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安然醒來的時候是在醫務室。

　　救護車嗚嗡嗚嗡的進校門之前祝安然就已經能活蹦亂跳的說話了。

　　祝安然不太熟練地應付著許多人的噓寒問暖。

　　這其中甚至還有他曾經的班主任。

　　這家夥彎腰彎的比誰都快，一看就沒少做這種事。

　　要是擱平常祝安然說什麽都得小人得意一下，可是現在他心裡也一團亂麻。

　　他婉拒了教授想送他去醫院的請求，並且拍著胸脯保證他沒問題，他也會給教授作證和教授一點關系都沒有。

　　不用醫生，祝安然眼前那個鮮明的13天已經告訴了他一切。

　　終於等到人群散去。

　　“系統?”祝安然輕聲呼喚。

　　“叮，等價交換系統為您服務。”

　　“我不想要這個大腦了，在我需要的時候再兌換相應的知識吧。”

　　“叮，一經交換，概不退貨哦。”

　　“靠，你這個奸商。”

　　祝安然煩躁地撓了撓頭。

　　他這一開頭的壽命甚至撐不到二模。

　　“我還有什麽可以交換嗎?”他問道。

　　“叮，等價交換系統為您服務。”

　　“少在這給我裝人工智障，我知道你有辦法，我只有活著才能給你創造價值。”

　　祝安然也不知道自己能有什麽價值，他完全是病急亂投醫。

　　系統好像已經死機了一樣，半晌沒動靜。

　　正在祝安然以為自己真的要完蛋了正在說服自己接受現實的時候，系統突然又出聲了。

　　“叮，等價交換系統支持外包服務。”

　　“什麽叫外包服務?”祝安然疑惑地問。

　　“只要您得到他人的同意，您可以用他人身上對外界有影響的事物來交換您所需的事物，但此服務隻開放於大型交易。”

　　“什麽叫大型交易?”

　　“至少要達到您這種級別的交易。”

　　“這也太不是東西了吧?”祝安然下意識的反問。

　　騙別人為自己心甘情願的去死，這太喪良心了，稍微有點超出祝安然的承受范圍了。

　　“不一定是壽命，也可以是其他，比如美貌，智慧，甚至是億級別的財富都是可以交易的。”

　　“這也沒有好到那裡去吧?”

　　“叮，等價交換系統為您服務。”這個狗系統又恢復了原來人工智障的模樣。

　　祝安然歎了口氣，內心是無限猶豫。

　　真的要這麽做嗎?祝安然雖然自認算不上什麽聖人，但是也沒有壞到能夠沒一點心理負擔地去做這種事。

　　祝安然枯坐了一個下午。

　　晚自習的時候他還是回到了班裡。

　　換了腦子之後的第一次，他難以沉浸在題目裡。

　　這節課是數學自習，數學老師並沒有選擇在講台上坐著批改作業，而是隔一會就四處轉轉方便同學們問題。

　　祝安然沒留意到數學老師已經反反覆複地從他身邊過了三次了。

　　正當祝安然還在咬著筆頭髮呆時，數學老師輕輕敲了敲他的桌子，示意他出來。

　　祝安然一臉茫然，乖乖跟上。

　　剛出教室門，數學老師抬手就是一個爆栗。

　　“長能耐了?調去青北班之後題都不願意寫了?”

　　“我哪有啊老師，我這滿腔熱血都撒在了學習上啊。”祝安然叫冤。

　　他和數學老師經過上次的事情混的已經很熟了，所以偶爾祝安然也會在她面前開開玩笑。

　　“撒哪了?撒卷子上了?卷子上沾了血你才一道題都不願意寫是吧?這都上課二十分鍾了一道題都沒寫，你要幹什麽啊祝安然。”數學老師雙手交叉，但是臉上滿是痛心疾首。

　　祝安然沉默了一下。

　　此時初春，晚風還剩下最後幾分寒意，數學老師順手把祝安然的外套拉鏈往上拉了一點，祝安然低頭看著數學老師的手，一時間竟無從開口。

　　“老師，”他突然有點想把一切都告訴她的衝動，但是他忍住了。“假如，我是說假如，如果我現在有一個選擇，乾一件壞事，但是幹了這件壞事我就能活，要是不乾，我就會死，那我要不要違背良心去幹這件事呢?”

　　“你遇上什麽事了?是不是有人威脅你?”數學老師一下子警惕起來。

　　祝安然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這話多有歧義，連忙打補丁“不是不是，我最近看了點哲學的書，就喜歡研究點別扭問題。”

　　“你個高中生讀什麽哲學?”數學老師看起來將信將疑“少看這些東西，沒人教容易把自己看到邪路上去。”

　　她想了想“如果是我的話，那得看看這件事到底有多壞。”

　　祝安然立刻補充“類似於殺一個人。”

　　數學老師深深看了祝安然一眼“過兩天咱們這要是有命案，我一定會把你這些話當作呈堂證供的。”

　　祝安然尷尬地笑笑。

　　他突然明白這種問題注定得不到答案，問出去被當成精神變態的概率還比較大。

　　他擠出一個標準的微笑“老師，您說得對，學生的本職就是學習，我在這磨磨唧唧的想什麽呢?現在我立刻就回去學習。”

　　他說完就想腳底摸滑開溜。

　　當祝安然半隻腳幾乎都踏進教室時，數學老師突然傳來一句猶猶豫豫的話。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如果你真的面對這樣的抉擇，我希望你活下來。”

　　數學老師聲音很小，尾音幾乎消失在風裡，但是祝安然聽著卻鼻子一酸。

　　等到下課他就直接來到了校長辦公室。

　　“校長，我想請假。”

　　校長被祝安然這理直氣壯地態度驚呆了。

　　“請假去找主任，我不管請假的事。”校長沒好氣地說。

　　“校長，這個假期我找主任肯定不給我批。”

　　“你放心，這種事情他不敢謀私。”

　　“我想請十三天。”

　　校長頭上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你想請多久?”

　　“十三天。”祝安然突然有點羞澀地低下了頭。

　　“你知道沒幾天就要高考了吧?”

　　看到祝安然點頭之後，校長擰開杯子喝了一口水壓驚。

　　“什麽理由?”

　　“我心情不好。”

　　校長一口茶水差點沒咽下去。

　　“真的，真的校長，我前兩天鬱結於心，直接在課上暈倒了。”

　　校長顯然也對這件事有所耳聞，他手指敲了兩下桌面，像是在思考。

　　祝安然看校長遲遲不表態，豁出去了，又開口說:

　　“校長，只要這個假期你批給我，我保證下次排名肯定在年級前五！”

　　校長慢慢悠悠地抬頭看了祝安然一眼“前五?”

　　祝安然一咬牙“前三！”

　　“只有第一我才能給這個特權啊。”校長狀似為難。

　　祝安然為自己的悲慘未來默哀了幾秒，點頭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