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會課,朱源一講到地震演習,“首先,地震時我們要按照老師的安排有效撤離到空曠的地方,如果來不及撤離,應當立刻護住自己的頭部,蹲到桌子底下,大家像我這樣。”朱源一演示了一下動作,他就在我們跟前,我們可以清晰的看到每一步。
朱源一演示完,大家對地震的討論度很高,有人說:“朱老師,除了這些,地震時我們應該怎樣呼救?”
“這位同學講到了重要一環。”朱源一興奮的走到講台,當著大家的面再三敘述了一遍。“地震導致房屋坍塌後,被困在裡面一定要保持冷靜,等待救援。”
“第一,不要大聲呼叫,短時間內要保持體力,即使你叫的再大聲,外面的人也聽不到。”
“第二,如果感覺呼吸困難,要及時調整呼吸。”
“第三,救助人員趕到時,可以通過發出聲響來有助於他們辨認。”
“以上三點希望你們記住,任何時候活下去最重要。不管是為了家人,還是為了自己,你們都要活出自己的人生。”
朱源一的話一字一句落到所有人耳朵裡,我聽的滿血復活,手上的力氣加重。
一個看似平凡的下午,卻有了不同的人生。
“朱老師。”
一個嬌羞的聲音響起,我和小飛不約而同的向後看去,聲音正是小意的,此刻的她紅著臉,看到我們兩個更靦腆了。
正當我倆疑惑之際,朱源一聽到她的再度呼喊,“朱老師,有個問題想請教你一下。”說完小意把身邊的劉敏霞推了推。
“朱老師就是這道題。”劉敏霞指著課本書,示意他。朱源一稍做思考,看了一眼我們這裡。
屆時,我還沒意識到重要性,只聽到他說:“洛時衿,你坐進去一點,我來跟她們講一下題。”
我腦袋嗡嗡的,“好。”誠惶誠恐的趕緊讓開足夠的位置給他,他坐下來的一瞬間,我的臉也紅了,渾身感到了不自在。
小飛在一旁偷笑,“你也臉紅了。”聲音說的很小,只有我能聽到。
“小飛,再說一句我打你了。”我也很小聲,朱源一專心的給小意她們講題,沒有注意我們身旁的小動作。
小飛笑意更濃了,我一氣之下,打算專心做題,不理她。然而筆落下的一瞬間,我感受到朱源一就在我的身旁,思緒有些紊亂,想淡定卻怎麽也不行,乾脆就放棄了。
後面斷斷續續的話落在我耳邊,“是地理題。小意她們居然讓他講解,太不可思議了。”我內心一萬個震驚。我不知過去了多久,朱源一起身示意我,我還猶想剛才,直到他走後,我鎮了鎮心神,回到殘有余溫的位置。
還是有些不自在,我深呼一口氣,摒除一切,心平靜下來。
黑板上的他,看著我們所有人,一恍惚,時間就過去了。
下課鈴響起的那一刻,所有人動身,拿著飯碗跑去食堂,我和小飛一溜煙的功夫,就不見了。
朱源一就在最後看著我們所有人離開,默默隻身一人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朱老師是第一次當我們班主任。”小飛走在我前面對我說。
我一邊隨著隊伍走,一邊說:“那我們豈不是他的第一屆學生。”
“是的,沒錯。”小飛篤定道。
我笑了,想不到遇到他,還攤上這麽好的事,以後我們還可以吹噓一下,就怕別人不相信。
畢竟,他可是朱源一。
隊伍終於排到裡面,我開玩笑說:“要是我們到了九年級,怕是搶不過這幫隊伍。”
“說的是。”小飛補充道:“終點教學樓離這好遠,光跑過來都費力,唯一的好處就是風景好,其它的就沒有了。也不知道他們是怎樣活下來的。”話說最後,小飛發出靈魂拷問。
“我也是。”同樣的疑惑。
隔著十幾個人,我們朝小意,劉敏霞打了招呼。
打完飯菜,坐到外面去吃,天空已經暗沉,眼下時間17點45分,還有大把人在排隊。
九年級的人一如既往的來遲,最後面的他們,食堂將預備好的菜拿出來,確保不會餓著他們每一位。
看到這一幕,將來就算是我們也不怕沒飯吃,因為學校早已做好了應對。
“時衿,你們跑的好快。我和敏霞都追不上你們了。”小意一來,我和小飛互相看了對方一眼,對道:“小飛,跑那麽快幹嘛。”“時衿,還不是你要那麽快。”
好家夥,大家其實心知肚明,小意道:“行了,就知道你們這樣說。”淘氣的我們兩個立馬不吱聲,看著小意。
小意她明顯是不高興了。
劉敏霞隨即說道:“行了,你們兩個別再說了,小意她都生氣了。”
“好吧。”我們倆心虛的垂下頭,等吃完飯後,回到教室,一片喧嘩。
四班比較激烈,唯有六班是安靜的。
何致遠以前在其它學校當過副校長,大家是知道的,其年輕時雷厲風行,手段,威信一一不比朱源一少,兩人有過之而無不及。
楊越前些日子還講,他們何老師雖說上了年紀,但該動手的時候一點也不含糊。
可見年輕時有多厲害,怪不得大家聞聲拿他和朱源一作比較,兩人處理事情上極為相似。
這次,楊越下課後主動和我們聊起了他。
“何老師之前在衡玉中學教書,擔任副校長,那裡至今還流傳他的傳說,‘鬼見愁’就像你們朱老師叫‘魔鬼教練’一樣。”一聽魔鬼教練這個詞,大家就忍不住笑。
於是我盡量克制,問她:“還有呢?”
