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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刀山》第7章:棄嬰
  “喊什麽喊!我在這呢!……你快來看,這是什麽!?……”

  “什麽什麽!?……又發現寶貝了!?……我說這樹上的寶貝夠我們用的啦!你這老頭怎麽這麽貪呐!?不趕緊想想怎麽把這樹上的東西取下一兩件來……”鬼手江六兒挺著暫時還未適應的大肚子身體,歪歪扭扭的朝公冶老頭聲音傳出的方向趔趄而來:“什麽玩意?!又發現什麽好……東……西……了……?!”

  “噓……!”還沒等江六兒把話說完,公冶老頭轉頭豎起原本屬於江六兒那引以為豪的鬼手貼在胖嘟嘟的嘴巴上:“小點聲!一個小孩!別把他給吵醒了!……”

  “小孩?!……死的!活的?……別逗了!這種地方怎麽會有小孩?!……”鬼手江六兒邊走邊詫異的問道……

  隨著江六兒緩步向前,圍繞著巨大松柏的背面,接近巨樹根部的位置,一個不大不小的樹洞在螢火蟲散發出的光亮下熠熠生輝……

  鬼手江六兒走到跟前,定睛細瞧,道:“嘿!?還真有一個小孩,這是誰家孩子,怎麽會在這種地方!?……不會是妖怪吧!?……”

  “小點聲!別把他給吵醒了!……”公冶老頭慢慢走進樹洞中,輕輕抱起孩子攬在懷中,“你瞧這小俊模樣,哪是什麽妖怪,分明是個人嘛!……哎呦,我的小乖乖!……”說著,公冶老頭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憨笑:“這長大了肯定是個美男子,要是送到嘉陵男院,我這輩子的無限續杯可就來嘍!呦……呵呵…呵……嘿嘿……我的小寶貝兒!……”

  一聽到嘉陵男院這幾個字,鬼手江六兒臉部立刻變得猙獰起來,反駁道:“什麽嘉陵男院,你老頭兒不會又想當人販子吧你!?……再說,那小孩可包著呐,你怎麽知道他就是個男孩!?……你個喪良心的老東西……神馬玩意兒……”說著,便伸出原本公冶老頭胖嘟嘟的手去撮娃娃的小臉……

  “你幹什麽?!……再把他給弄醒了,他肯定是男孩,就這麽多年老子看過那麽多男人的臉,還用看器官,一看長相,老子就能辨別出男女!……”公冶老頭一臉氣急敗壞的怒瞪了鬼手江六兒一眼,一把推開鬼手江六兒現在的胖手:“起開!你知道個屁啊你……你是老子這輩子最大的敗筆,當年真不該心軟把你留下,毀了老子“泰城男鴇”的一世英名!再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嘖嘖嘖……真是不堪入目!……哼……”

  “‘泰城男鴇’?!你什麽時候有過這等名號,我怎一直沒有耳聞……哈哈哈哈”,撲哧一聲,鬼手江六兒被這老頭逗的哈哈大笑起來!

  公冶老頭白了鬼手江六兒一眼,氣呼呼的轉過臉來,不屑的自言自語道:“切!老子的光輝歷史還能都讓你知道……老子經歷的事情比你吃的鹹鹽都多,寰宇五界……我……”

  “寰宇什麽……?……什麽五界……!?你就吹吧你……”

  還說未說的時候,在被鬼手江六兒插話之余,公冶老頭又把剛到嘴邊的話給咽了回去:“寰……寰你大爺……臭小子,敢嘲笑老子!……看老子以後怎麽收拾你!……”

  靜謐幽深的密林中,一老一少在一株長滿秘寶的參天松柏下鬥嘴個沒完,突然,啊呀的一聲哀嚎,打破了周遭的靜謐!

