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劍恬淡,精神魄體靜美,文慧,雅致。”
“盡善盡美。”
“他是仿佛只能存在於理想之中的人吧。”
櫻庭美知彥的觀察者魄體再次以最強禦魂展開。
“君劍毫無波動跡像的心魂自始至終關閉在歷史深層次漾激的靜流之下。”
“從天皇權位虛位以待,至那次哲學化的維度攻擊伊始……”
櫻庭美知彥的聲音驟然頓止,在他強觀察之中的瞳眸暗暗流動著不明其意的憂傷與含義。
“比倫羅斯上校,你相信這個宇宙中有完美無缺,精神魄體渾然天成,毫無瑕疵,無懈可擊的人嗎。”
櫻庭美知彥站起身,他的影子移動在一面壁畫煥放的光線與色彩之間。
壁畫中的名伎身穿和服,永寂的瞳眸透過木扉的精美細節,探看著未知命運的陰影與微光。
她的視線仿佛正隨櫻庭美知彥移動的身姿,牽動了夢幻。
櫻庭美知彥走到比倫羅斯身旁,他把手放在比倫羅斯肩上。
“君劍在時間線流淌的生命魄體,證實了這種完善完美的人,在宇宙中是存在的。”
他的聲音,低沉得仿佛正在經歷一場夢的魘影。
“以至如今,他已經成為帝國至高無上權力者的至聖人。”
“我們都無法透過對正向,逆向的時空觀察,洞見他的心跡。”
永恆的時間流,閃耀著靜美,侘寂的粒粒星輝。
“即使是出人意料入主卿瑤染翰宮的那一時刻。”
“他用靜水般的目光凝視膝下萬物的那一瞬間。”
“他竟完美契合了那至高無上權力之眼的所有要素。”
櫻庭美知彥無限凝視的時光中匯聚著無可想像之美,無限完善之美。
“他是我遇見過的最可怕的人……”
“在他面前,任何人都是絕對空明的統一體。”
“思想,認知,無一例外不被他洞見。”
“而沒有人預知他在的下一個時間軸之後的魄動及意向。”
在時間旋動的韻律之中,櫻庭美知彥再次轉身朝向那面壁畫的空寂與哀然。
他的臉頰側在無聲無息的時光逆流的想像之中,趨於神聖。
“他於繼位的第二天,隻身蒞臨秋悠宮。”
“他見到了他的姐姐。”
明亮詩意的壁畫構圖上出現了櫻庭美知彥所不能理解的空暗的預示。
“他對婼珂說:‘天父之死不能平息姐姐您的怒火,而雅君之死安能否。”
“‘我的命就在這裡,盡憑姐姐取奪。”
“雅君是君劍在皇家系統中的愛稱。”
“他又說:‘帝國之事體大,姐姐能了解嗎。’”
“他隻說完這幾句話,然後柔和的凝視著婼珂。”
“他的氣度依舊溫煦,雅致,但卻已然入聖,超聖而儼然不可侵犯。”
櫻庭美知彥眺望壁畫上木扉後永寂的瞳眸。
那默默燃燒的火焰嵌入她靜美的身軀。
“這件事跡被記載進我國中央協奏曲系統一個叫‘帝國往事’的狹長區域。”
“這是只有我國最高權力者才能翻看的區域。”
“後來,皇權在握的文輝天皇陛下曾經下詔隱去這一段記載和有關於川濱花鶴維度坍塌事件始末。”
“但落微草堂的中納言荒木晉國閣下極力反對,才流傳下來。”
“‘陛下之心善臻,臣下明瞭,但此事事關國體即重,不得妄自修改,謹以此,方能警示世代。”
“文輝天皇陛下雖然撤回詔書,但他囑咐舉國不得追究婼珂過往,也不得隨意提及。”
精美的花須,隱在櫻庭美知彥額頭上臨空的夕陽。
“消除了皇位之爭的余音之後。”
“君劍僅僅用了兩年,就完全掌控了帝國政事。”
“他用一種很難被人揣測的執政邏輯悄悄使那些或明或暗的逆流彈壓抑製,使他們趨向於他預定的軌道。”
“在彌生帝國時代第十五年,他啟用落微草堂內大臣一泓千輝照閣下創立東幕廂殿。”
“這是專屬於他皇權施政的權力機構。”
“帝國權力製衡體系雖然極至完善,但這隻限於東宇宙國度國內穩定,經濟繁華的帝國時代。”
“而帝國在經歷無數世紀的浮沉興衰,已到了只有深度修改即有策製,進化國民思想的時期。”
“他的很多語錄深邃而致遠,都被記載進帝國中央協奏曲系統的曙歌物語。”
“其中有一闋,引領著帝國元氣新一代的磅礴思潮。”
“‘我洞見了黑暗,只因為我的心裡只有黑夜。我浮想光明之於我的命運,但我卻身處寂寞無垠的黎明。在時間開始以前,我嘗試抗爭千夜的約束,用我的光和狂熱。’”
櫻庭美知彥在那面壁畫的光波中笑了。
他的手滑過他在此時澄明光線中懸空的錯失。
而有關於他心靈的軌跡,正悄悄消失於黎明。
“文輝天皇無疑是在醞釀一場深度變革。”
“可是,在帝國的黎明到來之前,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他注定無法構築他那溫情而暴虐,優雅而狂想的理想世界。”
櫻庭美知彥的眼睛傾落了無數星輝的余燼。
“史都華德長官,您是擁有史詩般生命魄體的男人。”
“您應該能了解,在男人的狂想世界裡,永遠存在著一個由浩瀚的豪氣與激情支撐的幻想國度。”
“文輝天皇,不……”
“君劍。”
“他恰恰就是這樣的男人。”
嵌入生命的永遠只有像花漾一樣絢麗而光輝的印記。
嵌入靈魂的卻只有無限盛放之後的黯淡落日。
“彌生帝國時代第十七年,他發動了‘櫻語風暴’。”
“天時斯年閣下入主典禮府首相。”
“太一知世閣下入主緒方策製世中卿。”
“星都花耶期閣下入主大名幕總領主。”
“這三位東幕廂殿知名大臣逐漸佔據帝國三大中樞首席執事官大臣的地位。”
“至此,帝國涵蓋卿瑤染翰宮的四大中樞命脈的權力機構統歸於文輝天皇壁下。”
“中樞省首席知事月赫光政閣下深諳帝國政務,國事的晦暗與凋敝,他期待變革的心跡是和君劍一樣的。”
櫻庭美知彥的音聲是風雨季期的潮訊。
“比倫羅斯上校,這才是真正的集權公眾意識體的究極存在。”
他的目光瞥見比倫羅斯輕佻的笑意與譏誚的唇意。
“可是,沒有統一體的意向趨勢,沒有如一而至的求變思潮。”
“帝國將會滑向那個晦暗不明的前景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