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雲志在呂小布的攙扶下,回到自己的臥榻坐下,已到深夜!呂小布剛要轉頭往回走,哈雲志叫住他說:“小布啊!今天帶回來的證物保存好了嗎?”
呂小布冷不丁的一愣,道:“什麽證物?”
哈雲志抬頭斜眼看了呂小布一眼,不耐煩的說道:“就是那條內褲!”
呂小布剛才經過機械雲台一番折騰,接著又遇到殺氣騰騰的神秘女人,本來就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經過哈雲志這麽一提醒,這才想起來,道:“嗨!那條內褲啊!應該收好了吧,我沒怎麽過問,應該被直接送到祭天司證物線索庫保管了!”
“什麽叫應該啊?!一定要弄清楚,保證準確無誤才行!……”哈雲志思索片刻,焦急的說道:“不行,我對你們不放心,得親自過去看看!”話還沒說完,便起身抬步就往外走……
呂小布緊隨其後,看著前面匆匆忙忙的哈雲志,心想:“這到底是什麽癖好,這麽著急嗎!?一條別人穿過的內褲,能有什麽線索?!”
一行兩人,三步並作兩步走,很快便來到了證物線索庫!哈雲志他們跟庫管人員打聲招呼後,踏步走進前來,“吱扭”一聲推開庫房的大門,不禁被眼前的一幕嚇了一跳!偌大的一個保管倉庫內,竟然空空蕩蕩,烏煙瘴氣的,櫃子、架子歪歪扭扭,碎的碎,爛的爛,蛛網密布,連件像樣的工具都沒有!也難怪,每十年一次的交割,竟沒有任何一個邦國的祭天司,認認真真的管理過這裡,純粹就是個擺設,就連在這呆了九年多的哈雲志,也是頭一次來到這裡!
滿目迷茫的哈雲志,擺擺手,將庫管人員招呼過來:“來……來……來,我問你,這裡怎麽回事啊?怎麽一件證物也沒有!你看看,這都什麽跟什麽……”正說著呢,“啊……呸……”,從哈雲志頭頂上掉下來一坨厚厚的灰塵,好巧不巧,正好砸在哈雲志的臉上,嗆的哈雲志不行……!
站在一旁的呂小布跟庫管人員看到這一幕,似笑非笑的慌忙上前,幫著拍打哈雲志滿頭滿臉的灰土,並慌忙慰問道:“大人,您沒事吧?!……”一片慌亂中,庫管員急忙解釋,道:“房子太久沒人進了,您別見怪!……這裡在我們剛來的時候就啥也沒有,當時我還仔細察看了一番,隻發現那麽一兩個還算扎實的櫃子,後來就都給拿到三環西市變賣了,用於貼補我們祭天司的日常費用了!……”
“行啦,別拍打了,什麽亂七八糟的……”哈雲志氣哄哄的叫住兩人,捂著自己的腦袋質問道:“剛才哪個混蛋的手,使這麽大勁!……哎呦……就不能輕點?!……”
呂小布和庫管人員都死死的繃住嘴,沒有一個人作聲,只是眼巴巴的瞅著哈雲志,憋出一臉壞笑!
哈雲志眼見什麽也問不出來,岔開話題,看向庫管員說道:“行啦!行啦!……我問你,那條內褲那,放哪了!?”
庫管員一頭懵,看了看呂小布,道:“什麽內褲?”
“就是剛才那個誰,司道兵送來那個!”呂小布趕忙說道。
“用破布包的那個?!……”
“對對……對!……”
“那個我打開一看還挺新的,就想著洗洗應該還能穿,您也知道,就我們祭天司那點俸祿,不撈點偏門,沒法在這存活不是!……,反正送到這裡的東西,誰也沒有當回過正事,所以就拿去洗了……”
“什麽?你個……讓我怎麽說你,你個不講衛生的東西!你給洗了?……”哈雲志一臉惱火加焦急的問道!
“還沒有,剛想洗呢,你們就來了!”庫管員委屈的說道,說著便帶著哈雲志跟呂小布來到倉庫的門房內,將扔在水盆旁的那條公冶子的已經包了漿的內褲交給哈雲志。
哈雲志一把抓過內褲,湊上前去,用鼻子聞了聞,道:“是這條!就是這個味!……”
站在一旁的庫管員都給驚呆了,面部表情上流露出來的意思是:“還說我不講衛生呢!?您這樣,就差上前舔一口了……”
哈雲志身後的呂小布,好像看出了庫管員的心思,見怪不怪的偷偷擺手示意,只有口型沒有聲音的說道:“純屬個人愛好!……個人愛好!……”嘿嘿嘿的偷樂起來……
然後哈雲志轉過頭來,對著還在偷笑的呂小布說道:“別忘了我交代你的事!明天天一亮,立刻去泰城西郊把那大坑填上,並恢復原樣!”
呂小布立刻裝作一本正經的說道:“諾!大人!”
