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那天,那天的夕陽啊,它太美了,可以說是“殘陽如血”,有一種藝術的美感和言語所不能達的境界。那天之後的好多好多年中,我再也沒有看到過能與那日的夕陽媲美的景色了,想想也是知足的,畢竟那麽美的景色啊,得見一次也值得了,已經是相當大的幸運了,有些事貪圖不得,貪圖也得不來。
直到大約兩年前吧,我在出差去一座南方城市的時候,那邊大家都是騎電單車的,反倒是公交、地鐵成了擺設,幾乎沒什麽人做,夏天曬得人想脫一層皮,那種烈日炎炎的感覺,我現在還印象深刻咧,仿佛就灼燒著我每一寸肌膚。也是在那裡,某一天晚風刮起的時候,我迎著特別美的一次、或許那該叫是“夕陽”嗎?我不知道,因為我從未見過那樣的夕陽,它不是火紅色的、也不是昏黃色的,而是藍紫色的,紫色是我最喜歡的顏色,有種濃烈的美,但又不全是,還有種淡淡的憂傷,它一直就懸掛在離我幾步遠的地方,可是我永遠都追不上它,或者說我也沒想著我要追它,那是在一座大橋上,大家都騎著電單車,風馳電掣的,從我旁邊呼嘯而過,我之前是不會騎電單車的,是在那裡“不得已”學會的,房東阿姨從我剛開始租她的房子開始,她就告訴我說,你得買一輛電單車,因為這邊大家都騎,每家每戶最少有兩輛,我過去的時候是四月,可是天氣已經有初步熱起來的意思了,我當時就多少感覺到和我之前在家鄉、或者在一直工作的城市相比,是非常不同的一種熱。
我一開始還堅持騎了幾天自行車,因為不想學電單車,總覺得那是有點危險的,一方面也不是太相信房東阿姨的說辭,說一定要買電單車,我當時就心想,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要從這兒離開了,我再整個電單車,到時候該要怎麽處理?總之當時確實想了很多,最後也就沒有付諸行動,後來我在那裡一共待了七個月吧,當時覺得特別漫長,不過現在再回頭看的話,也覺得不過是漫長人生當中的一小段時光罷了。
可是有時候我想啊,時光並不只看它的長短的,長短是固定的,但感受卻不一定,它是隨著你在這段時光裡經歷了怎樣的事情而有所變化的,那是很深重的七個月,一開始是躊躇滿志的,但緊接著發生了巨大的變化,是當時的我所不能消化的,即使是今天再想起來,我還是覺得,啊,確實很難挺過去呢。但是當事情真正地發生了,你要麽往後退,退回到你以為的安全區、舒適圈,但你也知道,它不長久,而且它和你想的不會一樣的,在家裡,也許父母是會沒有怨言地管你吃管你穿,可是我們大家都知道,我們和父母的矛盾從來都不是因為他們不給我們吃和穿,對嗎?我們和父母之間的情感聯結,也同樣重要啊,但是也許是這幾十年當中,我們的國家一直處於一種飛速發展中吧,在這種飛速發展中,他們小時候接受的那種養育和教育的方式,用在我們身上是會有很多問題的,可是他們也並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養育方式這回事是沒有標準答案的,其實我覺得主要還是看父母和孩子,他們分別是怎樣的性格吧,以及他們是不是都有願意學習的心態,和謙虛,而不是拿出家長的威勢來一味地壓住我們,我覺得在這段關系裡,別的先不論,把我和你當成平等的人,就先是最重要的了。不過,我也想,話雖這麽說,但是真到了我自己這兒的時候,我是不是真能做到呢?養育孩子是複雜的事情,因為她是個活生生的人,而非一個玩偶,這當然不是容易的事情,在生孩子這件事情上,現在的人們,特別是女性,我認為大家是越來越多了些思考的,而不是說像以前一樣的,受傳統思想的影響,幾乎是沒有“不結婚、不生孩子”這個選項的。
說起結婚生子,我的這幾個好朋友,有兩位,加上我一共是三個人,都還沒有結婚,說起來,結婚……
