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聲不住地點頭,看著顧崢嶸轉身離去的背影,淚水又不聽話地流了出來。
這是她有記憶以來唯一哭過的一次,不知道為什麽?就是忍不住。
以前奶奶打罵她都沒哭過的蘇聲,今天不知是怎麽了?原來被人關心是這種想哭的感覺。
還好,沒人關心她,她也不用總哭。她可不想自己變得懦弱,只知道哭鼻子。
呵!呵!怎麽還想哭呢?
哭過的蘇聲,聽話地來到家裡附近的一家格鬥武館,這是一個讓她好奇好久的地方。
小小年紀的蘇聲,在電視裡看到懲惡揚善的大俠,都有飛簷走壁的絕世武功,拯救黎民百姓於水深火熱之中,想想就讓人心潮澎湃、激動不已。
雖然蘇聲是個女孩子,但正義善良的內心,讓她有個武俠夢。
今天被人欺負了,大哥哥也讓她學習格鬥術,那她一定要好好學習,把自己變強,保護好自己。
走進寬敞乾淨的武館,此時正有十幾個人在裡面練習。有大人,也有孩子,但卻沒有女孩。
看到蘇聲進來,正對著她的人看了一眼。此人應該是教練,長相剛毅、橫眉立目,一看就不是好相與的人。
冷若冰霜的臉上,五官立體分明,看人的時候自帶寒氣,給人一種冰冷,難以靠近的感覺。高大健碩的身軀更是給人一種壓迫感。
蘇聲自小就膽子大,不論什麽獐頭鼠目,還是滿臉凶相的人,從不懼怕。更何況這個人只是冰冷,長的還挺好看,為何要怕呢?
此時剛穿的小裙子已經有些髒汙,顯得有些狼狽,頭髮也有些亂,這副模樣明顯是被欺負了。
走到教練身旁,蘇聲禮貌地說:“老師,我想跟你學武功。”
那男人看到氣勢滿滿、信心十足的蘇聲,朗聲問道:“噢?為什麽要學武功?”
蘇聲毫不猶豫地答道:“我長大了要當警察,抓壞人,除暴安良。”
那男人看蘇聲說的義憤填膺、憤憤不平,忽然對這個小姑娘感興趣了。
他讓其他人繼續練習,自己把蘇聲領到辦公室,讓她坐下,並給她倒了一杯水。
緩聲說道:“練武很累的,你一個女孩子能堅持嗎?”
蘇聲拍著胸脯說:“老師您放心,我能堅持,不會讓您失望的。”
說完之後,大眼睛瞄了一眼這個男人,糯糯地說:“老師,你們這有什麽我能乾的活嗎?我沒錢交學費。我什麽都會乾,打掃衛生、做飯、洗衣服都行。”
這個男人看著蘇聲,心裡忍不住想笑,還真是個聰明的孩子,並且有膽量。
很多人見到他都會怕,更別提是個小女孩了。但這個孩子一點也不怕他,還跟他談條件,有點對他胃口。
男人饒有興趣地說:“你這麽小就乾活,還會乾那麽多,你家大人都是幹什麽的?”
“我從沒見過我爸媽,一直跟爺爺奶奶在一起,他們都不喜歡我,隻喜歡二叔家的小弟,因此家裡的活都是我乾。”蘇聲不帶感情色彩地講著自己的事。
好像是在講其他人的事似的,一點也不傷心,也不覺得難為情。
這個男人一下子就被定住了,心裡似被針扎了一下。
這孩子看著也不過七八歲,正是被父母呵護的年齡,可她卻說自己從沒見過父母,還包攬了家裡所有的家務,可想而知這孩子過的有多辛苦。
一股心疼頓時湧上心頭,再看這孩子就多了一絲同情,然後難得地露出笑容。
“好,就這麽定了,你負責打掃武館的衛生,我讓你免學費,你準備什麽時間來學習?”
“謝謝老師!我每天早上乾完活後,到上學之前這段時間,和晚上乾完活之後有時間,中午我來給你收拾衛生可以嗎?”蘇聲在計劃著自己的時間。
這個男人一聽,心裡忽然就有點堵得慌,看著蘇聲的眼神裡多了一絲溫情。
男人三十一二歲,姓翟名耀,是一名退役的特種兵。
退役前執行過多次任務,受過多次表彰。最後一次執行任務的時候,胳膊中彈,經過治療後已痊愈,但不能再提重物,更不能再拿槍衝鋒陷陣了。
領導想讓他留在部隊當教官,因為一直以來他的各項成績都是第一,在特種兵裡是神一般的人物。
每次帶領團隊執行任務,都能出色地完成。
但自從負傷後,他的心情異常低落,不想給部隊增加負擔,讓別人照顧他,所以選擇了退役。
如今開了這家武館,也算是發揮余熱,做個閑散王爺。
“你每天早晨幾點起床?做飯需要多長時間?如果可以就早起來一個小時到這來練功。”翟耀看著蘇聲,沒有了往日的冰冷,只剩柔情。
然後繼續說:“練完功你再回去做飯、上學,什麽也不耽誤。”
“好,我還能再早起來,多練一會兒嗎?”蘇聲滿眼希希冀地看著翟耀。
翟耀一本正經地說:“你還小,正在長身體,睡眠時間不能少於八小時能做到嗎?”
蘇聲狂點頭:“能做到,早晨我起來的早,他們都沒起來,晚上出來怕被他們發現。”說的有些小心翼翼,仿佛做小偷一樣。
“好,那明天早晨就過來吧。”翟耀立馬開課。
這讓蘇聲大為驚喜,興高采烈地說:“謝謝老師,明天早上我五點就過來。”
“嗯!從明天開始我就是你的師傅,教你各種武學。 ”翟耀一臉認真地對蘇聲說。
就這樣,蘇聲跟著翟耀開始了學武之旅。擒拿、格鬥、拳擊、散打、跆拳道、柔道、女子防身術,翟耀專門為蘇聲制定了學習計劃,讓她把基礎打好。
從此每天早晨都有一道小小又瘦弱的身影到武館訓練,堅毅的小眼神,讓翟耀知道這孩子的韌性有多強,男孩子都沒有她這麽刻苦。
每次離開都是汗流浹背,不論冬夏。中午休息時間,蘇聲吃完飯就到武館幫老師打掃衛生,有時也幫著做飯、洗衣服。
翟耀不讓她做,但蘇聲就是不聽,有時晚飯後有時間也幫老師做些事。
一年後,蘇聲所有的訓練項目都學的有模有樣,翟耀很是高興。
一天,翟耀把蘇聲叫到身邊說:“聲兒,師傅過幾天要回部隊了,該學的東西你已經學會了,師傅也放心了。
以後長大了,要做個正直、善良、有責任感的人。現在的一切磨練都是人生的一種歷練,你一定要積極樂觀。
未來不論是當警察,還是做其它的,都不要危害社會,記住了嗎?”
乍然間聽到這個消息,蘇聲感覺自己好像失去了一個親人。
這一年來老師對她的照顧,她會銘記於心,一輩子也不會忘記。
低著頭,滿眼含淚,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到手背,重重地點點頭:“師傅,我記住了。”說完,轉頭又開始乾活。
在師傅離開的前幾天,她盡可能多的時間待在武館,享受這一去不複返的美好與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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