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微的刺痛從指腹傳來,電光火石間,江安佑還沒來得及反應,一股旋風般的力量便扭著他光速般消失在影壁前。
只剩下目瞪口呆的大豹,手中還握著桃木玉鏈。
“江隊?”大豹遲疑地喊。
“江隊——”聲音大了些,在空蕩蕩的空間裡回蕩,甚至還有回聲。
這回他的神經終於是徹底繃到了極致,幾乎是豎起耳朵,敏銳地聽著黑暗中任何細微的聲音。
可是什麽都沒有——
江隊就這樣當著他的面消失了,一點兒蹤跡都沒有了。
他顧不得害怕,第一反應是往樓頂衝,或許江隊此刻在樓頂上呢?
桃木玉鏈在手中溫潤軟糯的觸感稍稍緩解了他的恐懼,第一次,他發現樓梯如此狹窄陡峭,走上去幾乎要耗費他所有的力氣。
他雙腳發軟,劇烈的心跳讓他幾乎窒息,如果這時候有別人,他一定早找個地方躲起來了。
一個不小心,他幾乎踩空,借著樓頂折射下來的昏暗月光,他才狼狽地朝下一看,哪裡還有什麽樓梯。
“啊——”伴著驚叫,有那麽一瞬間,他幾乎想著就這麽死掉算了,不要再給他驚嚇了。
耳邊是呼呼地風聲,江安佑被重重地摔在地上,下意識地掐了下被刺破的手指。
嘶——
感覺還在。
睜開眼睛,手機仍然在他手中緊緊地握著,燈光卻不知什麽時候熄滅了,他試著摁了摁,一束光幕打出,幸好,還能用——
周圍是濃濃的霧氣,幾乎看不見更遠的東西。他爬起來,隨便挑了一個方向摸索著往前走,反正也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哪裡都一樣,先偵察一下情況也好。
不過,想到影壁上的那處血色,他有些了然地轉動了一下摔懵的腦袋,眼神晦暗不明,看起來問題果然不簡單。
有什麽東西故意要將自己帶到這裡。
腳下是高低不平的路面,走上去一深一淺,但卻能聽到清晰的腳步回響。
“大豹這會兒肯定要嚇尿了,希望不要把他嚇出毛病來——”想到此,江安佑嘴角輕扯,“這家夥啥都好,就是膽子有點兒小——”
不知道這倒霉孩子經過這一遭會不會有陰影,幸好桃木玉鏈還在他的手上,至少會保住他的小命。
江安佑土生土長,仿佛生來就是為這片蓬勃的土地而生。這個城市幾乎是同他一起成長起來的,當然,在這個過程中,物質幾乎是以饋贈的方式塞在他懷裡的。
他不用像其他同齡人那樣遠離父母,單打獨鬥。豐富的物質條件滋養了他隨遇而安的秉性,讓他隨時看起來都是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
家裡人信奉的東西他耳濡目染,而他自小接受的是唯物主義的教育,只是這兩種截然相反的世界觀竟然被他找到了平衡之處。
六合之外,聖人不言。
因此,他理解家裡人對未知的恐懼與敬畏,自從十年前的那件事之後,他乖乖地戴上了桃木玉鏈,繼續著自己的唯物主義生活。
作為一個小刑警隊長,他管理的片區案件頂多也就是一些偷雞摸狗的小賊,數十年如一日。
東大的歷史和故事更是他們就著飯吃的佐料,要不是他親身經歷,誰會相信在18號樓會有這樣怪誕的經歷?
他現在還覺得頭皮麻酥酥的,幾乎是下意識的,他伸手到兜裡去拿煙,才發現,出門時換了外套,煙沒有裝。
“誰——誰在那裡——”一聲嬌喝,江安佑立馬警惕起來。
這聲音聽起來有七分熟悉,小心翼翼地放慢腳步,他辨別了一下聲音的方向。
那裡正有一簇白光照向自己,一個深色的影子在慢慢向他靠近。
對方倒是大膽得很,每一步都踏在實處。
是靴子,他想。
距離越來越近,他逐漸看清楚來人的身形,心中驚異萬分:“蒙老師,怎麽是你?”
蒙越有些慘白的臉一下子放松了下來,顯然也認出了他:“江隊?”
江安佑拍了拍額頭,坦然地迎上了對方探尋的目光,慢條斯理道:“一不小心掉到這裡來了,這是哪裡你知道嗎?”
蒙越看他並不想說自己是怎麽來的,索性決定打個樣兒。
“我在東大天橋上追著一個紅衣女孩過來的,只是走著走著就找不著她了,這裡什麽也看不見,霧蒙蒙的,就走到這裡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