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學校附近的照相館，看到很多人在那裡拍大頭貼。

　　記得快畢業那會兒，同學們三兩好友結隊去拍大頭貼。

　　李飛飛和林靜也一起去拍了，當時同學們忙著寫同學錄以及要照片，沒一會兒，李飛飛的照片就被很多人圍著要，只剩下了一張。

　　張宇那個時候總是掐點上學，因為不想跟李飛飛有過多的接觸。當他從別的同學那裡得知李飛飛拍了大頭貼問她要的時候，李飛飛猶豫了後不情不願地把剩下的最後一張搞怪表情的大頭貼給了他。之所以不情願是因為那張拍得十分逗比好笑，甚至有點滑稽，當時心情苦澀的她純屬好玩兒拍的。還有就是那個時候的他們因為各種矛盾激化，當時的關系已經是冰點狀態了，李飛飛拍照本來就沒打算給他的。

　　張宇接過照片似乎不太滿意，問有沒別的照片了?李飛飛聽了不痛不癢地說道，如果不想要可以還給她。

　　張宇迅速寶貝似的收起來。

　　後來接連好幾天，他們都沒有說話。直至周五放學前，張宇似乎鼓足了老大的勇氣才在最後一刻把那張提前寫好的紙條給遞過來，他邀請李飛飛周六下午兩點在學校旁邊的照相館拍大頭貼。李飛飛抬頭看向他，果決地搖搖頭表示自己不會去的。他在草稿紙上寫著，“會等你”。

　　周六下午，李飛飛在家裡猶豫了很久，想到這幾個月以來，他們彼此一直躲避彼此，矛盾如滾雪球般，越滾越多，碰到一點點障礙便激烈的炸開。到最後，就連爭吵也覺得沒有必要了。每次碰面時，他們努力地保持著禮貌而又刻意的微笑，與其說是微笑，倒不如說是生澀的苦笑，努力讓波瀾的心冷靜下來，給彼此留一份體面。他們明顯得漸行漸遠，曾經的好友，到最後怕是陌生人也不如了吧。

　　那個時候的她狀態很不好，整日迷迷糊糊的，明明選擇題選C，卻經常犯低級錯誤的寫B。明明亂了陣腳，沒心思學習，卻要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什麽事都沒發生的樣子，整日如同機器人一般努力的裝模作樣，低頭心不在焉地寫著記不住的習題。腦海裡終日地想著怎麽煎熬到最後一刻，遠離他，也逃離那個她眷戀的卻又壓抑得如同地獄一般的地方。

　　那個時候的她，很討厭自己，想轉校，可是又轉不了。如果真的可以轉，可能她還是會選擇留下吧?留下了，就要承擔後果，她知道的……不痛到骨髓裡，又怎麽會深刻?不碰個頭破血流，哪能練成鋼筋鐵骨?成長是要付出代價的……

　　當周日晚自習的鈴聲響起，李飛飛知道，他會準時到達班級。習慣性的低頭裝作寫學習資料，也習慣性的用右手擋住視線不去看他……

　　放學的時候，張宇小心翼翼地遞過來一個小小的相片袋，還沒來得及拒絕，他便背起書包，轉身迅速地走了。

　　裡面是他的4張大頭貼。宿舍裡，李飛飛在燈光下端詳了好久。照片裡，他神情嚴肅，面容憂鬱。除了背景圖不同，四張照片裡的他表情如同粘貼複製一般，不明白為什麽要拍4張?李飛飛細細地打量著他的臉龐，想努力地找出點什麽不同出來……

　　今晚的她又失眠了，這樣的狀態，已經持續了好久，頭髮大把大把的掉著……

　　第二天，她還是把相片還給了張宇。

　　張宇明顯得有點氣惱，“難道連體面也裝不了了嗎?”他了解李飛飛吃軟不吃硬的脾性，停頓了數秒，努力讓語氣平和下來，帶有商量的乞求語氣說道，“4張照片讓你挑選，留下一張可以嗎?大家是同學，能不能和別人一樣，自然而然地留作紀念?”

　　同學?簡單體面的關系，一直是她想要的。現在目的達到了，她該開心了，不是嗎?

　　見李飛飛默不作聲，張宇選出了一張照片，自主地放進了李飛飛的文具盒裡。

　　“就當是我自作多情，可以嗎?我求你留下，照片是我特意為你拍的，隻想給你。”

　　“要不，我們集體拍一張合影吧?”蘇小青心血來潮，拉起李飛飛的手朝照相館走去。

　　李飛飛猛然從回憶中醒來。

　　“好啊！”大家一致讚同。

　　“我要和李大姐站一起拍照。”李飛飛走到哪裡，楊陽便小心思地緊緊跟隨。

　　班長和吳曉波無奈，心知肚明地相視一笑。

　　本來李飛飛蘇小青準備站一起，沒想到胡建斌這個傻孩子竟然沒有眼力見地光天化日之下橫叉在兩人中間。劉璐看不下去了，直接把胡建斌和楊陽拽到後面，“你們四個男生站後面，我們三個女生站前面。”

　　本來李飛飛被蘇小青拉著第一排C位的，想到後來劉璐跟蘇小青玩得這麽好，為了照顧到劉璐的感受，她便主動繞到外面，讓蘇小青站中間。

　　“準備好了嗎?”老板問道。

　　同學們表情僵硬，筆直地站著，活像7個木樁。

　　“你們隨意一點啊！笑一笑！實在不行，就喊茄子吧。”老板友情建議道。

　　劉璐回頭嘲笑道，“你們幾個男的抬頭挺胸地是要軍訓嗎?”

