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沒有人找我做過生意,只是……”楚祈停頓了一下。
“以琴行為借口,做著不為人知的交易,牽扯太多。”
“明哲保身,才是上上策。”
“這裡是沒有上城區的繁華,環境也無法相比。不過好在有慢節奏的生活,還有……你。”
白梔突然覺得眼前的人變得陌生起來。
他絕對不是表面上那樣溫柔可親……
而是一頭在暗地裡默默舔舐著毛發,等待獵物親自送上門的狼。
“我想去上城區看看。”
楚祈的臉色微變。
“為什麽?上城區並不比荊棘區安全。”
“而且沒有人照顧你,我擔心……”
白梔無奈地歎了口氣。
“這麽多年,我都是一個人過來的。”
“而且,不因為別的什麽,我想去更好的高中,去看看外面光彩鮮麗的世界,哪怕只是表面也好。”
“去找找我的父母……憑什麽一聲不吭丟下我,卻一句話都不肯說,一封信也不願留,甚至不願意再回來看看我……”
白梔紅了眼圈,說出的話也十分哽咽。
她本不願意再顯露出最脆弱的一面,可是這麽久了壓抑在心底的話,所有委屈,所有不甘,卻沒有人能夠訴說。
她貪戀溫暖,哪怕只有一點點也好。
“我還是食言了,對你說了這麽多……”
楚祈聽了白梔的話,十分心疼,將白梔擁進懷裡,用手像安撫一樣輕輕拍打著她的背。
“我知道的……我全部都知道的……沒事沒事,總會過去的。”
最後一次……顯露脆弱。
“我不想再待在荊棘區了,整夜整夜的噩夢折磨著我。”
“也不想再像井底之蛙一樣,只能看到荊棘區上方永遠只有四角的天空。”
白梔抹了抹眼淚,該適而可止了。
一味地傾訴只會讓人厭惡。
她扯了扯嘴角,呈現出一個苦笑來。
“你不用擔心我,如果遇到了難事,就像你說的那樣,明哲保身,才是上上策。”
“好。”
“謝謝你,楚祈。”
白梔飛快整理了心情。
“楚祈,我該走了,下次見面……就留給下次吧。”
白梔正欲轉身,楚祈叫住了她。
“等等。”
他塞給白梔一個東西。
“離別禮物,不要忘記我。”
白梔低頭一看,是一把小巧精致的口琴。
“遇到什麽令你難過的事情了,就讓它代替我緩解好了。”
“就像我說的那樣,音樂最能治愈心靈了,不是麽?”
“我還有一年才離開呢。”
“離別禮物就不要等離別的時候贈送了,萬一哪一天你悄無聲息地離開我,還沒得到禮物的我,上哪去尋找你的蹤跡?”
楚祈也像是在說服自己平靜地去接受白梔一年後會離開的事實。
盡管面上不顯,但他心裡縈繞著的愁緒,揮之不去。
“我還從沒有見過有人這樣做。”
白梔笑了起來,取下她用來盤發的簪子。
“喏,我都依你,白梔給楚祈的……離別禮物。”
“放心吧,楚祈。”白梔鄭重其事的說。
“我永遠不會忘記你的。”
白梔轉身邊走邊說著。
“我一定還會回來的,回來找你。”
“到時候一定不是傷痕累累,滿身狼狽地回來。”
“還有……”
風淹沒了少女最後一句話,他望著少女單薄的背影,什麽都隨風聲去,什麽都聽不真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