  “怎滴啦?!……怎麽回事?!……”

  “哎呦,老子的胡子!……我的半生修為呦!……呦吼吼……”公冶老頭疼的抽抽著半張老臉,痛苦的說道。

  原來不知道啥時候,公冶老頭懷中的嬰兒竟然悄悄醒來,瞪著兩隻圓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公冶老頭的臉,粉嘟嘟的小手上還抓著一綹長長的花白胡須,笑呵呵的朝著公冶老頭舉手,好像在說:“老頭,你的胡須在這呐!……”

  鬼手江六兒定睛一瞧,不禁哈哈大笑起來:“這小子手勁還挺大,哈哈哈哈……準是聽見你這個老東西說要賣人家的話,教訓你呐……哈哈哈哈……”

  “滾一邊去!你個幸災樂禍的東西……”公冶老頭朝鬼手江六兒惡狠狠的怒罵了一句,抬手從嬰兒手中奪過自己留存多年引以為豪的胡須,一臉痛苦的說道:“乖乖,你可知道這是老子半生的心血啊!啊……嗚嗚嗚……”公冶老頭說著不禁暗自神傷起來!……

  這時,夜色之中,誰也沒有注意到那胡須的微弱變化,只見那胡須由光亮逐漸變得暗淡,微微打卷,就好像離開了主人的身體以後,再也沒有養分供給,漸漸萎縮了!密林之中一陣微弱的波動,伴隨著夜空種微弱波瀾,一種能量,好像和風,潤物無聲,隨著胡須的枯萎,從四周悄悄的凝聚進嬰兒的身體,整個過程毫無聲息,靜謐安然!

  此時的嬰兒發出咿呀咿呀的哭喊聲,好像什麽都忘記了,除了力氣大點,跟凡人沒有什麽不同,或許是起初那襤褸少女的眼淚,又或許是嬰兒目前柔弱的人類身體無法承載那遠古的過往,總之,男嬰再也無法像成年人那樣思考,好像被洗禮過一樣,全無先前的記憶,只是哇哇哇的不停大哭起來!

  “噢……噢……噢……不哭啊,乖!……”公冶老頭輕輕拍打繈褓,不停的安撫著懷中的嬰兒:“不哭啊!……乖……”

  “你看你,那麽大聲幹嘛?!……嚇著孩子了吧……不就扯你兩根胡子嘛……至於嗎……”

  “閉嘴吧你,狗東西,你的聲音比我還大!”公冶老頭不忿的反駁著鬼手江六兒……

  “欸!他是不是餓了?!”鬼手江六兒突然好像想起什麽似的問道。

  “屁話!我也知道是餓了,奶呢?!你有我有啊?!……去去去,一邊呆著去,小毛孩子,知道什麽呀!?”

  “那趕緊找他娘啊!?不然怎麽辦,不能老讓他這麽哭著吧!……”鬼手江六兒聯系到自己的身世,不禁可憐的問道:“這麽小的孩子, 誰能這麽狠心,把他丟在這兒!?……”

  “上哪找去啊?!你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我們連自己什麽狀況都沒搞清楚呢,怎麽找……?”

  “也是!那可怎麽辦呐!?……”

  兩個老爺們圍著不停哭鬧的孩子,你一言我一語的不停吵嚷起來:“欸,你看你這麽胖,那個地方也不小,不行讓他裹裹,說不定能裹出水來……”說著,鬼手江六兒就要寬衣解帶,哺育嬰兒!

  “滾……滾滾……滾一邊去!……老爺們能產那玩意嗎!?……瞎出主意……”公冶老頭一邊抱著孩子,一邊捂著自己的半拉上嘴唇,罵罵咧咧的說道。

  “嘿嘿嘿,別急嘛,不是跟你開個玩笑嗎?!……急啥!……”鬼手江六兒解釋道。

  “都什麽時候了,還有心思開玩笑!?”公冶老頭一臉焦急的說:“我看這周圍的地形,不知道是多大的一片林子呢,你去,弄幾隻山雞或者野兔來,我們煮點肉湯給他喝!”

  鬼手江六兒看了看公冶老頭,又看看現在的自己,扭了扭滿身贅肉的大肚子,道:“辦法倒是個好辦法,不過你看現在我這個身體,就是碰上了什麽山珍,也抓不住不是,還是您老受受累,我在這看著孩子!”

  公冶老頭看看長在鬼手江六兒頭下的自己圓滾滾的身體,歎了口氣,道:“唉!看來,換了身體也不怎地,該我這個老頭子伺候你們了,真是倒霉!這都什麽事啊!……”

  說著將懷中的嬰兒交給鬼手江六兒,幾個輕跳,便消失在這漫無邊際的深山密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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