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腳底摩擦雪地的咯吱咯吱聲，也掩飾不住此起彼伏的呼吸聲。連續一個時辰趕路，二十八位青壯也遭不住，體力大降，只能勉力跟上。

　　讓韓青詫異的是，吊在最尾的一家三口並未掉隊，男人背著小孩不停喘著粗氣，咬著牙跟上，汗水已經濕透衣服。

　　“孩子他爹，你休息下。我來背會。”女子的聲音輕柔，很好聽，不似山村之人，有點像養尊處優的貴婦。

　　“不用，我堅持的住。”

　　男子深吸一口氣，整理紊亂的氣息。

　　“爹，放我下來，我能跟的上。”小男孩的年齡與韓糯糯差不多，個子略高，瘦瘦弱弱，倔強的從男子的背上掙脫。

　　“好，累了就告訴爹。”

　　或許是錯覺，小男孩從男子背上下來後，他感覺輕松許多，能夠勉強跟上隊伍的步伐。

　　時間在枯燥的趕路中一點點過去，天空開始放亮，隊伍已經接近土鴨谷。

　　“注意，前方三裡外，就是土鴨谷，隊伍在谷中休息半天后繼續趕路，切記不要亂跑，出了事情，自行負責。”老甲的話讓隊伍中的人長舒一口氣。

　　隊伍左側，老乙不知何時已經歸隊，對著老甲搖搖頭。老甲的眉頭皺的更深，有點不明白。

　　“記住，土鴨谷是三不管地帶，牛鬼蛇神、魚龍混雜，並不安全，反而很危險。隊伍只會在谷外休整，不要再進入谷中。

　　若進入谷中，自負安全。”

　　老甲簡單交代後，就保持沉默。他們不是保姆，該交代的已經反覆交代。若還是不聽勸告，出了事也是他們的問題。

　　土鴨谷，不如說是個山寨。狹窄的山谷中，百余棟建築規劃的亂七八糟。有酒樓，有青樓，有賭坊，有醫館，有商鋪，沿街售賣的小販。

　　麻雀雖小，五髒俱全。

　　酒店在最靠近谷外的位置，誘人的香味飄來，引得隊伍中有些騷動，不少人在外徘徊、猶豫。

　　顯眼的位置上，莫氏三兄弟正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相當愜意。

　　土鴨谷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絕非善與之地。韓青不願沾染麻煩，僅僅在外瞟了一眼，就失去進去一探的興趣。

　　“哥哥，我去撿些枯材過來。”一夜趕路，韓糯糯已經悶壞，歡快的雪地中尋找可以燃燒的樹枝。

　　韓青不去管她，取出一些肉干、饅頭，開始準備食物。

　　“小叔，讓我來。”胡小魚恰巧抱著木材回來，主動接了食物，熟練的生起火，誘人的肉香飄來。

　　“別玩了，該吃飯了。”

　　“來了。”韓糯糯趕緊小跑回來，與一個瘦瘦弱弱的小男孩側身而過。小男孩手中抱著幾根濕漉漉的木柴，有些慌張的避開。

　　“笨蛋，這些木材生不了火。”

　　韓糯糯將手中木材塞給小男孩，歡快的跑了回來。

　　韓家的食物很簡單，巴巴的肉食、饅頭，一家人卻吃的極香。韓糯糯口中塞的滿滿的，眼睛卻望向不遠處，有點心不在焉。

　　“哥哥。”韓糯糯咽下食物，怯生生的說道，欲言又止。

　　“別吞吞吐吐，想去就去，又沒人攔著你。”韓青輕笑，也不點破，任由她去，也算是給她積一點善緣吧。

　　“哥哥最好了。”

　　韓糯糯小手抓起一根肉條就跑開。

　　十米外，小男孩一家圍坐在火堆旁，乾硬的饅頭、雨雪就是他們趕路的食物，簡單的不能再簡單。

　　“給你的，拿好。”隔著兩米遠，韓糯糯將手中的獸肉扔向小男孩，不等一家人反應，就小跑回來。

　　“不能要，將東西還回去。”

　　小男孩將口中粗糙的饅頭吞下，吞了吞口水，忍住肉香的誘惑，慢慢的走向韓糯糯，有點怯生。

　　“姐姐，這個、這個、……不能要。”小男孩吞吞吐吐，低著腦袋，聲音低不可聞，可惜看不到面具後的表情。

　　“誰是你姐姐，回去。”韓糯糯叉著腰，氣勢洶洶的模樣，嚇得小男孩一個哆嗦，手中的獸肉掉落在雪地上。

　　“肉掉地上了，不要了。”

　　韓糯糯撿起獸肉，用力扔進樹林中。小男孩咬咬牙，跑進林中，撿起獸肉後，回到父母處。

　　“謝謝。”

　　男子站起身，對著韓家抱拳。小男孩對著韓糯糯躬腰道謝。韓糯糯面具後的眼睛，月牙般彎起，就差大聲開笑。

　　“裝爛好人。”

　　數米外，獨行女息靠在樹上的，冷眼看著一切。

　　“哼，要你管。”

　　韓糯糯冷哼一聲，別過臉去，不愛搭理獨行女子。韓青並未多言，目光落在谷口，若有所思。

　　兩位店小二的打扮的夥計從酒樓中走出，快步來到谷外。粗糙的手掌， 黝黑的臉龐，賊溜溜的眼睛顯然不止在谷外拉客。

　　緊隨店小二，五、六位小商、小販挑著吃飯的夥計從谷總走來。

　　“諸位趕路辛苦了，可有要進店的，樓中有好酒、好肉，還有美人相伴。”店小二躬腰哈腰，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容。

　　一個個小團體中走動，熟練的攬客。

　　“要不要進去，就吃頓飯的時間。”

　　“聽老甲的，不要進谷，忍忍算了。”

　　有人小聲議論，最終沒有人進入谷中。最終，兩位店小二只能空手離開，白，忙活一場。

　　“哎，天寒地凍的，生意越來越難做了，回去免不了一陣責罰。”

　　兩位店小二剛走不久，小商、小販就從谷中走出，邊走邊叫賣。六位領路人閉眼休息，不管不顧，沒有任何反應。

　　“包子，又大又軟、熱騰騰的包子。”

　　“醬肉面，香噴噴的大碗面。”

　　“黑麥面餅，有葷有素……”

　　誘人的香味傳來，勾起不少人流著口水，手中的乾糧瞬間不香了。韓糯糯抽了抽鼻子，口水直流，渴求的眼神看著韓青。

　　“不能。”

　　韓青搖搖頭，拒絕了韓糯糯的請求。套路太老套，粗糙，在往闖蕩的人一眼就能看穿，且看他們如何表演。

　　“兩個肉包。”

　　“來一碗醬肉面。”

　　隊伍中，有人受不住誘惑。

　　“好勒。”

　　小販們聽到，眉笑眼開，為客人準備食物。

　　酒樓門口，莫氏三兄弟酒足飯飽，勾肩搭背，搖搖晃晃的從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