她說:“還有,何老師年輕時喜歡慢慢熬,熬到你懷疑人生,肯說實話為止,要是不說,等他說,就是另外一回事。主動承認或許有轉機,要是不承認就只有死路一條。聽說他動起手來,不死也得脫層皮。”
“這麽厲害。”
“你以為呢?要不然怎麽叫‘鬼見愁’。”楊越自信的跟我們說。
小意的嘴巴張開又閉合,“天哪!”隻留下一句感歎。
冉亭亭在我們跟前拿著請假條路過,眼尖的我們問道:“你居然拿到請假條了。”
“對啊,剛剛從班主任那裡請到的。”冉亭亭難免有些得瑟,想在朱源一那請假,除非有充分的理由,否則他是不會批的。
大家都好奇她是如何請到假的。
結果她隻說了一句,“不告訴你們。”她拿著請假條走了,虧得大家好生期待。我想到上次草坪的時候,感覺過去了很久,現在的她和往日不同了。
於是我跟小意她們說:“你們說,人心是會變的嗎?”
她們搖了搖頭,也是不知,冉亭亭如今變成這樣,大家實屬沒有想到。短時間內,一個人完全變成了另一個人,完全沒有了當初的模樣。
人真的能保持初心嗎?
我們進去了,外面的風吹的好冷,回到座位的我們各懷心事,小意她們在沉默,而我則在思考,人為什麽會變?
我時不時喜歡看向窗外,景落在我眼中,我的世界一片透亮,看到的,只有景色。
再多的煩憂都去了,沒什麽大不了。
我想通了。
黎明破曉,雞鳴聲從遠方的村莊定時傳過來,我們已經穿好衣服, 準備出門,大門開之前,周汝汝在前面和我們打了招呼,半個學期以來,她永遠是第一個起早的女生。
何況她還是六班的班長,做出的表率大家是有目共睹的,連宿管阿姨都說:“要是哪一天,看見不是你,那我一定是在做夢。”
周汝汝笑了,我們也笑了。
大家一塊出了門,周汝汝和我們很快就排到了最前面。
早餐吃完,周汝汝臨走時說了句:“你們每天早上都去?”
“對,你要不要來?”劉敏霞反問她,她怪不好意思的回答:“不用了,你們去吧,我要回教室背書了。”
周汝汝走後,大家恢復了平靜,“走吧,跑步去。”小意道。
走到一半,小飛也來了。
還有顧清和周小雲。
我們眼裡的星星直冒,跑步時的心情好到不懼寒風的侵襲,一路高歌,還多跑了一圈。
顧清和我們重複擊掌,大家在歡樂下,沒有注意到朱源一的到來。
小雲忽的一聲,“朱老師好。”把大家思緒拉了回來。
於是我們紛紛道:“朱老師好。”
“看來我說的果然沒有錯,既加強了你們鍛煉,又綜合了你們的身體素質,氣色眼看著比上周好多了。”
朱源一看了看我們所有人,“行了,大家都回去吧。”
我們跟在他身後,顧清感到奇怪,活脫脫的趕成一塊了。
四班的人居然混了兩個,笑死。
顧清回去估計要笑一天。
我們在門口分別,朱源一隨著我們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