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

　　 “別拋下我……”戚玉寧已經脫力只能靠在宋止末身上才勉強撐住身子。

　　 幸虧阿蘇回來及時，將人扶起小心翼翼地和宋止末準備把人帶去房間。剛出包間門口就碰到送走陳總，擔心戚玉寧狀況折返回來的齊天和陸導。

　　 “玉寧這沒事吧！”關切詢問道。

　　 “啊！不用擔心，我們在樓上開了房間，今天就讓玉寧在這裡休息。”阿蘇一邊把人往自己身上攬一邊回答。

　　 “哦！那好，快帶玉寧回去休息吧！”齊天和陸導連忙把路讓開，讓人先離開。

　　 看著遠去的身影，陸導輕輕歎氣“咱們這位金主大人也是個暴脾氣啊！”

　　 “哎呀！不錯了，三杯酒就過去了還要怎麽樣。”齊天現在想想都後怕“你還記得咱們上次那個組那位，就因為說錯了一句話就被潑了酒，晚上都被送到投資人房裡去了。”瞅了一眼進房間收拾的服務員，靠近陸導耳邊小聲說著。

　　 “第二天嗓子都啞了，那身上……遮都遮不住，那……”打了個冷顫咬著牙尖連連搖頭。

　　 都是在這個圈子裡淘沙逐浪混日子的人，齊天說的是什麽怎麽會不明白。那麽多錢那麽多人，要想走下去就得夾著尾巴小心翼翼地活著。

　　 到了房間，宋止末去洗手間幫人泡濕毛巾。阿蘇給人換下衣服穿上睡衣抱回床上，蓋好被子。看戚玉寧唇色泛白，表情痛苦的將一張小臉皺在一起，知道人可能胃痛發作了。

　　 待宋止末拿著擰乾的濕毛巾回來幫戚玉寧擦臉，看人照顧地用心也就放心了“你照顧好他，我去給買點藥。”

　　 “好，你去吧！”宋止末現在滿心滿眼都只有戚玉寧。

　　 戚玉寧渾渾噩噩處於昏睡狀態卻並不安穩，臉上的冷汗不斷滲出，宋止末便輕輕幫人擦拭。

　　 看人的手用力抵在胃部，身體似乎因為痛疼蜷縮起來微微顫抖著。宋止末在房間轉了一圈也沒找到能幫人暖胃的東西。

　　 “這時候有個暖寶寶或者暖水袋就好了。”又著急忙慌的返回床邊，思索一番將手伸進被子裡將人冰冷的手挪開，幫人輕輕揉著僵硬起來的胃部。

　　 許是她手上的溫度捂熱了戚玉寧，人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一點。宋止末剛想把手抽出來再去洗一下毛巾幫人擦臉。卻被依舊昏迷不醒的人緊緊握住了手。

　　 “……別拋下我……別拋下我……”

　　 宋止末想不到昏迷之中的人還會有這麽大的力氣，感覺自己的手指骨頭都快要被捏碎了。痛得宋止末眼角都泛出淚花了。

　　 ?“……別拋下我……別拋下我……”

　　 戚玉寧一直反覆重複念叨著這一句話，宋止末都覺厭煩之時卻猛然瞧見戚玉寧臉上掛上兩串清淚。

　　 (他在哭?這是夢到什麽了?醉成這樣了，他這是被誰傷到了，難道是愛而不得?！)

　　 看人痛苦難受的模樣，好歹是自己的老板兼偶像。宋止末終究心軟了，用另一支手輕輕拍上人的脊背溫柔哄著“不走，不走，我會一直陪著你。”

　　 昏睡之中的人並沒有被安慰道，手上力度更大了，而且身體顫抖的更厲害了。

　　 戚玉寧混沌模糊腦海裡想得可不是什麽愛而不得，而是回到了自己六歲還住在喬安娜家裡的時候。

　　 (夢境之中，沈秋雅正坐在床邊哄著床上陷入睡夢之中的孩子，這是半年以來，沈秋雅第一次來看戚玉寧。孩童一下午都處在興奮之中，想要讓自己不失態，壓製住滿心的歡喜對一個六歲孩童來說太難了。母親很少回來，戚玉寧貪戀這心心念念才會換來的半天相處。

　　 傍晚時分瀝瀝淅淅下起雨來，戚玉寧卻更加開心了，仰著一張乖巧可愛的小臉開口“媽媽，下雨了，不要走好不好，衣服會濕的。”

　　 沈秋雅卻是滿臉煩躁不安，孩子滿切的期望讓她更加頭疼。

　　 “媽媽，媽媽。”戚玉寧脆聲聲叫道“媽媽，晚上也哄阿寧睡覺覺好不好。”

　　 “啊！”沈秋雅回過神來看著眼前的孩子卻沒有回答他。戚玉寧逐漸失落下來，明亮的大眼睛布上一層水霧。他不明白自己已經那麽乖了，為什麽母親連一個晚上都不肯給自己，是不是自己做過什麽惹母親生氣了?是不是自己還是不夠乖?……

　　 喬文山實在看不下去了開口“你好不容易來一趟，就陪孩子吃完飯再走不行嗎?”

