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老人只是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苦澀地說道:
“我們當然知道了,可兒子要是死了,我們劉家就斷子絕孫了呀!這以後的日子還有啥盼頭?活著跟死了又有什麽差別呢……”老人的話語間彌漫著深深的絕望,仿佛整個世界都已崩塌。
他默默地將目光投向屋外的劉菜花,眼中滿是疼愛與不舍。沉默片刻後,老人再次開口:“恩人呐,我們老兩口沒多少時日咯。剛才拿給您的那些糧食,已經是家裡僅剩的一點兒好東西啦。我們不奢求恩人能收留我家菜花,只希望恩人發發善心,帶上我家菜花出村子,幫她找個好人家嫁出去吧。這樣一來,我們夫妻倆就算走得安心了……這可是我們此生唯一的心願了啊!”說到最後,老人的聲音已略帶哽咽。
“墨喪”面對眼前的情景,突然間變得有些語塞,他默默地望向二哥,然後輕點了一下頭,表示自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此時此刻,那位年邁的老人目睹著這一切,淚水如決堤般湧出眼眶,仿佛無法控制自己激動的情緒,甚至差點要跪下來向“墨喪”致謝。
“真是太好了!太好了……“老人顫抖著聲音說道,眼中滿含感激之情,“我已經臨近生命中的第七天了,還得懇請恩人能在寒舍留宿一宿。我們村子裡有一部分人擁有與眾不同的特殊能力,而我恰好也是其中之一。當像我們這樣的人離世之後,所有的一切都會凝聚成一件物品。各有強弱,我留下的物品可能很弱,只能用物品當作對恩人您的答謝禮物,請務必收下。“話音剛落,老人恭恭敬敬地向“墨喪”深鞠一躬,以表達內心最深切的敬意和感謝之意。
這次“墨喪”再次沉默,獨自一人茫然的愣神。
他雖然不知道父親是什麽樣的,但他將許多樣子的父親,有自私的,有無私的,但眼前這親眼所見的親情讓“墨喪”心中出現了些許酸澀。
考核結束後他要回去看母親。
“放心吧,我會盡我的全力。”“墨喪”一臉鄭重地說道。
“那就請恩人在此稍候片刻,我想跟小女單獨聊幾句。”老人在得到“墨喪”二人首肯之後,便緩緩起身朝著屋外走去。
來到窗邊,那位老婦人此時已是雙目失神、面容憔悴,整個人仿佛失去了靈魂一般。她呆呆地望著窗外,嘴裡喃喃自語著什麽,顯然已經處於一種極度癲狂的狀態之中。
“墨喪”不禁暗自心想:若是換作自己身處在這樣的境地,恐怕自己的弟弟妹妹們會哭得昏天黑地吧?而自己的母親說不定也會如同這位老婦人一樣陷入幾近癲狂的狀態。
他默默地轉過頭,目光落在病床上那個緊閉雙眼的少年身上。也許,這個少年其實早已離開人世,但由於老夫婦承受的精神壓力實在太過巨大,才使得他們一直堅信少年仍然活在世上……
“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啊!此時此刻,你或許才能真正理解當年父親離世時奶奶心中的那份痛楚,那時候的奶奶,內心該有多麽無助和痛苦啊”
一向沉默寡言的二哥竟然破天荒地開了口,而且一開口便如同一顆重磅炸彈,讓人震驚不已。“是不是感到非常詫異?其實當時的奶奶也跟現在的你一樣,陷入了極度的精神崩潰之中。然而,命運就是如此神奇,當奶奶偶然間撿到你之後,一切都發生了改變。也許是因為你與父親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奶奶的精神狀況逐漸好轉起來。 她緊緊地抓住你,仿佛找到了生命中的一絲希望,怎麽也不願松手。於是,你就這樣一直陪伴在奶奶身旁。”
今天的沉默是主菜,知道老人的到來,打破了這份寧靜。
“恩人,你跟我來吧。
正在說話的是劉菜花,只見她的眼神黯淡無光,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失落感,眼眶泛紅腫脹,仿佛剛剛哭泣過一場。
“墨喪”默默地跟隨著劉菜花走進一間屋子裡,看著她緩緩合上那扇木質大門,然後突然情緒失控般放聲大哭起來。
“父親他竟然想要欺騙我!他們根本沒有什麽拿得出手的好東西可以送給恩人,卻叫我把家裡的丫鬟送去供恩人差遣。可是我們村子裡有關丫鬟的說法早在一百年前就已經消失不見了啊,我又怎麽會不清楚這一點呢……他們要走了,卻還騙著我...”劉菜花一邊痛哭流涕,一邊喃喃自語道。
隨後,劉菜花眼中閃爍著晶瑩的淚花,目光緩緩地轉向了“墨喪”二人。她的聲音略微顫抖著說道:“若是二位恩人不嫌棄,就讓我做你們的丫鬟吧!哪怕只是為你們端茶倒水、鋪床疊被,甚至……暖床,我也心甘情願啊……”話到此處,劉菜花的聲音愈發低沉,仿佛帶著無盡的委屈與無奈。
她一邊說著,一邊又默默地低下了頭,似乎有些不敢直視眼前的兩人。接著,她輕輕歎了口氣,喃喃自語道:“唉,算了算了,像我這樣卑微低賤之人,能承蒙兩位恩人搭救,得以逃離那苦難之地,已然是天大的恩賜了。哪還敢奢求更多呢?”言語之間,滿是自卑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