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男人在這一刻展現的深邃的思想與水晶般透明的生命魄體,讓櫻庭美知彥身旁的一色紗英不禁再一次心馳神往。
一些思緒牽動的髮線轉瞬傾空而起,在飄搖的瞬間,旋即落向她素色凝香的臉頰。
幾縷輕柔的發尖最終發散在她唇邊,猶自動漾不息。
她的瞳眸由無數細碎的光素構成,雪間梔子花的光輝映射有情瞬間。
“一色紗是折旋於這個男人光輝的陰影下了吧。”
“她是不容易被男人征服的女人。”
“而在他面前,她變成易於感傷的女孩子了。”
微亂的光束中浮動著櫻庭美知彥不合時宜的遐思。
他浮現在唇邊的笑意不禁有些許苦澀。
那個男人的背影就在他不能企及的時空中閃爍。
那個男人有著他永遠達不到的風尚與風貌。
即使是處於宇宙觀察者,上位神的地位,但面對這個已經趨近神聖的溫潤而雅致的男人,他居然生出了不能言說的微微妒嫉。
這種略顯輕薄的非受害性假想敵意才剛產生,就被他自我補償式的驕傲與不可撤銷的自戀情節所彌合。
上位神的自我察覺,又怎會受困於不被修複的偏頗的小小錯失。
“櫻庭美知彥閣下,就目前我國‘洛可可’維度時空早期預警系統傳來的時空印象,我們選擇的對手最大的可能性是赫拉軍阿瑞斯?歐申納斯提督的西斯庭軍團。”
“正如您所說的,他們的運行軌跡幾乎不突破永恆的時空壁。”
璿樞戰略預警系統運行官柏拉斯?格歐菲茵上校重構了時空界面解析模型,時空線索所映射的數學公式最終驗證了他的判斷。
“格歐菲茵上校。”
“在這個宏觀宇宙戰場,只有擊敗阿瑞斯?歐申納斯提督的西斯庭軍團,才能真正決定戰場的結局。”
他轉向史都華德,強烈的歌與哀的形式構成他在此刻沉重的生命魄體。
史都華德不朽的瞳眸有藍色之夢在浮現,他的痛苦與感動在溢出身軀邊緣的線條中流轉。
每次大戰以前,他心裡的疼痛都會超越意志的界限,縱貫他的肉體與思想維度。
他正飄落於無數種星辰的變光以及星系光暈傾轉的世界。
“現在作戰開始。”
“沿夕光之宙隱約浮現的時空裂痕進入,全艦隊變為深度的時空巡弋陣列。”
“在等到東宇宙國度中央協奏曲系統的鏈接訊息之後,轉為第五時空遷躍戰速。”
“此時所經歷的時空星幅會產生幻滅的星痕碎片。”
緣起於他心聲的線索充盈他身軀的一刻,幻變成萬千星粒與光束傳向光年時空中那個特殊的前沿時空宙域。
二十萬艘戰艦在夕光之宙消失的艦影再次浮現在形而上瑰麗的夢境。
沉息之中,星海與光暈散失了。
他們活在時間的開端與結局之間。
時空線索的每次交錯,重疊,分離,都能使他們抵近他們心神碎片中不變演奏的律動。
時間旅行正是這樣。
只有在夢幻中出現的故事的點點滴滴,都會浮現在他們眼前。
時間旅行的宙船正無限接近那個命運中迷夢與現實交錯的分歧點。
史都華德仿佛觸及到他第一次疼痛的那個時代。
他與伊敦首次相約的那個叫“香波心緒”的小酒吧。
那是首都星阿瑟加德那個最著名的香頌海岸的一間臨近海邊的紅房子。
他甚至記得他們初次不經意間的偶然凝視是發生在哪個散亂的時間軸濺射的閃光點。
她的玫瑰發色那天永遠飄浮在夕陽點燃的天空。
他驚豔於她在時光中的一切片段,一切有溫度的細節。
那天她吟唱了彌迦列?瑰拉的《獻給天堂的福音書》。
她的聲音裡流淌著靜水交織的汨汨之音。
她的唇色點綴著夕光與火焰最純美的纏繞的形體。
在那一天夜色渲染的互相道別的最後時刻,他吻了她的額頭。
她在驚愕中略顯慌張的眼睛,卻也在那一瞬間交疊的時空中,零亂地探索一些無意義的毫無關聯的物質與線索。
他無奈的搖搖頭,轉身走向海岸線永恆的記憶,海水擊拍海灘低低的輕響聯接了他的背影。
他沒有回頭,眼睛裡只有她的發香與額頭冰涼的印象。
他們的時間仿佛凝固在他親吻她的那個時刻,就再也沒發生嬗變。
直到他離開首都星阿瑟加德調任西西弗斯聯邦中央宇宙,凱爾特神話第歐根尼星國中央星系戰略防衛部隊總司令長官,就再也未有會面。
蕭索時,他曾有通過超時空通信鏈接看到她的光影,盡管那不能即刻言說的情緒攫取了他,但他感到手指邊際的時光卻也傾塌於狂想。
“史都華德長官。”
“剛才我們經歷了時空碎片的侵擾期,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全艦隊首次經歷時間悖論所造成的時空輕微震蕩。”
“我們將到達億點星幅。”
“時間黎明的襲擾戰即將打響。”
櫻庭美知彥的臉出現在最後一縷星光激蕩中的星輝,星芒。
“不用格歐菲茵上校再次確認了,我的生命魄體所附加的靈感意識已被我國中央協奏曲系統‘交叉花園的小徑’間隔區的花訊樞脈所充滿。”
“重構的探知可逆定理也已經產生。”
“除非有另一個觀察者在西斯庭軍團中出現,否則我單方面的觀察可造成單方面的粒子變化。”
“熵增遞近的過程只在於我觀察中的偶然一瞥。”
“時空中的規律僅在時間正向流停止的刹那。”
櫻庭美知彥訴說的是時間軸濺射的現實事件視界之內的預言。
但在他強觀察抒放的生命魄體的影響之下,時間的秘密卻也纖毫畢現。
“櫻庭美知彥閣下。”
“接下來的戰鬥超出了我的觀察視界。”
“第一艦隊由您來指揮。”
史都華德陷入由無數思緒與細節構成的時間碎片之中。
那無法排挨的憂鬱與感傷阻隔了他的理想世界。
時間附著在他身軀中的線索越細密,他的感知越綢繆。
他在現實事件視界中的故事逐漸浮現在他眼前。
他經歷著平行世界中的各種體驗。
他的命運隻協奏一個主題。
毫無疑問,他的生命無論怎樣演奏,都也只是一曲英雄悲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