其他四人真真是面如死灰、毛骨悚然,此刻他們躺在這個破小地方,要是對方對這裡產生了興趣,掀開棺材蓋一看,那自己恐怕一點點逃生的余地都沒有。

 度日如年。沒有人知道,他們究竟是怎麽在“嬰兒”笑了一晚上的情況下度過這夜的。

 幸好那東西始終沒有走近棺材瞧一瞧。

 終於熬到了天亮,這棺材的設計非常人性,還特意在下方挖了一個小孔,讓外面的光線透進來,裡面的人就知道是天亮了而不必自己估摸時間。

 可是哪怕知道外面已經是白晝,哪怕那“嬰兒”的笑聲已經在古廟內消失了很久,躲藏在棺材蓋下的大角四人仍然瑟瑟發抖,根本鼓不起離開棺材的勇氣,仿佛這裡已經是他們最後的避難所了。

 “所以……

 “我說你們這幫人,還要在棺材裡面賴多久,是要賴床不起了是麽?”

 顧山第一個掀開蓋子坐了起來,看到其它四具蓋子仍然緊閉,隻得無奈說道。

 真要有事昨晚就出事了。一晚上沒事,那“東西”會無聊到在古廟裡一直呆到白天?

 那梳著馬尾辮的美少女緊張兮兮,第二個推開了蓋子向外面世界打量了一下,確認安全無誤之後,才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

 又過了許久,大角,還有另兩個男女弟子分別膽戰心驚地推開蓋子,直起了腰。

 “昨晚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馬尾辮少女環顧了一眼古廟內的四周。昨晚那淒厲恐怖的笑聲至今仍然歷歷在耳,就仿佛催腦魔音一般在自己頭顱內循環播放。她懷疑自己這輩子都忘不了了。

 古廟內的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怪怪的濃烈味道,聞之令人作嘔,但是王磊已經不見了蹤影,昨晚和他一起選擇呆在外面的四個弟子也全部人間蒸發,就連一片衣角都沒有留下。

 棺材中的五人雖然沒看到昨晚的戰鬥畫面,但是光聽聲音就知道,在面對那個進入古廟的東西王磊等人從頭到尾沒有任何還手余地。那東西太可怕了,根本不是普通人可以對付的,就算當初十人全部呆在外面也不可能改變這結局。

 形勢已經很清楚了。王磊錯了,顧山才是對的那個。

 換句話說,是這個同樣是新人的叫做顧山的家夥,救了他們剩下五人。

 “大哥,不愧是你,真有你的!顧山大哥。”

 大角擦了一把頭上的冷汗,又是興奮又是恐懼,臉上崇拜之意更甚。

 那少女看向了顧山,此刻的眼神和第一次已經完全不同:

 “重新認識一下。顧山哥,我叫做金晴。能和你一隊真是我最大的榮幸。”

 另兩個男女弟子也想報上自己的名字,在顧山面前留下一個好印象,但是後者只是淡淡打斷了他們的話:

 “等回到宗門,再告訴我自己的名字也不遲。

 “因為我不想莫名其妙記一大堆炮灰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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