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開船還有二十分鍾。

　　就要啟程了，船員和碼頭上員工來來去去走著做著開船前最後的準備;正在登船的人並不多，薛鑫排在約莫五六個人身後，不時打量周圍。幾天擔驚受怕，這會心裡卻平靜下來，上次到這個碼頭還是從外國回來，這次若真能走了，不知什麽時候能再看到這片土地。

　　薛鑫看著目光所及陸上最遠的地方。有炊煙，那是民房嗎?想來也該到了午飯的時間。

　　薛鑫前面的人檢好了票。兩人沒急著上船，走到一旁的柵欄邊，一人點起一根煙。

　　“先生，”檢票員喚了聲還在眺望的薛鑫。

　　薛鑫把票遞給檢票員。

　　檢票員接過票，薛鑫的目光也順著看去，上面有他的照片，地點，鋼印，紙質也沒錯…這是一張真票，顧明周沒有騙他。

　　檢票員的目光落在票上，看向他，又落回票上;檢票員把票遞給他，薛鑫伸手去接，兩人手捏著票的兩端，檢票員卻露出了職業的笑容:

　　“先生，您太粗心了，恐怕您不能登船。”

　　“為什麽?”薛鑫不解。

　　“你看先生，這票什麽都對，就是日期是下個月的今天。”

　　薛鑫看過去，果然月份多了一，一秒後，薛鑫丟下行李箱，猛地向登船的廊橋反方向跑去;一旁抽煙的人趕緊丟下香煙，向薛鑫跑的方向追過來，岸上似乎也有人向這個方向跑來。見狀，薛鑫不再猶豫，一把脫掉外衣甩向身後，散步兩遍跨越圍欄朝海裡跳下去。

　　夜裡，顧明周灰頭土臉的地回到靜園。

　　客廳隻開了一盞落地燈，很暗，孟素一人坐在沙發上等他。

　　“安安呢?”聽到顧明周回來，孟素問。

　　“薛鑫跑掉了，我們沒有抓住…”

　　“跑?為什麽會跑，他不是要出國嗎，顧明周你說，他為什麽要跑，”顧明周慚愧地不敢看孟素的眼睛，又聽孟素繼續問，“為什麽要給他下個月的船票。”

　　看著顧明周疑惑的神情，孟素索性補了句:“消息早就滿天飛了，碼頭有人跳海，丟下的外衣旁掉了張下個月的船票。這就是薛鑫吧。”

　　“嗯。”顧明周愧疚極了，半晌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

　　“我與督軍商量好，督軍已經同意了活捉他，問出安安下落再處置;碼頭不歸我們管，到了點，船就要開，不等人，讓他上了船，勢必會出更大的簍子。”

　　“那你何必多此一舉給他船票?”

　　“登船口狹窄，人少，薛鑫狡猾，那是抓他最好的地方。我們不能賭，一切都要萬無一失…..”

　　顧明周越說越心虛，看到孟素覆滿眼淚的臉龐，剩下的話一下哽咽在喉嚨裡。

　　“不等人，萬無一失….”孟素喃喃地重複顧明周的話。

　　“那我的安安呢?”

　　顧明周的心悸了一下。

　　不再有剛才的咄咄逼人，孟素的聲音滿是哀涼，“我女兒的命，就總是可以用來用來賭嗎?”

　　“小素…..”顧明周眼眶也紅了，自責與內疚讓他說不出一句話;最後，顧明周頭也不回轉身出門，開車到外面無目的地尋起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