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之夕霧星系群帶,草帽星系主恆星花散裡星際圈。
東宇宙國度首都星紫之上天佑神都已是睦月深冬時節。
“落在一個人一生中的雪,我們永遠不能全部看見。每個人都只會在自己的生命裡,孤獨地過這個寒冬。”
這是一位佚名詩人的詩句,但此刻,恩雅?伊敦卻不能體會其中含義,因為在一雙不朽瞳眸凝注的深邃世界裡,她不再感到孤獨。
安斯埃爾?史都華德就在她身邊,任花雪飄舞,蒼空迷濛。
悲憫的麋鹿與哀傷的雲雀,這是光明皇帝對他們的評價。
而在伊勢神宮胭染殿前這場史無前例的大雪中,他們嫣紅的腮及唇邊,有雪和雕琢了花紋的冰晶。
只有在彼此的時間裡,他們才會感知到藍色的微光和熱量。
“恩雅,我能感應到過去的時光在你我的生命中嵌刻進怎樣的陰影與光輝。”
“有兩個時代,我們都錯過了。”
“你能了解我的這種情結嗎,或者說遺憾。”
史都華德肩膀上落滿了雪。
他的眼睛在雪映照的光線裡織結著火焰。
“學長您說的兩個時代是什麽。”
“是指伊斯珞朗軍校時期,還是首都星阿瑟加德駐留艦隊時期。”
伊敦努力在無數時空中尋找著已趨於黯淡的線索。
她的眼睫上有雪溫情的冰晶與光粉。
“你記得那個叫倩姬理莎?約瑟芬格林的女孩子嗎。”
他的額頭上空暗了時光晶瑩的碎片。
“那個在諾克蒂爾納星系主星約伊珊湮虹海灘我們遇到的眼睛裡有命運的幻滅碎光的女孩子。”
“她的肩膀很瘦,手臂纖細得令人忍不住憐愛。”
在雪中,他看到一隻白狐奔逃的方向,坍塌了悲情世界的迷惘和愴然。
伊勢神宮在雪花彌漫的天空滲透神秘的旋律與瑰麗的色彩。
“湮虹海灘靜謐得就像我們穿越的時光一樣優美,微妙。”
“那天的夜色中她悄然而至,月弧之下,她的身軀嬌弱得像忽然闖入我們之間的小鹿。”
“暗香疏影間,她的瞳眸迷幻而哀傷。”
“她說她是從那個宇宙間最神秘的大陸流浪至西西弗斯聯邦宇宙版圖的。”
“她經過昂宿星國,希波姆蘭惑星群帶,夜之小夜曲群星宙域,新月世界,武仙-北冕座長城,黎明女神幻空領域,睡美人星系,才來到惑星約伊珊。”
他心中的雪猶未融化,他發際指端卻也是雪粒晶瑩的吉光片羽。
“那是不期而遇的偶然時光吧。”
“雖然短暫,我卻難以忘記她眼裡細碎的光粒與飄忽神秘的線索。”
“她瘦狹的身軀仿佛落滿了時間嵌刻進無限記憶裡的傷感。”
“恩雅,我確認我是忘不了她了吧。”
“而你……”
“與她相比,就像恆星之於小小的月亮。”
“在離開首都星系之後,我們仿佛相隔於宇宙的兩端。”
“你從不肯因為記憶而回首過去的往事。”
“而我卻在對你的凝視中逐漸失去自我。”
他仰頭眺望伊勢神宮逐漸被雪覆蓋的神聖尖頂。
他心裡的太陽即使熄滅,但暈在蒼白世界的溫度卻使他的身軀被雕琢成永恆的虛像。
“後來,在凱爾特神話第歐根尼星國第十四星系克萊尼希的緒美刻伊惑星,我又遇到了她。”
“此時她扎起了發辮,小小的頭顱在星光的照耀下宛如童話裡的少女。”
“那由驚愕幻變成狂喜的猶如月夜的黑白眼睛裡,那種細碎的迷惘的晶光仿佛一瞬間消失了。”
“她像鳥兒一樣狂奔向我,張開她稚嫩的雙臂擁抱住我。”
“當她的身軀貼近我時,我聞到了類似於素馨與茉莉花的味道。”
“她還是和過去一樣,瘦弱而嬌小。”
“依然散發著令人憐愛的氣息。”
“她說她在過去十年裡巡遊了西西弗斯最浩瀚的中部宇宙,她來中央星系只是為了見到我。”
他的臉頰映射著雪的陰影與輝光。
不朽的瞳眸裡顯現著隱約閃爍的不知所終的時間向。
“後來,她陪伴我度過了我在中央星系最好的時光。”
“恩雅,毫無疑問,那是一段我唯一可以忽視了你存在的時間線。”
“不知是為了安慰,還是僅僅是為了彌補被你拒絕的遺憾,在那些閃燿著花束與真純的時光裡,我居然短暫忘記了你。”
他忽然轉身凝視伊敦的眼睛,大雪飄拂的意像分隔他的有情世界,他不朽瞳眸裡始終燃燒著的火焰傾注了幻變如歌的柔情。
他的雙手放在伊敦的肩膀上,由風與雪構成的大地延展著他的寂寞與虛空。
“她就像夜鶯,佔據了我的脆弱與夢幻。”
“即使在我經歷低沉的頹敗與哀傷的錯失之後,她始終用她柔弱的翅膀覆蓋了我的幻滅世界。”
“可是在第十個夜晚之後,她忽然從我身邊消失了,就像她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他的額頭上是一組命運多姿的變奏曲。
“我叫奧伊弗?諾蘭維恩上校動用他的阿爾斯蒙德系統,尋遍整個中央星系,都沒有找到她的蹤跡。”
“恩雅,你了解我錯失的情感世界嗎。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
“而這,不僅僅只是為了她。”
“當然,更重要的情結也是因為你。”
“每一個男人的故事裡,應該都存在著這種感覺吧。”
溫藍的波動,出現在他的唇邊,出現在他悲諦的狹長空間裡。
“從此以後,夜鶯如同我最喜歡的雲雀一樣,在我的生命裡嵌刻進永恆的烙印。”
“我努力想像與她的再見,與夜鶯留在神秘之夜的痕跡重逢。”
“但從此以後,我再沒有見到她。”
遙遠的鍾聲,從伊勢神宮的神樂殿裡傳來,那些無以辨別的訊號是古典的音息與預言。
這一刻之於史都華德,卻是深深的震撼與縈繞不息的傷痛。
“恩雅,我曾經凝視過你的憂傷和憂傷之後的愴痛。”
“但我從不會襲擾你的生命軌跡。”
“盡管我不能諦聽到你的真正心聲是流向何方,但我也為此注定成為那個唯一的聆聽者。”
“那個女孩,我始終不知到她悄然而至,卻又不知所終對於我是什麽樣的生命訊號。”
“我甚至不知道我是否真的愛她。”
“但經歷過這段繚繞不息,如夢似幻情傷的我,才真正懂得了如何真正去愛一個人。”
他用一根手指輕觸伊敦在此時不止飛旋的髮線。
伊勢神宮就在他的前方。
雪無止境的落下在此時只是一個不斷變幻的生命過程。
相對於他而言,雪的氣息可以使他沉淪,也可以使他在白色的休止線上懂得了嬗變的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