　　 沈秋雅也知自己再不做決定屬實過分了“好，媽媽陪阿寧啊！”

　　 戚玉寧臉上笑容綻放“媽媽最好了！”摟上了人的腰。

　　 吃完飯，沈秋雅甚至幫人洗完澡，把人抱到床上哄人睡覺。可能一開始的苦苦哀求讓戚玉寧面對沈秋雅的陪伴小心翼翼，生怕自己惹沈秋雅生氣了，她又會很長時間再也不來了。

　　 乖乖緊閉雙眼，努力裝作自己已經睡著了不讓沈秋雅再煩心。果然沈秋雅覺得孩子已經熟睡了，幫人蓋好被子便起身出了房間。

　　 沈秋雅剛關上門，戚玉寧就睜開了眼睛，急急起身，連拖鞋都顧不得穿就跑到門口，卻聽到門外有人說話，偷偷貼上努力想聽的仔細一點。

　　 “你啊！就不能在這裡陪孩子一個晚上嗎?”是喬文山略顯責備的聲音。

　　 “下午管家就打來電話說玉臨有點咳嗽，這晚上又下起了雨，潮氣太重，我擔心那孩子……”

　　 “玉臨已經十一了，不是三歲小孩。”喬文山語氣裡侵染上一絲憤怒“玉寧都已經這麽乖了，你滿足孩子個願望能怎樣。”

　　 “老喬啊！就因為玉寧很乖，所以我也放心把他托付給你照看。”沈秋雅聲音裡滿是心慌與無奈“可你也知道玉臨就是我的命啊！我不能允許他出現任何事。”

　　 喬文山不可思議又無可奈何的看著沈秋雅最後也只能輕歎一口氣“算了，你快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說完就轉身進了喬安娜的房間哄自家女兒睡覺。

　　 戚玉寧在房間裡聽到腳步聲走遠，走廊裡安靜下來，才敢探出頭來忘了一眼，沒有人急匆匆跑下樓去。

　　 跑到門口，卻只見沈秋雅的車早已走遠，瓢潑大雨並未見停。

　　 “走了，怎麽可以走了……”戚玉寧著實想不通，委屈的撇著嘴，眼淚順溜而下。自己都已經這麽乖了，母親為什麽走了?難道母親不喜歡自己，再也不要自己了?

　　 一個六歲孩子哪有那麽多理智，只是想到母親或許不要自己就已經六神無主了“不要，不要，我要去找媽媽。”光著腳就跑進了大雨之中。

　　 戚玉寧不知自己跑了多久，夜晚別墅通往外界的道路除了幾盞路燈透著光亮，了無人煙，下雨的夜裡更顯淒涼。

　　 終是跑的氣短帶著胸腔都已痛疼難耐，戚玉寧才停下腳步，大雨衝刷著他早已磨爛的腳掌，鮮血混著雨水橫流。戚玉寧除了哭泣他早已追不上走遠的車燈，很可悲的是他根本不知道該去哪裡找媽媽，他連自己的家在哪裡都不知道。

　　 終是拚盡全力又悲傷過度，再加之被雨水抨擊，完全沒有庇護氣血攻心之下戚玉寧失去神志暈倒在了瓢潑雨水之中。

　　 喬文山哄喬安娜睡下，又不放心戚玉寧。進了房間想看一眼卻發現孩子早已沒了蹤影，心慌之下叫來全家傭人和自己一起出去找。

　　 在路上找到已經昏厥的孩子之時，喬文山都顧不得心底泛起的痛楚與酸意。和傭人把孩子急急地抱回家中，找來私人醫生，都上上了氧氣機。一屋子人兵荒馬亂，都怕這個乖巧懂事的孩子出了什麽意外。

　　 戚玉寧被雨水浸泡時間太久，發起高燒染上肺炎。足足燒了三天才微微睜開眼睛，從出事戚俊笙就趕了過來，也是足足陪了三天。

　　 見人醒來，立馬靠上前去拿濕棉簽幫人潤著嘴唇，望著被病痛折磨到乾巴巴，慘白白的臉，揪心不已“阿寧，你可算醒了。”