接著哈雲志便匆匆忙忙的,大踏步朝祭天司的門外走去……
呂小布剛想喊:“大人,這麽晚了,您要去哪?……”哈雲志便已經不見了蹤影,隻留下了意味深長的一句:“記住我曾經給你說過的話,將來對你一定會有所幫助!……”
呂小布愣了愣:“說過的話!什麽話?……”這時的呂小布並沒有意識到,這將是他與眼前這個略顯滑稽的大恩人,最後一次見面了……
夜色深沉,一個灰頭土臉的祭天司最高長官,匆匆躍下泰城內環,幾個矯健的飛跳,輕輕一落,便來到了泰城二環偏東北的嘉陵男院,接著又縱身一躍,“嗖”的一聲跳進嘉陵男院靠近山體的後院寓所內,不知所蹤……
第二天早上,天剛蒙蒙亮,呂小布便早早的起來,開始安排複原泰城西北腳處,原公冶老頭的鐵匠鋪——斬鐵廬的一切事宜!等一切安排就緒,便想著前去先給自己的頂頭上司哈雲志匯報一下具體情況,便立刻出發!沒想到敲了好一會房門,無人應聲,便想著哈大人有可能昨天出去鬼混,回來的太晚,現在應該睡得正香的時候,便沒在打擾,徑直招呼人出發了……
“昨天晚上乘坐機械雲台,太快了!還沒來得及好好欣賞一下路上的美景,正好今天可以好好看看!”呂小布心裡想著,招呼眾人把一切工具搬上雲台,系上安全帶準備出發!……突然,不遠處一個短發毛頭小子,抱著一摞厚厚資料,向呂小布跑來,邊跑邊喊:“大人!等一等!……晚點走……等等我!”
呂小布見狀,從雲台探出頭來,道:“是在叫我嗎?……”
“是的!……大人……,剛才我去祭天司,見哈大人不在,出門正好看見你們!……哈……哈大人在嗎?!……”那毛頭小子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邊跑邊說,稍微幾步,很快就來到了呂小布面前!
“行啊,小子,步法挺溜啊!”呂小布誇讚道。
“哪裡,哪裡?雕蟲小計而已!剛才我從山下泰城前門處,執戟郎口中得知,昨晚你們回來,乘坐機械雲台,想必遇到些麻煩,所以前來問問,諸位可好?!……”毛頭小子客氣的問道。
“你怎麽知道?!可不!昨天那雲台實在太快了,搞得我們暈頭轉向的,好不狼狽!”呂小布好奇的說道:“你不提這事,我還真差點忘了,昨天哈大人要求你們從新整改,將這雲台設計的再更加合理一些!……”
“實不相瞞,大人,昨天中午,那雲台出些故障,正在調試,未及時發出訃告通知,委屈幾位大人了,我是特地前來道歉的!”
“哎!……都是自家兄弟,道什麽歉哪!忘了問你,閣下姓甚名誰,回頭我好向哈大人匯報一下!”呂小布親切的問道。
毛頭小子這才深鞠一躬,放下案卷,拱手自我介紹道:“在下琅琊李凡奇,見過諸位大人!我是墨般門下第九十代傳人,也是這機械雲台與機械雲道的總設計師!……”
呂小布聽到這,不禁心頭微微一震,猛然間才注意到,這小子從山下一路飛奔到這,不到幾分鍾的時間,這麽快竟然就臉不紅,氣不喘了,真是不得了的調息之法,再看那剛才的步法,絕非凡類,不禁感歎道:“李掌門真是好技藝啊,小小年紀就已經是墨家般門第九十代掌門了,可喜可賀!”
“哪裡哪裡,不過是個好工匠罷了!”李凡奇撓撓腦袋微笑道。
“那這雲台今天沒事了吧?!”呂小布反問道。
“好了,好了,諸位大人可以安心乘坐!”李凡奇慌忙說道。
“那好,李掌門,我等還有公務要辦,就此別過!”呂小布告別李凡奇,拉上艙門,按下按鈕,一路向山下出發,途中望向窗外,一邊欣賞著泰城的美景,一邊心想:這大千世界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吾輩還當自強,繼續努力才行!……
想著想著,呂小布一行人很快便來到泰城腳下,收拾一切工具到達城西北郊外的隱蔽山坳處,來時的路上又從烏泥河招來幾個匠人跟苦力,正準備將眼前這大坑填上,恢復舊址原貌!突然,天空之中憑空出現一個氣旋,霎時間,風雨雷電,狂風呼嘯,只見從那氣旋中爆發出十分強烈刺眼的白光,閃的眾人睜不開眼睛,一股強大的氣流從那氣旋中噴薄而出,將眾人衝擊的昏死過去!……
等到呂小布再次醒來的時候,眼前赫然出現一幢小院,竹製的籬笆門上,一塊歪歪扭扭的牌匾橫掛其上,上刻三個大字:斬鐵廬!微風吹拂下,在那嘎吱嘎吱的晃蕩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