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

　　 “哥～”

　　 帶著一絲迷茫，委屈又怯懦的聲音傳來讓戚玉臨心頭微微一顫。再看戚玉寧的眼神還是迷離不甚清醒，戚玉臨就知道人這是被噩夢驚醒了。便輕輕拍著溫柔哄著“乖，再睡一會哥陪著你。”

　　 許是安眠藥藥性未過又或許戚玉臨給足了人安全感。戚玉寧又慢慢合上眼瞼睡了過去，戚玉臨心內松了一口氣，手上動作依舊在繼續，生怕自己一停人又會失去安全感忽然驚醒。

　　 等戚玉寧完全睡足醒過來時，握著他手一直陪在身邊的人卻變成了阿蘇。

　　 阿蘇見人醒來忙把人拉起，在背後墊上靠枕“醒了，感覺怎麽樣?”

　　 “一直是你在這裡?”戚玉寧疑惑著。

　　 “不是，玉臨哥陪了你很長時間的，但公司有事他就先離開了。”阿蘇對戚玉寧一向坦蕩。

　　 戚玉寧撅著嘴把頭埋進阿蘇懷裡，委屈傳來“阿蘇～帶我回家好不好！”

　　 阿蘇心裡一緊剛要開口我們這不就是在家裡嘛！卻感到胸口一絲潮濕而心疼至極，把人緊緊抱在懷裡“好，我們回家。”

　　 宋止末不時回頭看著坐在後座上依舊被阿蘇緊摟在懷裡，蜷縮成一團看不到臉的人一時恍惚，第一次見到戚玉寧崩潰的景象又浮現眼前。

　　 胸口頓覺氣悶，幾個月逐漸調整過來的狀態怎麽就會因為回家一次又退回原點了呢?宋止末想不通，即使她親眼目睹可能沈秋雅對戚玉寧態度過於冷淡，可怎麽也不至於把人刺激到如此地步啊！

　　 又偷瞄一眼，多少有點羨慕阿蘇會被人信賴至此，也暗暗生氣自己怎麽會因為看到那張臉就會膽小怯懦，不敢靠前褻瀆神靈。

　　 戚玉寧緊靠在阿蘇懷裡，身體還是控制不住時而微微顫抖，即使阿蘇的懷抱再溫暖，臂膀再用力。戚玉寧依舊覺得冰冷刺骨，腦海中不斷浮現兒時躲在角落裡因為恐懼渾身顫抖的身影。

　　 戚玉寧想不明白，自己那時明明已經很乖很乖了，可為什麽沒人願意給他一個這樣的懷抱依靠。以至於即使現在被關心被愛，他依然感覺不到暖。

　　 習慣性將手指送進嘴裡狠狠咬住，想要用痛楚提醒自己，自己是有感覺的。努力靠近蓬勃跳動的心臟，尋求一點能讓自己鎮定下來的安全感時。忽然又想起前幾日聽見阿蘇打電話說合同快要到期了，原本就崩塌的心緒更是決堤的一塌糊塗，自己終是什麽都留不住。

　　 回到別墅車子在車庫停穩，阿蘇小心翼翼地哄著人“玉寧，我們到家了，下車好不好?”

　　 “讓他們下車，你陪我一會兒。”帶點委屈的哭腔悶悶的。

　　 阿蘇無奈抬頭招招手讓宋止末和司機先下車。過了許久仍不見戚玉寧有動作，手輕按上人太陽穴輕輕揉著“透透氣，不然一會又頭痛了。”

　　 懷裡的人終於有了反應哽咽出聲“阿蘇，你會陪著我，不會拋棄我，不會像他們一樣嫌棄我對不對?”手緊緊捏住人胸口衣物。

　　 阿蘇輕聲歎氣總是這樣，他甚至都想不明白戚玉寧為何如此缺乏安全感，也不知道戚玉寧嘴中的他們究竟是誰?

　　 “阿寧，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好不好，那麽多人都很愛你。你……”

　　 “可是我永遠不是被選擇的那一個！”戚玉寧猛然抬頭離了阿蘇結實的胸膛紅了眼尾帶著怨氣，委屈無助看向阿蘇“如果有的選，我永遠都是被拋棄的那一個！”

　　 “沒有，沒有”阿蘇伸手捧著人的臉“戚玉寧永遠都是我要保護的小王子。”阿蘇明白情緒波動太過強烈的人不適合和他講道理，順從比任何說教都有用。

　　 “可是你工作合同也馬上要到期了，你也會和之前一樣離開，我只是你工作要保護的萬千雇主中之一，沒有什麽特別的！”戚玉寧越說越激動，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完全控制不住了。

　　 阿蘇全然不知自己也會成為讓戚玉寧崩潰原因之一，手忙腳亂的安撫“我不走，我一直留下好不好，你不是還讓瑤瑤我們結婚時要給你請柬嘛！我要是不做你保鏢了，我怎麽能聯系到你啊！”

　　 戚玉寧沒有被安慰好反而更委屈了“那你結婚之後呢?”拉住阿蘇的手“結婚之後是不是就不在做了，那你不要結婚了好不好。”

　　 阿蘇啞然失笑，戚玉寧這都是什麽腦回路?都哭的渾身一顫一抽了，還能如孩童般任性，真是可愛又難纏。可他也不能由著人繼續無節製流眼淚了，本來就神經脆弱不堪可別一會哭暈過去。

　　 “你真是我的小祖宗，我不工作怎麽養老婆啊！”

　　 “可是你公司也可以調換別人來啊！或者給你升職加薪不需要你出來接單了呢?”