或許,我們會打電話討論討論這件事,就和之前十幾歲時,和卉敏討論許嵩又出了什麽新歌,兩個人在一塊兒興奮地聽,然後再嘰嘰喳喳、七嘴八舌地討論,又或者像和周舟一起,討論仙劍的遊戲,為什麽不繼續出了,很多東西,它身上都有時代的印記,我們長大了,它成為記憶留在了我們心裡,但是它卻有可能就停留在過去了,也許與時俱進不是它的使命,成為一代人的記憶,以這種或許我可以稱之為“不朽”嗎?以這樣的方式,它繼續活下去了,就像仙劍總給我們的那一種“宿命論”的感覺,它一直是在的,它陪伴了我們的青蔥歲月,那一個個為它熬夜對著電腦的夜晚,我一直都記得呢。電腦屏幕亮晶晶的,奶奶就睡在我身後的床上,亮光可能影響了她休息,可是她容忍了我的任性,我極少熬夜學習或工作,都是“不務正業”,直到生病生得實在難受,才會慢慢注意了,給自己提個醒兒,不要總是熬夜了。
有時候我想人是不是真的只有在逆境當中,才會對過去、現在、未來,都產生很多的思考呢?就如蘇東坡、東坡先生,在逆境中出了多篇佳作,我想也許我也會是這樣嗎?我現在越發覺得,愛讀書真的是很好,因為它會帶你領略不同的風光,當然了,也不僅僅只有風光,還有不朽的精神,人要活一個精氣神兒,真是這樣,其實我想說的是,人生不管順境還是逆境,都會是寶貴的經歷,是我們人生的一部分,順境時不要讓自己躺平和過於驕傲,忘了自己是誰,這是很危險的;在逆境時,也不要自暴自棄,你記住,只要你不放棄你自己,就沒人可以奪去你那顆積極向上的心,是這樣的。一切一定都會向著更好的方向發展的,一定會的。自由平等的環境不易得,若真的身處其中,就積極地想辦法,多多努力,總之想辦法再往前走一走,而不是就此拉倒了,或者放棄了,要自己管自己,這很重要。
從前我上初中的時候,某一次回家,我爸爸就在我旁邊,他開著車,好像是對我說了一句:你的人生才剛剛開始。這句話好像是沒有說完,但從這半句話裡,我也能夠聽出他好像是覺得,我還小吧。在我眼裡,他從來不是一個有大智慧的人,也不會做父親,但是在少數的時刻,我還是有那種感覺:他是可以依靠的。他並不能教我很多人生的大道理,是否我們理想中的父女關系都僅僅隻存在於理想當中呢?而這個理想,在我們將來做了父母以後,有可能由我們來實現它嗎?我不知道,但我比較能確定的是,我們一定不會按照我們的父母教育我們那樣直接放到我們孩子身上的,有時候我也想,我們還是孩子,怎麽做父母呢?但是有很多事,它不好說,很多事情的答案往往都是在它已經發生了之後,我們才知道的。
那天我和惠貞打電話,因為她比我們年長一些, 所以我想也許她會比我們更早地面臨上述的問題吧,就當取取經也好了。惠貞現在是一家百貨大樓的櫃台經理了,她穿白襯衫加條紋西裝的樣子,我看著不算太習慣,和以前我印象裡的她有些不一樣,但是長相沒怎麽變,她還是那樣,白白的皮膚,笑起來眉眼彎彎的。我們大約在高中的時候吧,視頻過一次,當時我們應該也是剛用微信不久,或者還是用的QQ呢?我不大記得了。我記得那次視頻,應該是在夏天吧,她已經回老家上學去了,在送她走之前,我天真地以為不會有離別,又或者,離別其實離我是很遠很遠的,但是她卻成了我們第一個送別的同伴。對於未來的職業我們多多少少都會有一些想象,而這種想象似乎不是為了實現才存在,而是為了想象中的美好。那個想象,可以拿出來和好朋友討論,也可以隻自己一個人默默放在心裡,其實都可以的,它隻安靜地在哪裡,閑來無事了,就拿出來想想,僅僅只是暢想一下也是很美的,其實工作,大概都會有和我們的想象有出入的地方吧,我往往在像現在這樣的時刻,就會想到我曾經夢想過的那幾樣工作:比如在歷史研究所裡工作、比如做一名大劇院裡的舞者、比如做一個自由作家,其實我心裡想的,都是我願意想的和願意相信的,並不一定就是它真實的樣子,我記得我老師曾經就對我說過這樣一句話,當然這是在比較早的時候了,那時候我睜眼開始找工作,她對我說,要想自己能耐受什麽,而不是喜歡什麽,其實我現在也沒有全都懂,但是大致吧,好像也懂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