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仄的房屋內,白耀濁燃燒釋放的大量熱量讓溫度快速上升。韓糯糯無意識的嘟噥兩句後,翻轉身體從韓青懷中離開。
安靜的房屋中點點星光閃爍,形成一個丈許的星雲旋渦,龐大吸力直接將韓青卷入旋渦中。
星雲旋渦崩解,潰散的星力無聲無息的潤入韓糯糯體內。
“韓小子,該醒來了。”
青竹編制而成的籬笆為牆,小院中央是一間百平左右的木屋。前院種著一棵不知名古老茶樹。
茶樹高約三丈,不知生長多少年,枝繁葉茂。距離古茶樹數米外,有一口古井,水滿則溢。
枝葉間星光燦燦,星雲成河,如夢如幻。
樹下一石桌,座邊有兩個竹躺椅,左側躺著沉睡的韓青,右邊躺著鶴發童顏的老者。
“老頭,謝謝了。”韓青睜開眼睛,只見銀河無垠,漫天璀璨的星辰點綴,灑落晶瑩星光。
整座小院都沐浴在潔淨的星光中,小院外則是空蕩、虛無的黑暗。
韓青伸了一個懶腰,從躺椅上爬起。熟練的摘下兩片茶葉,進屋取出茶爐、木材、井水,點火煮茶後再愜意的躺下。
“老頭,還是你這裡舒服。”韓青慵懶的躺著,身心徹底放松。
“是嗎?今天怎麽不看書了。”老者輕輕搖動著竹椅,側過頭,空洞洞的眼眶看向韓青。
“老頭,人為什麽會那麽複雜?”韓青並未回答老者的話,與老者空洞洞的眼眶對視。
“無聊的問題,人不複雜,怎麽稱之為人。”老者轉過頭,空洞洞的眼眶再次看向璀璨的星河,臉上露出緬懷、回憶的表情。
“老頭,你給的《太衍星辰經》靠譜不,修煉了十年硬是沒反應。”
茶爐中沸水翻滾,院中茶香飄溢。韓青眯著眼睛,露出舒服的表情。
“不是你的原因,是這片天地的問題。漫天星光汙染、有瑕,《太衍星辰經》也就廢了,基本只剩強身健體功效。”老者早已解釋無數遍。
“茶好了,喝茶。”
清新的茶香中,韓青、老者有一搭無一搭的聊著天,有時前言不解後語,有時各說各的,有時自言自語。
先天神通:天聆地聽(被動)。
天聆地聽:聆聽天地之律動,洞悉萬物之隱秘,一旬一次,信息數量不等。
太衍洞天,歲月長河中不知漂流多少歲月,早已處在崩潰邊緣。
六歲時,天聆地聽覺醒,探尋、捕捉到太衍洞天律動,並幫助老者穩住瀕臨破敗的太衍洞天。也是迄今為止對韓青最有用的律動。
天聆地聽捕捉的信息並非全部有用,很多都是雜亂無序,更多則是超過韓青實力范圍。
星雲漸散,星霧隱去,小院內逐漸暗下來。
“韓小子,考慮好沒。我可助你逃離這個牢籠。以你的悟性、天賦,假以時日必定是飛龍升天。”老者從躺椅上起身,走到籬笆邊緣。
黑暗如淵萬籟俱靜,深邃的讓人絕望,生不出任何其它念頭。
“非是不願,實則不能。“韓青走到老者身旁,苦笑、無奈還有難舍的溫馨。
“癡兒,時間到了,離開吧?”
“老頭,再見。”韓青對著老者深深的鞠了一躬,轉身走到古茶樹下。朦朧的星光中,身體逐漸變得模糊。
韓青身處牢籠中,老者又何嘗不是。不過是一個無形,一個有形罷了。
再見,也許再也無法相見。
籬笆外的星空徹底黑暗,將小院徹底籠罩。古茶樹淡淡的星輝下,小院模模糊糊、隱隱約約。
老者轉過頭,紅潤的臉龐上黑氣縈繞,顯得猙獰、恐怖。
“枉活這麽多年,倒還沒一個少年灑落。”老者臉上掛著自嘲的笑容,一步踏出。
移形換影,老者虛站在籬笆外,任憑黑暗纏繞而來,凌空一指點出。
空間轟鳴,方圓百丈的太衍洞天星光暴射,急速縮小指尖大小。如一顆璀璨的星辰漂浮在老者面前。
“去”
太衍洞天從空中墜落,墜入無盡的黑暗中。
“韓小子,能否成功就憑天意、造化了。
不過……,你以的天馬行空的想法,可以的。”老者收回空洞的眼眶,一步一步走進黑暗深處。
房屋中,星雲旋渦再現。韓青躺在床上,雙手枕著頭,靜靜看著星雲一點點的消散。
扭動、拉伸,變幻萬千。輕柔、縹緲,無形無質。恍惚間,韓青心神與星雲交融,沉浸其中,仿佛置身於廣闊無垠的星河中。
十息後,星雲消散,韓青醒來,滿臉無奈。
“哎,還是差一點。”
夜如墨,似淵。遙遠的天空,璀璨的流星劃過天際,將一根無匹的箭矢將如墨的黑暗撕開一道縫隙。
床上,韓青心有所感,從床上一躍而起,推開破舊的窗子。
雜亂的小院中,指尖大小的光團從天而降,在距離地面一米時停止,靜靜漂浮在空中,散發著晶瑩的光芒。
“熟悉的感覺,老頭,你真的離開了嗎?”韓青看著逐漸黯淡的光團,心情略顯失落。
六歲時與老者相識,九年來老者伴隨著他成長,與老者談天說地,教他種種東西等。老者雖然什麽都沒說,卻早已視他為傳人,當他是親人。
韓青何嘗又不是。
“老頭,謝謝。”
無邊的黑暗包圍中,光團越來越暗。韓青收斂情緒後,靈敏的從窗戶中鑽出。
冷、刺骨的冰冷。
黑夜無風,溫度並不低,韓青卻感覺如墜冰窖,身僵體硬,陰冷的寒氣直往骨縫中灌。
韓青深吸一口氣,強行驅除心中的不安,大步猛衝,一把將光團抓在手中。光團一隱而沒,沒入體內。
星光消失,院內立即被黑暗籠罩,韓青頓時毛骨悚然道,刺骨的危機讓渾身汗毛豎起。
手腕、胳膊、大腿脖子等處,冰冷的束縛感傳來,本就僵硬的身體變得束手束腳,行動極為不便。
韓青緊咬牙關,邁著僵硬的步伐向窗戶而去。從窗戶中照射出的燭光,衝散些許黑暗,帶來些許暖意。
二米、一米、二尺,窗戶已經近在咫尺,再一步就可鑽入屋內。
韓青卻亡魂盡冒,臉上浮現死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