　　“一，二，三……茄子！”同學們不約而同地齊刷刷地擺起了剪刀手。

　　“老板，相片什麽時候出來?”李飛飛問道。

　　“一周後。”

　　“好的，給我們一人洗一張，我一周後來拿。”李飛飛說道，“謝謝老板！”

　　“飛飛，我們拍大頭貼吧！”蘇小青說道，“我看她們拍得好好看啊！”

　　“好啊！我正想跟你說呢。”

　　“我去打球，還是留下來拍大頭貼呢?”劉璐假裝猶豫道，眼神看向蘇小青，明明在等著某人的邀約。

　　蘇小青轉身跑過去高興地選著背景圖，和李飛飛研究著拍照表情什麽的，好像沒有聽到她的話。

　　劉璐給自己找台階道，“走，我們去打籃球吧！”

　　女孩子間的友情，三個人似乎有一點點擁擠。

　　李飛飛和蘇小青欣賞著成片，滿載而歸。學校門口的攤前擺放著各種漂亮的節日卡片。蘇小青被吸引，停下腳步，認真地挑選了一張。

　　“我想送給劉璐，感謝她今天的招待以及借我架子鼓用。”蘇小青解釋道，“我們倆拍了大頭貼已然是彼此最好的禮物了。”

　　“我明白你的。”李飛飛感覺這時候的蘇小青對自己似乎特別地小心翼翼，其實她不用解釋的。

　　路過學校操場，蘇小青要把卡片送給劉璐。

　　李飛飛說自己有點困，以想回宿舍早點休息為由，便沒等蘇小青了，實則她去了學校超市給彼此買了一個平安果。

　　想到本子用完了，就剛好順便買幾個本子。李飛飛發現貨架上早早地擺上了同學錄。

　　完了，若乾年前死去的記憶又突然浮現在腦海……

　　“李飛飛，你管管張宇吧！”班上一女同學拿著同學錄氣呼呼地走到李飛飛桌子前。

　　只見他在同學錄上寫著:

　　愛好:打李飛飛。

　　喜歡的顏色:黑色，白色，粉紅色，因為是李飛飛喜歡的顏色。

　　喜歡的動物:狗和HelloKitty，因為李飛飛喜歡。

　　寫給同學的話:祝她健健康康，快快樂樂，未來一路順風！

　　“我們的同學錄，他都是這樣寫的。”一女同學無奈道，“見怪不怪了。話說，李飛飛，這個家夥搞得太明顯了！這下全班都知道了，生怕你不知道！算了，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快畢業了，也佩服他的勇氣，我們就不跟他計較了。其實，我們挺羨慕你倆的友情的。”

　　另外一女生附和道，“是啊！是啊！你們兩個男才女貌，很登對呢！如果有一個男生能夠像他那樣對我這麽偏愛，該有多好?”

　　“我說你偶像劇看多了吧?一臉花癡樣！好好學習，這位同學，不要動不該有的心思。”她的同桌連忙給她澆了一盆冷水。

　　李飛飛沉默著沒有接話。是的，她怎麽不知道呢?可是……她也知道，那是告別！僅此而已。

　　蘇小青看著天色已黑，路過食堂，便給她和李飛飛買了晚飯。

　　李飛飛在宿舍佯裝睡覺，蘇小青打開燈，看到桌子上鮮紅的蘋果以及留言條，“平安喜樂。”

　　“你這個家夥！又騙我！別裝睡了，快起來吃晚飯。”

　　“有你真好！”李飛飛美滋滋地接過晚飯。

　　“咦~肉麻兮兮的，儼然不像你的風格。不過，我喜歡。”蘇小青勾手，挑挑眉道。

　　晚上睡覺前，李飛飛感覺今天過得很開心，但是與記憶中有點不一樣。

　　記得平安夜那天沒去劉璐家，下午和蘇小青去了教室複習功課，碰巧班長和吳曉波也在。後來想著平安夜那天給自己加加餐，四人便去街上溜達，在鹵菜店裡買了點熟食，今天才知道那個鹵菜店是楊陽家開的。後來路過照相館，他們四個人合了影，吳曉波和李飛飛的個子比較小，站在了中間。拍照的時候，吳曉波兩隻手剪刀手，還做著各種搞怪表情，蘇小青和李飛飛則各自一隻手捏著吳曉波的大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