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雪歇。
風越大,吹的人睜不開眼,一朵一朵的烏雲飄過。暴風雪的前兆,壓抑的讓人透不過氣來。
寒潮剛至,就給所有人一個下馬威,許多老人紛紛亂了神。
極北之地的寒潮也是有跡可循的,大雪後小雪,或天晴,歇幾日後再來,循環往複。
寒潮最猛時,雨、雪、冰雹、風齊下,冰雪封山、封路,沒有人活動痕跡。
“絕對是大寒潮,活了幾十年,都沒見過如此極端的天氣。
這個冬天難熬了。”韓來根抬頭,額頭的深深褶起,冷風吹散灰白的頭髮。
一團團烏雲快速飄過,天空越來越黑,有壓城之勢。
雨、雪,隨時都可能下來。
青合縣、大河縣、鑼鼓泊等,及天九城所有糧食、禦寒物資遭到瘋搶,價格水漲船高。不足半個時辰,就翻了一倍,還在瘋漲中。
恐慌還在快速蔓延中,貧苦人家只能唉聲歎氣,無力反抗。
“呸呸,這鬼天氣還讓不讓人活。”王豐收扯平風吹亂的衣服,不情不願的走向韓家,滿腹的怨氣、不忿無處發泄。
“老韓,你家二兒醒了沒,也躺了快十日了。”
“砰”
韓來根臉色鐵青,用力將大門關閉,將王豐收關在外面,不願搭理,罕見的發火。
“還沒涼透,那也是遲早的事,不至於這麽大火氣。”王豐收癟嘴,自知理虧,悻悻離去。腳步隨心,不知不覺又走偏了。
“老韓,明日我再來。”
“滾蛋”
“大寒潮下,苦的又是底層的芸芸眾生。”羅孟卿、馮禮近日都在青合縣調查祭血教一事,親眼目睹一切,卻無力改變。
“老羅,你又多愁善感了。相比之下,咱倆也強不了多少。祭血教一事毫無進展,回天九城免不了責罰。”馮禮愁容滿面,多日調查下來,有用的消息接近於無。
羅孟卿、馮禮在監天司都是無背景之人。若不然,調查祭血教這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也輪不到他們。
祭血教窮凶極惡,追根究底的調查,直接被滅口也不是沒有可能。
人死燈滅,屍體都沒人管。
查淺了,新來的司頭不滿意,正好用來立威,一頓臭罵少不了。
“真懷念聶司在的日子。”
呼呼,
狂風吹動,樹木劇烈的搖晃,積雪成片成片的掉落,有遮天蔽日之勢。韓青靈活、敏捷的在林間穿梭,躲開著從天而降的雪塊。
視線受阻,不影響韓青分毫。幾日下來,動作有種飄逸、自然之感,一舉一動都隨心所欲,揮灑自如。
尋得真我後,韓青短時間爆發性成長。
觀想煞靈,可以隨心切換,無縫銜接。正在嘗試同時觀想五種煞靈,氣血不夠充盈,還差點感覺。
陡然,韓青前進的身形驟停,並猛地後退。一柄黑色匕首以詭異、刁鑽的角度飛出,釘在一棵樹上。
一股惡臭液體飆射,樹乾上冒著灰色煙霧,腐蝕的坑坑窪窪。一條尺長的凶蟲拚命的掙扎,從偽裝中顯形,三雙複眼倒映出韓青的影子。
虛手一劃,匕首將凶蟲一分為二,掉落在地上。
“真是好東西,不愧是武兵。“韓青手指摸著匕首,凶蟲的體液有強烈的腐蝕性,未在匕首上留下任何痕跡。
引力配合匕首武兵,如虎添翼,韓青已經不局限深山外圍。匕首鋒利無比,通竅境凶獸抵擋不住,可以輕松斬殺。
低級的武相境凶獸應該可以嘗試一下。中階以上,看見就得跑路。
天烏黑,仿佛要塌下來一般。豆大的冰籽、冰雨,打的窗戶劈裡啪啦響個不停,加上嗚嗚的寒風聲,許多人無心入睡。
韓糯糯用手托著下巴,眼皮不停的打架,強撐著不肯睡覺。
“哥哥,天乾城在哪,是不是很遠、很危險?爹、娘好像很擔心。”
“有哥哥在,不要擔心,一切都會沒事的。糯糯該睡覺了,明天可不許賴床。”韓青將韓糯糯抱在床上,塞進被窩中,並細心整理被子。
“再問最後一個問題。”韓糯糯將腦袋從被窩中伸出,眼睛就只剩下一道縫。。
“快問。”
“漂亮姐姐在不在天乾城?聽說城裡有很多很多有好吃的,還有好多好多好玩的,對不對。”
“在的,也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
哥哥帶你吃個夠,玩個夠。”韓糯糯問題還沒回答完,已經沉沉睡著,也不知道她聽到沒有。
韓青輕輕一笑,進入太衍洞天內,血煞氣息撲來。三十五頭凶獸屍體堆積如山,佔據太衍洞天接近一半空間,其中通竅境三十、武相境五頭。
凶獸即便死去,凶煞之氣也不會消散,可以衝擊普通人的心神,對韓青毫無作用。
“啾啾”
翠綠鳥兒從古茶樹上飛出,落在韓青肩膀上,用鳥喙啄著肩膀。
“乖,過兩天就帶你出去玩。”韓青將翠綠鳥兒托在手心,撫摸羽毛,安撫它的情緒。
十二丈的空間,對翠綠鳥兒太狹窄。
韓青走到石池前,攝出兩團黑淵石水,一團澆在種子上,一團澆灌給遁脈花。
乾癟種子經過一段時間的澆灌,已經鼓脹,裂開一道縫隙,即將生根發芽,也不知道會長出什麽。
太衍洞天內,氣泡亂飛。遁脈花吸收黑淵石水,無意識遊動時,又恢復吐泡泡狀態。
韓青心念一動,所有氣泡都向他回來,撞在他身上,一絲絲生機勃勃的力量在體內遊走,洗刷的肉體、氣血。
“洗血。”
林苑苑給他的書中有提及,卻是一樣帶過。韓青所知有限,隻知可提高武者天賦,氣血上限。
略微調整狀態後,韓青開始習煉《太衍鍛體法》,一招一式自然流暢、信手拈來,沒有一絲滯障感,已經接近圓滿。
吃肉、凝練氣血,再循環。
氣血大圓滿是水磨功夫,唯有苦練,韓青不敢懈怠。
冰籽、冰雨後,又是大雪,一夜未停。
清晨,韓青從太衍洞天退出時。視線中白茫茫一片,院子中剛清理過的地面,積雪,又堆積至一尺厚。
大寒潮剛來,已經成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