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庭美知彥的眼前流動著花的流螢與絮語。
瘋長的思緒飛逝。
在時空坍塌以前。
在黑暗到來以前。
一些像星座一樣浮沉的人物與虛像點綴著不同時間的星空。
他選擇的是一個無限維度的莊嚴過程。
時空遷躍就是這樣,在尋找到微妙的時間軸濺射點之前,他只能做無限虛空的靈感飛翔。
他的“光歷史”號宙船最終出現在斷臂武士星魂星系懺悔之牆宇宙上緣的螺旋軸星系群。
暄煌武運星系就在這個星系群最輝煌的中央群帶。
鑲嵌有東宇宙國度皇家榮耀徽章的宇宙戰艦群就盤桓在這裡。
四千八百萬艘戰艦以一光年為一排陣列次第列陣。
這是橫跨百萬光年時間空間永恆律動的超級艦隊。
形而上概念與現實具像化天文景觀所呈現的無比壯闊的意像,使他不禁眩暈。
“光歷史”號宙船卷入星潮湧動的現實宙域空間。
它每遞進至一個光輝的秒距差,都有一艘戰艦與它擦肩而過。
時間正向流激起的小小花漾,銘刻在心的深深震撼,卻令櫻庭美知彥在錯失的命運線上隨波逐流。
直到他看到了他此生永遠也不能忘懷的那艘戰艦。
絢爛而輝煌的光暈暈開了流線型的艦體。
輝光通體透銀的艦身對映著深空無限的星輝與榮光,在虛幻與現實之間,那奇妙的分界線居然消失了。
花束與潮汐經歷這艘戰艦懸空的無上空虛的氣勢。
一瞬間,櫻庭美知彥就覺悟到,這是誰的旗艦了。
輝光通體透銀的艦體上崛起了一痕花漾般的明亮窗口。
牽導引力場的視距內光束在此時浸徹“光歷史”宙船的船體。
在經歷短暫的沉寂之後,無限寬闊的空間呈現在他眼前。
這艘戰艦的內部空間是最簡約最純粹的空靈布局。
一般戰艦上所能看到的功能性系統結構的輪廓再也不見了。
並且,只有廖廖無幾的士兵徘徊在巨大的戰艦之內。
他們穿著纖薄的戰鬥用緊身衣,手持幾何體白兵戰術武器。
他們悄無聲息地行走在這個無限遼闊的明亮空間。
光的世界從櫻庭美知彥的額頭上誕生,也從他的額頭上消逝。
命運回轉的分歧點終結之後。
他看到他必將到達的界限。
一道門扉將為他打開。
一個前所未有的全新的戰艦艦橋呈現在他眼前。
一個雅致的,含著笑臉的男人面向他走來。
白色的東宇宙國度宇宙艦隊最高階級司令長官軍服。
雖然流淌中的笑意依然明靜絢美,但黑色瞳眸中沉寂的冰山與雪意,依然隱約閃爍。
櫻庭美知彥深深鞠躬。
一組星辰,以最黯淡的形式,懸浮在憂患天空。
“天皇陛下。”
“我來晚了。”
努力協調著有些許起浮的氣息,暗紅色的瞳眸之間,崛起了一個透明世界的矛盾主題。
“一無所終的情緒。”
“不能明辨自我放逐的命運。”
“兩種交錯而過的傷址。”
“必然限止了您的內心。”
君劍微光浮動的唇角依然明媚璀璨。
“可是,在大敵當前,我們再不能固自獨守內心流逝的情結。”
“我們再不能圍困在我們自我否定的漩渦中不能自拔。”
他瞳眸中的冰山與雪意沉覆著恆星的殘光。
空暗雅致的一角,他的軍人服飾,聚焦著陰影發散的荼靡。
他揮動著左手。
光寂滅的瞬間又激閃空盡恆久的遺跡。
他拉著櫻庭美知彥的手,走向那個玫瑰帝國的憂鬱時刻。
櫻庭美知彥看到那裡有最強烈的光線存在。
仿佛創世紀的初始之光,經歷亙古不變的長夜,卻也萬代長明。
空間中有輝煌的泛音緣起。
渲染古典主義情致的英雄的黎明璀璨如歌的行板。
在看到只有在夢想中才能出現的神話般的人物並列出現時,他不禁再次感到深深昡暈。
恩雅·伊敦。
安斯埃爾·史都華德。
安德裡斯·埃利提斯。
阿瑞斯·歐申納斯。
究竟是一種什麽樣的力量,竟然能使他們共存於一個獨立的時空。
也究竟是一種什麽樣隱現在宇宙歷史深邃時空的深刻邏輯能使這兩個宇宙中最強大的對手,摒棄舊時代的恩怨糾葛,一起共同對敵。
他看到此刻君劍笑語晏晏的臉容,以及桂冠絕代的風貌,他不由得產生了一種想要頓首膜拜的衝動。
“列位諸君……”
“值此強敵將至,帝國落日的黃昏,能與諸君共同禦敵,君劍深感榮耀之至。”
在舊時光中,君劍再次確認的意識流動嬗變著的情節,逐漸變成過往。
那宏大的意志匯入他內心潛層之下的逆動與褪變,塑造了真正的自我。
他再不是那個唯我獨尊,至高無上的文輝天皇。
他現在只是保留了本我征象的男人。
“從時空具像投影點傳過來的時空線索來看。”
“他們的艦隊已經越過古典宇宙世紀所標定的時間限制。”
“所對映的現實宙域空間是那個著名的埃斯庫德羅斯悲劇宇宙。”
空境的艦橋上方崛起了一個巨大的幾何體界面。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莫蘭蒂灰與克萊茵藍的界面短暫消失後,一個現實具像宇宙維度空間的廣大全景浮現在眼前。
時空時間軸濺射點的現實事件視界內的歷史情節,也以意像萬千的情態撲面而來。
如果是意志脆弱的人,隻凝視一個稍縱即逝的界點,必定會不堪忍受,意志坍塌。
“我們艦隊最大攻擊范圍,是宇宙觀察者視角的全部。”
“基本覆蓋超過五個宇宙版塊的空間時間。”
“大約為十五億光年宇宙時空概念的全維度時間空間。”
幻變中的臉容,隻呈現他全部的溫暖。
被藍色調的夢想命名的情緒,只在浮光掠影之間,傾訴了永恆。
“福音書系統與帝國中央協奏曲系統締結時空維度,塑造宇宙規律的律動基本不變。”
“在必要時刻,它們可以重寫宇宙時空故事。”
“這場戰鬥,應該能達到所有宇宙觀察者的最高觀察界限。”
時間之藍映射出帷幕的光波,傾落了無盡幻想。
“任何想要僅憑修改宇宙規律,謀求戰術最大化效率作戰的戰術訴求,已經變得不可能。”
光所改變的,是他的身軀上寂靜的幻美元素。
“這場戰鬥,有可能,會變成粗鄙的形而下美學的意氣之爭。”
“最後決定戰局的,還是我們一般人類種群的骨與血的盛大濺放。”
夢所敞開的世界,猶如不變的真理,匯聚在他的額頭之上。
孤獨的閃耀著的午夜之光,像極了他永不願憶及的痛苦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