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欺負我陳家沒人嗎,沈府小侯爺又怎麽樣,我還是皇上的救命恩人呢,沈侯爺生了那麽多兒子,要不是我出錢出力幫他,哪能輪到他沈玨。”
“父親別氣,我回頭他套個麻袋打他一頓消消氣。”
“嗯,你也別急我們是商,他們是官,要是楹楹真有事我讓他陪葬,要是沒事打他一頓無所謂。”
我有皇帝做後盾,打他一頓,再上去訴苦。
“你們真是夠了,這話是能隨便說的嗎。之前是個候府的落魄公子哥,仗著楹楹喜歡,他也似有似無的對楹楹表鍾情,我們為了女兒才幫他,沒想到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他當侯爺了,現在又看上了什麽安平郡主,誣陷我們楹楹花癡於他,什麽東西。”
那個當兒子的回應道:“母親別心急,且消消氣,男人遍地都是,沒準妹妹對杜玨只是一時興起,過幾日還有李玨,杜玨。”
“唉,楹楹喜歡誰不要緊,最重要的是我怕她醒來想不開呀。”
躺在梨木紋雕刻的古床上,陳庚楹聽著門外原主父母兄長的談話,她緩緩睜開了眼眸,這是她第十次睜眼,終於可以肯定她這是穿越了。
她緩緩的伸出手,看到那水蘿卜似的指節,便知道這不是假的,是真真實實肥胖過度的人才有的粗大的手掌。
她,陳庚楹一個現代社會的苦逼打工人,在一次加班過程中,嚴重用腦過度意外觸死了。穿成了一個體重高達兩百多斤的小胖子。
死老天!你還是讓我死吧。
這個體型,這個噸位能做個坐位體前屈都費勁吧。
砰—
大門被一記重力砸開,原本還在談話的父母也停下了話頭望了過去。
緊接著一陣刺耳的聲音響起。
“楹楹,楹楹你不能就這麽去了呀,你去了姨母該怎麽辦呀,我可是親眼看著你長大的呀。”
“娘,你別搗亂了,表妹需要安靜,娘~”
“我不管,她是我親手待大的,她要是有什麽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
陳庚楹聽著這一段對話,隻覺身旁有人進來,到了她床前,用力拽著她的手臂猛力的搖晃,她隻覺她那肉乎乎的手臂被抓得生疼,沒準還能被姨母抓出兩道紅印子:“你可不能死啊楹楹。”
“夠了,你這樣會打擾楹楹休息的。”那道熟悉的母親聲音也傳了過來:“楹楹昏迷了這些時日,你現在才來哭,有什麽用。”
許姨母瞬間停止了手中搖晃的動作轉過頭,即便沒有眼淚她也虛情假意的抹了一把:“你這是什麽話,你是怪我對楹楹不關心。”
這句話一說出口,許姨母就好似找到了什麽情緒開關,立刻坐在地上撒潑道:“哎呀,你瞧瞧你說的是人話嗎,我照顧楹楹這些年,給她吃給她穿,把她養的白白胖胖你們居然這裡說這種風涼話,之前你們不在的時候可曾過問她。”
這些話許姨母在陳庚楹父母面前說了無數遍了,只要她一在這個家理虧她就說上一遍,一直到對方願意遷就她為止。
如今她又用這一招,當姐姐的許氏自然是不想慣著他,又因她在自己女兒的病榻前胡鬧,隻想速速解決這場撒潑的好。
“你快起來,起來再說。”
旁邊許姨母的女兒余婧兒裝作明事理的勸慰著得理不饒人的許姨母:“娘,先別鬧了,妹妹要是真不在了,看到您這樣也會傷心的。”
呸!說誰不在呢。
還不等陳家一家人對余婧兒這句話做出反擊,陳庚楹就已經咬牙切齒的吐出一句:“姨娘你別吵了,死人都給你吵活了。”
許姨母立刻停止撒潑,跟著眾人吵病榻前望了過來:“你沒死啊!”
“呸,你才死了呢,”許氏白了許姨母一眼,她忍這個妹妹已經很久了。
“乖女。”“楹楹。”“妹妹。”
陳家一家人齊齊上前,將愣在一旁的許姨母母女二人擠了出去。
陳庚楹看了一眼圍上來的家人,溫暖一笑,而後又對著遠處驚慌失措的母女冷冷一笑:“本來我是死了,得多謝姨母剛才那一鬧,我又回魂了。”
其實原本的陳庚楹已經死了,如今的陳庚楹無非是殼子還在,裡頭的芯卻換了。
許姨母緊緊握拳,咬著銀牙不敢做表情,她現在是真的悔呀,鬧什麽鬧!