　　 “……媽媽呢?……”

　　 戚玉寧忍著喉嚨的苦痛沙啞開口問出的第一句話竟然還是自己昏過去以前念念不忘的事。

　　 戚俊笙都覺難以開口回答，沈秋雅回到家中聽說戚玉臨有輕微感冒症狀便帶人急急忙忙搬去了療養院，生怕戚玉臨出任何閃失。喬文山電話打到的時候她們早已出發自然沒有接到。

　　 伏上孩子沒有一絲血色的臉“媽媽，媽媽一直陪著玉寧太累了，就換爸爸來了。玉寧快點好起來，就能見到媽媽了。”善意的謊言總不至於讓孩子的心徹底涼透。

　　 可是直到戚玉寧康復，沈秋雅都沒有再出現過，從懂事開始就會察言觀色的孩子再也不期盼了，失望之中似乎明自己任性做錯了事，給大家添亂了，媽媽再也不要自己了。

　　 “……不要拋棄我……”

　　 看著被喂下胃藥依然不肯撒手，反反覆複一晚上隻念叨這一句話的人兒，宋止末眉頭越皺越緊，她不知道戚玉寧夢中究竟有什麽，她隻想好好抱抱他，安慰他。

　　 “阿蘇，太晚了，你先去休息一下吧！這裡有我呢！”

　　 阿蘇看著宋止末被緊握住都已紅腫的手一時也沒有更好辦法“那我先去眯一會兒，有事你喊我。”

　　 “嗯嗯！”宋止末用力點頭，自己是戚玉寧助理，理應照顧他。

　　 丁偉推開包間大門，和盡情享受的人打過招呼，打量一圈看到了沒有與眾人狂歡，獨自坐在角落裡喝酒的於傑。

　　 “於哥這是怎麽了?我們的夜場王今天怎麽興致不高啊！”丁偉過來搭上人的肩膀“今天你家大寶貝和金主有飯局，於哥你怎麽沒跟著啊！我聽說被金主甩臉色給灌醉了。”

　　 於傑原是沒想搭理他，聽到這話忙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阿蘇沒有給他來電話，松了一口氣，沒有消息證明問題不大。

　　 “你不用派你的人天天去盯著戚玉寧，有什麽好拍的。”嫌棄著貼上身的這位內娛狗仔之王。

　　 “我派人拍戚玉寧，我瘋了，我下面的人也要吃飯好不好，就你們家那位，拍他三個月連毛都沒有！”丁偉回想往事連連搖頭。

　　 “我只是好奇你一直這麽寶貝他，今天的酒會不可能不知道，你竟然沒跟著?”

　　 於傑煩躁的抽出一支煙，卻打不著火了。丁偉連忙遞上。

　　 “我跟不跟他都不缺資源，對他再好人也不在乎。”吐一口煙霧微微抱怨道。

　　 “哦！這是你們家寶貝想開了，攀上金主了?”狗仔之王任何一跟胡須都靈敏度十足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要是他懂得討好金主何必現在才一線?”

　　 於傑精神清明一點岔開話題“不過丁大記者不是我說你， www.uukanshu.net 你拍了戚玉寧那些花邊照片為什麽不先找我談談啊！把照片發出來你能掙多少啊?戚玉寧不愛炒作不買營銷，可幾張照片我還是能做主的。”

　　 “傑哥，這你可就冤枉我了。”丁偉自然知道於傑說的是哪組照片“我都說了拍你家那位我們得餓死，是有人花高價給營銷號提供照片，女方身份，要求必須上熱搜的。”

　　 丁偉觀察著於傑臉色變化“也不知道你家大寶貝是招惹到誰了，對方可是真舍得砸錢啊！我都覺得可惜，這樣的大買賣怎麽沒落到我頭上呢！”

　　 於傑其實早就知道消息不是丁偉發的，他只不過是在試探對方是否知道幕後究竟是誰乾的。

　　 戚玉寧雖然在戚玉臨面前告狀擺了自己一道，讓他認清他們倆之間誰才是老板。那自己今天故意不去跟酒會也算給了人一點小小教訓。

　　 可是戚玉寧畢竟是自己現在帶的最大流量，更何況不說戚玉寧有何發展。戚玉臨拿捏住自己手裡其他藝人資源輕輕松松，如今算扯平。自己自然更關心幕後黑手是誰?保證戚玉寧還想在這個圈子玩下去才是最佳選擇。

　　 眼見問不出答案，於傑更是鬱悶。將面前兩個酒杯倒滿酒，自顧自碰了一下“來喝酒，我還要和你談一下我手裡那個小花後續的緋聞該到哪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