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末,天寒地凍,雪花紛飛。
天地之間,仿佛穿上了一層白色素紗。
皇城,大風國的國都,此刻也變得分外莊嚴肅靜。
城門樓子上,士兵們穿著厚厚的棉襖,看得出皇室還是比較厚道的,並沒有虧待這些守城門的漢子,只是進進出出的人,依舊還是要交那幾兩碎銀。
江辰一行人乘坐雲舟,從清河府直達皇城,耗時半天,最後在城門樓下停住,換乘馬車進入。
“皇城啊,我們又回來了……”
江流看著這滿城銀裝素裹,卻是分外的熟悉,眾人透過馬車簾子,看外面的景色依舊,在三兄弟看來,眼前的情形,恍如昨日。
江辰倒沒有那麽多的回憶,只是重返皇城,還是有種說不出來的悸動。
龍氏藥店、天香閣、鬥獸場......
依舊是城中焦點,不過幾人並無什麽興致,馬車駛過,也不過是過眼雲煙。
“籲~”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停下,眾人卻不下馬車。
江辰有些迷惑,似乎還未到目的地,眼前不過是一處破落的庭院,斷壁殘垣之間看得出久無人住,甚至還有老鼠被野貓追著嘻戲。
不過。
轉過頭,他好像明白了。
江流的臉上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淌不住的流眼淚,這個兩米高的漢子,此刻眼眶通紅的讓人心裡不由的生出一絲漣漪,再看三叔,也是同樣一般模樣。
至於江淵,臉上依舊是那副平淡寡欲的表情,只是緊緊攥著車扶手的手骨暴露出他此刻的心境。
江辰默然,重歸故裡,到底還是難以抵擋得住這份愁緒。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聲聲馬兒的嘶鳴響起,車夫揮動了手裡的皮鞭。
“駕!”
官道上,一輛輛馬車緩慢行駛,慢慢朝著一個名叫福星酒家的店駛去。
......
“老黃!”
店小二聽著門口傳來的聲音,雖然有些疑惑為何前來的客人稱呼自己老黃,還是連忙收起暖手盆,徑直朝著店門口走去。
歲末之際,照理說進皇城的販夫走卒變得稀少,商隊旅客更是罕見,畢竟厚厚的雪層,刺骨的溫度,就讓一部分望而卻步,更不要說長途跋涉所耗費的銀兩。
見三輛馬車緩緩駛來,二狗很是自來熟的牽過最前面的那頭馬車,從車夫手中接過韁繩,引著眾人先去後院的馬廄停下。
趁停放馬車的這段時間,江辰得知,原來江家還與福星酒家的老板是舊相識,如今的老板黃福星更是其父江淵的把兄弟。
當年那場變故,因為各種原因,兩人很久沒有聯系。
不過,江淵能這麽迅速的突破築基之境,這皇城內可沒少人懷疑是這黃福星暗中資助促就而成的。
江辰也是第一次聽說這麽個“叔叔”,在二狗的帶領下,他很快是見到了那位黃掌櫃。
只見黃掌櫃生的劍眉星目,一張國字臉,體格卻是有些纖瘦,一身寬大的金邊袍服打扮的別有一番富家公的模樣。
“福星!”
“淵哥!”
“老黃!”
“小流子!”
“黃哥!”
“阿遠!”
......
眾人側頭看過江辰,見他沒有喊人,顯得有幾分不合群,江辰同樣是被看的有些尷尬,摸了摸頭,還是行了一禮,乖巧的喊了一句:“黃世叔!”
黃福星盯著這位老友的兒子,一時間呆滯了,甚至忘記回復。
過了好一會兒,才黯淡的低聲道:“像,太像了...”
眾人默然,不用猜,也知道他說的是像誰。
只是大家都不想再重提那段歲月,痛苦的回憶,總是讓空氣變得安靜。
江辰同樣是一陣默然,他的容貌,故人的影子,再見已是黃昏獨自愁。
最後,還是江淵打破了沉寂,用一種堅毅的語氣說道:“福星,過去了的,就讓他過去吧。”
他的語氣低沉,卻又是那樣的帶來希望,很快便將眾人拉回現實。
“是啊,倒是我沉迷過去,還沒有走出來了。”
“來,我為你們準備了一桌酒席,可是我福星酒家的當家名菜,今夜,咱們不醉不歸!”黃福星很快便換了一副模樣,仿佛剛剛的憂傷不再。
“哈哈,好,早就饞你這一口了,先說好了,我要喝你們這的雪花釀!”江流舔了舔舌頭,似乎在品嘗什麽美味的東西。
就連一旁江淵、江遠,眼中也是露出一抹笑意。
“放心,今夜雪花釀管夠!”
......
推杯換盞,一輪又一輪。
江辰也是被強行灌了一壇雪花釀。
這是一種果酒,以雪花草為主體,加上上百味藥材配置合成,需要靜置三十年才能出窖品嘗,喝起來倒是有幾分前世的楊梅酒的感覺,只是喝完之後,全身燥熱,丹田處的內氣竟然更加雄渾了幾分。
“竟然有加強內力的作用...”
他看著其他幾位,除了江淵,無一不是面色潮紅,一身靈氣有意無意的迸發出來,不過並沒有什麽攻擊力,只是單純的外泄了一波靈氣。
“哈哈,江小子,想不到你的酒量可以嘛!”黃福星盯著江辰面前已經空了的酒壇,微微驚訝。
“這小子可了不得,以武夫之身,硬是戰勝了煉氣四層的段浪!”江流喝的有些醉了,段浪又一次成了背景板。
“原來這是真的。”黃福星眼神微亮,接著說道,“外界傳言這是你們江家鬧出來的假把戲,都等著看你們的笑話,看來,這些人的臉要被打腫了啊。”
“哼,這幫草包,哪裡懂得我家侄兒的強大,就連我...”
“二弟!你醉了。”
江流瞬間酒醒,忽然回憶道自己差點將江辰的實力暴露出來,連忙停住了嘴,嘿嘿一笑,坐了下去。
不過,江淵這聲提醒暗含靈力,黃福星秒懂,不過也沒繼續問,他懂老友的心思,老友懂他的心意,有些話,不說就已經很清楚了。
只是,黃福星看江辰的眼中,便多了幾分鄭重,好似這已經是自己的親侄子一般。
江辰暗歎,修仙者都是些老油條了,有些話不說破,恐怕也知道是什麽了。
江辰暗歎,修仙者都是些老油條了,有些話不說破,恐怕也知道是什麽了。
只是,他不說,江淵不說,誰又知道呢?
不一會兒,勸酒聲再次響起,江辰喝的便更多了,一杯接過一杯,要不是氣血旺盛,還真壓不住這滾燙的內力。
忽然。
門被“砰”的一聲被推開。
一位容色秀麗,身材高挑,雙目猶似一泓清水的十三四歲少女推門而來。
“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