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聲知道,這樣一個三甲醫院,絕對不會在血型確認上出差錯的。
因為血型確認非常簡單,連獻血處這樣單一的工作地點,都能檢測血型。
她在暑假的時候去獻過血,由於年齡不符合要求,血沒獻成,最後做的是骨髓庫登記檢查。
由於抽的血少,在她的央求下,工作人員冒著違規的風險,給她入了庫。當時她檢測的血型就是A型,她記得很清楚。
前世她的血型也是A型,重生後這個應該不會變。
幾個地方都認證了她血型為A型,那蘇定國和高美麗是怎麽回事。
此時這顆懷疑的種子,已經在蘇聲心裡生根發芽。
再想想蘇定國和高美麗對她的態度,好像一切都有了答案。
那麽打死她都想不到的結果,就是她可能不是蘇定國和高美麗親生的孩子。
我滴個乖乖,事情還可以這樣操作的嗎?
可也不應該呀,照她奶那個脾氣,她要不是老太太的親孫女,老太太連養都不會養她。
就老太太那口無遮攔的性子,平時打罵她的時候,也會泄露一二不是。
可這些年,什麽破綻都沒露,只能說明蘇老太太不知道這事。
那蘇定國知道嗎?從他對蘇聲的態度上看,應該知道。
但他有什麽理由,讓老太太養一個不是自己親生的孩子呢。
那就是不知道,可他不知道的話,能做到十八年對自己孩子不聞不問,也不是一般人。
那高美麗知道嗎?她應該是知道的吧,否則這件事解釋不通啊?畢竟孩子是她生的。
那她又是為了什麽呢,把一個跟他們都沒有任何關系的孩子,帶回來又為哪般呢?
難道是當年在醫院,她被他們抱錯了,這個可能性比較大。
如果沒抱錯,高美麗對她的態度也不對啊,一點親近感也沒有。
對於自己要跟他們脫離關系,高美麗沒有不舍,而是一種恐慌和大禍臨頭的感覺。
但簽完公證書後,自己什麽都沒講,又讓高美麗有種蒙混過關的僥幸感。
難道這出戲,還有什麽更勁爆的伏筆?
這個謎團還挺大,造成如今局面的罪魁禍首,究竟是誰呢?
蘇聲拿著血型確認單,陷入了沉思,她似乎有了一個新任務,那就先從出生醫院查起吧。
對於這個結果,蘇聲有種心潮澎湃、歡呼雀躍的感覺,原來她跟這個無情無義的一家人毫無關系。
一種如釋重負的輕快感油然而生,她不用有負罪感了,因為他們根本不是她的家人。
心情也豁然開朗,心中的鬱氣一掃而空,連腳步都輕松了,因為真真是沒有任何牽絆了。
怪不得自己一直都跟他們不一樣,長的不像,做事風格也不像。
最主要的是,她是個有情有義的人,同情弱小,有拯救宇宙蒼生的情懷。
原來不是親生的,又怎麽會像他們,這是血脈的力量。
否則解釋不通,一個不求上進的家庭,怎麽會出她這個積極向上的孩子,基因變異的程度有些太大,讓人難以信服。哈哈!哈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等等,別樂極生悲了。看似蘇定國和蘇老太太,二叔二嬸都不知此事,那會不會是高美麗和其他人生的孩子。
哎呀媽呀!怎麽有種剛出虎穴又進狼窩的感覺。
不過看高美麗那緊張樣,又這麽多年對孩子不聞不問,也不太像。
好了,先不想了,這也不是一時半會能解決的問題。
一切都先放一放,蘇聲讓自己盡力做到,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樣子,這事得仔細思量思量。
目前來講,蘇聲能確認下來的是,她不是蘇家的孩子。至於是誰的,慢慢調查吧,或者就這樣吧。沒有親人,她可能活的更好。
“蘇聲,做組織分型。”一個面目和藹的護士,溫柔地看向蘇聲。
看到這個跟自己孩子大小差不多的女孩,護士滿眼的心疼,唏噓不已。
她知道這女孩是患者的堂姐,如果配型成功,這麽小的孩子,就要承受身體殘缺的痛苦。
如果這孩子自己以後腎髒有任何問題,等待她的結局可想而知。
組織分型的結果不能馬上出來,醫生讓家屬回去等通知,結果估計後天會出來。
二嬸看蘇聲有希望配型成功,熱情了不少,難掩喜悅地說:“小聲,二嬸回家給你做好吃的,這兩天也給你折騰夠嗆。”
蘇聲連敷衍都覺得費神,不鹹不淡地說了句:“不用啦,後天我會準時過來。”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一種脫離苦海、脫離泥潭的輕松感。
因為前世這家人,一直像螞蝗一樣,在不斷地吸食她的血,這一世終於再也不用受這蝕骨之苦了。
蘇聲走出醫院,看著大街小巷的陌生人,都有了一些親近感。內心在狂歡,不知不覺,眼角竟然流下了少見的淚水。
蘇聲很少流淚,因為她感覺流淚是懦弱的象征,是向命運屈服的代表。
所以從小到大,她幾乎沒流過淚,流給誰看呢?沒有人會心疼她,只會消磨自己的意志。
不過此時,她想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場,用淚水洗刷一下這些年的苦與難。
讓一切都過去吧,從現在開始,她是自由的,沒有任何牽絆了。
這是告別過去,迎接希望而欣喜的淚水。
沒有想象中的痛哭流涕,蘇聲抹了一下眼角滾落的淚滴,仰頭看向天空。
即使這樣,眼淚還是不停地滾落下來。她想笑的,可心裡還是感覺有些痛呢。
不知過了多久,眼睛紅紅的蘇聲整理好情緒,抬腿走向醫院附近的如家酒店。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辦入住手續時,服務員小心翼翼地問:“小姑娘,你沒事吧?”
因為她那紅紅的眼睛,不能不讓人多想,要是在他們酒店發生個什麽意外,誰能負得了這個責任。
“沒事,姐姐。”蘇聲回以一個感謝的微笑,陌生人尚且都能給予一句暖心的問候,可跟她生活了十八年的所謂家人,卻從沒有過。
拿過門卡,蘇聲拎著自己的背包找到房間。刷卡進門,蘇聲輕松且疲憊地把自己放倒在床上,現在感覺真是又累又困。
一個翻身起來,蘇聲到沐浴間酣暢淋漓地洗了個澡,像是要把所有的霉運和不快統統都洗掉、都衝走一般。
一天一宿沒睡好,疲憊、困乏毫無意外的席卷全身,躺在床上,安心地閉上眼睛,不過十吸就昏睡過去。
好眠無夢,蘇聲是生生被餓醒的。
看到窗外的陽光明媚,蘇聲有一瞬的恍惚。
這是在哪裡,什麽時間。
神識歸位,蘇聲才想起自己在哪。心裡的舒暢是無以言表的,是真輕松,真高興。
自己已經連睡了十幾個小時,這是有生以來從沒有過的事。
大概這就是逃出生天后的肆意放縱吧,沒有負擔,沒有怨懟,更沒有那沒來由的壓迫。
感覺周圍的空氣,都是輕松快樂的,何況是被長期壓迫、壓榨的人,突然就卸下了這些負累,又怎能不輕松快樂呢。
自己還不太相信地掐了一下大腿,疼!蘇聲那久違的笑容,浮現在那張絕美的容顏上,少了往日的冷漠,多了如今的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