這丫頭怎麽不去死呢,她前些天滾下山坡磕壞了腦子,大夫不是說她很難再醒過來的呀。
還說她雖然昏迷但腦子裡頭還是會聽會想,特別需要清淨,加上她從小心臟很脆弱,要是病床前有什麽揪心或者吵鬧之事急火攻心,是會沒命的,所以姨母就特地來鬧一鬧,沒想到居然弄巧成拙。
陳庚楹看著眼前這個有怒氣不敢發的姨母,心中更是憤懣不已。
怎麽會有人將親姨母當成她這個樣子。
陳庚楹從原主的記憶中回憶起,他們陳家的經歷,他們陳家原本是經商起家,後來天下割據混亂。本來還是小囉囉的當朝皇帝被陳老爺也就是陳大仁所救。
後來一統天下之後,作為開國皇帝首先想起的就是他這位救命恩人,將他們一家帶到京城後,後來封他們做皇商恩寵並施。陳家更是風頭無兩,她這個便宜姨母就是在這個時候投親來的。
正好陳家父母被皇上下放一個任務,需要去南邊經營一項小工程,可能不在京城十幾年。
他們放心不下年紀還小的陳庚楹,怕把她帶去無人照顧,邊將京城的宅邸與女兒都托付給了這個姨母照顧,而他們帶著大兒子走了。
姨母對她是很照顧的,開頭縱著她的,她不想讀書習字那就不讀,她想出去玩就讓她去,她想吃東西那就大把大把的給她吃。
不僅要給她吃,還要專撿著油膩的,甜的,她就這樣毫無節製的,並且在姨母的慫恿之下,將自己吃成了一個大胖子。
後來父母回來看到陳庚楹這副模樣直接當面質問許姨母,許姨母便有了開頭撒潑這一招,陳家雖然胸中沒有那兩滴墨水,但還是講道理的人,面對這種撒潑之人,自然是有理說不清。
而陳庚楹面對突如其來的父母,自然是沒有多少感情,在姨母是不是暗示一句:你父母一開始就不要你,現在。回來也不要你,就姨母要你的話術之下。
陳庚楹漸漸在潛意識裡對她父母與兄長產生了梳理感。
就算是她爹故意想和她親近的說會兒話,她都會努力的尋理由逃開。
一直到沈玨這個男人的出現,陳庚楹被這個男人吸引後才開始主動和父母拉進關系。
不過只是表面上的關心,內心還是排斥與他們在一起。陳家父母看到女兒的親近,與懇求他們幫幫沈玨。即便心裡是不願意的,但也只能是盡力去做。
就這樣他們陳家給沈玨出錢出力,最後被沈玨當墊腳石墊完腳後,被一腳踹開,何其侮辱人。
陳庚楹想到此,無奈的閉上了眼,現在她真想拋開原主的腦袋看看,她裡頭裝的究竟是不是油。
怎麽脂肪在身體裡過多,都跑到腦子裡了?
“姨母,你們出去吧!”陳庚楹閉上了眼,不想在看挑撥她和父母兄長關系封罪魁禍首:“爹、娘,兄長,你們能不能留下。”
“好好好,我們留下,我們都在呢楹楹。”許氏見女兒醒來居然要他們一家相陪,心裡別提有多激動了。
“是是是,我們都在呢,”陳大仁拉著兒子陳慕生,一起坐在女兒榻前,欣慰笑道。
待許姨母母女灰溜溜走後,大門再一次被嚴嚴實實的關上。
躺在床上的陳庚楹開始不收控制的留起眼淚來:“爹娘,哥哥,對不起。”
誒!這這不是她,這不是她想說的話,難道是原主?
現代的陳庚楹像是被封印住了一般,操控不了身體了,而腦中原主未退散的潛意識告訴她,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她必須給陳家人道歉,這是她目前最重要的心願了。
“傻孩子,說什麽對不起,是爹娘該跟你說不對起才對,”許氏將陳庚楹臉上的淚水輕輕擦掉,自己不自覺也留下淚來。
“妹妹快別哭了,你一哭娘也要跟著哭了,”陳慕生在一旁勸慰道,目的就是希望母女倆冰釋前嫌應該多笑笑。
哪知話音剛落,前頭的陳大仁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哭了出來:“哎呀,乖女,是我們對不起你,不該把你一個人丟在京城,當年就該把你一起帶走,也不會,也不會…”
也不會到如今養出這麽胖的身體。
陳庚楹搖搖頭:“不是這個,是我,是我對不起你們,對不起陳家,讓沈玨他們得逞。”
“最重要的事你沒事,”許氏拉著陳庚楹的手,緊緊抓著,她怕等一會兒松手,女兒又要像之前那樣做傻事。
“你們要小心沈玨他投靠了二皇子,他如今很可能要對付我們陳家…”
原主陳庚楹的意識漸漸退散,被困在腦海中的現代陳庚楹又漸漸掌控住了她的身體。
榻試探般的抬了抬她那胖乎乎的小手,伸了伸肥碩的雙腳,卻聽見腦海中依舊有意識傳了過來。
幫我報仇,所有欺負過我,欺負過我家人的,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哼!陳庚楹勾唇一笑,她這個剛死過一次的人,準確點來說就是被工作折磨致死的人,早就應該瘋了。
如果發瘋能解決事情,並且讓日子更好過,她為什麽不試試呢。
來啊!一起發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