　　 阿蘇完全懵逼了，快要哭抽過去的人腦子怎麽還能如此清醒，根本勸不住呢?

　　 “那寶貝你說，你怎麽才能安心呢?”阿蘇心焦著再次捧上人的臉，滿是無奈問道。心裡卻在鄙視自己也終究被這個小妖精給磨成了於傑那副諂媚嘴臉。

　　 “你離開安保公司把自己簽給我好不好，我不要你離開。”完全不顧已經被他話語震驚石化住的人撲進人的懷裡哭的更大聲了“只要你留下什麽條件都可以。”

　　 阿蘇不知該如何繼續安慰下去了，不知從何時開始戚玉寧似乎全是從自己身上獲取安全感了。不是沒有注意到，而是阿蘇一直覺得自己做的就是安保，保護雇主安全，能被雇主全身心的信賴是對自己工作的最高嘉獎。

　　 此時此刻看著精神崩潰的戚玉寧，阿蘇對這份信任產生了懷疑。自己可以保證雇主生命安全，可這種心理上救命稻草的身份，只會把寄托者推向深淵，自己根本做不來。

　　 阿蘇只能把人摟在懷裡卻再無一句安撫，任由戚玉寧哭暈在懷裡，哭濕靠近心房的整片衣衫。只能心疼又狠絕的堅守自己底線，做不到的事就絕不能輕易答應。

　　 宋止末在客廳裡來回渡步，這都過去多長時間了，戚玉寧和阿蘇還是沒有從車庫出來。該不會發生什麽事了吧?

　　 宋止末的腦子又開始瘋狂運作，把這兩天發生的事快速盤點了一遍。這一次出去就是源於戚玉寧一時興起的“捉奸”。而後商場裡成功相見，戚玉寧還能“強顏歡笑”的吃飯聊天。之後回到戚家到吃晚飯之前戚玉寧精神都還不錯。

　　 直到在晚飯桌上看到沈秋雅，戚玉寧才有點異常。但根據自己仔細觀察已經可以百分之五十排除自己之前戚玉寧可能是戚爸“私生子”的荒誕想法了，那戚玉臨會一直忍讓自己這個壞脾氣弟弟的原因也就順理成章了。

　　 唯一有疑點的就是沈秋雅對戚玉寧的態度，一般常識，做母親的不都是應該偏愛家中小兒子嗎?可沈秋雅明顯所有注意力幾乎全在戚玉臨身上，難不成戚玉寧犯了什麽不可原諒的錯才會觸及了沈秋雅的底線，使沈秋雅對這個小兒子徹底失望?

　　 ……宋止末腦內靈光一閃，自己簡直就是個天才(乖乖！事實這不就在眼前嘛！沈秋雅肯定是不能忍受自己兒子的斷袖之癖，何況還是苦戀已經有女朋友的保鏢。沈秋雅自然是失望至極所以不待見自己家的傻兒子。)

　　 “乖乖，果然豪門狗血多啊！我真是個小天才！”宋止末想通之後很好奇戚玉寧會和阿蘇在車裡做什麽了，自己是不是應該去看看時門開了。

　　 眼見阿蘇抱著昏睡過去的人走了進來，宋止末看上前去卻嚇了一大跳，被寬大外套遮蓋的人已經哭的眼皮紅腫，即使現在處在昏睡狀態依然在無意識的抽噎著。

　　 (這是被欺負的有多狠啊！)宋止末有點怨懟的狠狠瞪了阿蘇一眼，讓阿蘇不知所以隻覺一陣陰風吹過。

　　 “我送他回臥室，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不然著涼容易發燒。”阿蘇說完就抱著人上了二樓。

　　 或許該給人做點帶營養餐補補。宋止末正想著，手機鈴聲傳來是戚玉臨，宋止末看著手機忽然覺得有點同病相憐都是操心的命。認命的接了起來“戚總！”

　　 戚玉臨是忙完手中工作就心急火燎地趕回了家，卻還是晚了一步，戚玉寧已經離開。隻好打電話給宋止末詢問一下。

　　 “止末，玉寧呢?”

　　 “他，他有點累，回來便進屋睡了。”宋止末怕人擔心沒有告知實情，只是覺得哪怕戚玉臨趕來可能也會針尖對麥芒，事情得不到解決還會變更差。

　　 “是嘛，”戚玉臨語氣裡帶著失落“玉寧心情不好，麻煩你和阿蘇費心了。”

　　 “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宋止末都替戚玉臨心累，一味包容戚玉寧難道就會變好?事情本質根本得不到解決“哪個～戚總我能問一句嘛！玉寧哥和阿姨關系……”

　　 “他們關系很好。”

　　 還在等宋止末問完，戚玉臨就搶先打斷了“你照顧好玉寧就好，玉寧肯定也不希望太多人關心他的私生活。”

　　 “那……你們有關心過他的性取向嗎?”宋止末一時心急怕戚玉臨會掛掉電話嘴快的將心中所想脫口而出。

　　 “你在說什麽?！”戚玉臨不可置信的聲音傳來，宋止末有點心慌，自己該不是又闖下什麽彌天大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