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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妖之眼》第一章 牢獄之災
  寂靜、窄小、潔白、明亮。

  一間3米×3米的牢房正中,林優穿著白色的連體獄服,面對由透明能量場組成的屏障,坐在牆上白色金屬凸起上,閉目養神。

  林優已經被關押十二天,將近半個月了,“銀杉號”被沒收,無監護人保釋,無法官過問。

  據獄警的說法,由於荒原x4869是剛開墾不久的人類星際殖民地,並沒有配備可裁決星系間航行相關案件的法官,必須等待兩個月以後的司法巡回艦到訪,林優的案件才會被審理。

  還有一個半月。

  就這兩個月的時間,據獄警的說法,林優還要感謝她對面那個被抓住的星際海盜,否則林優可能需要等待半年或者更久,才會有司法巡回艦出現。

  按常理而言,無論是有罪的人,還是無罪的人都不會享受監獄生活,林優卻不覺得日子難捱,反而很平靜。若是放到半個月以前,林優也不會享受監獄生活,她絕對會鬧個天翻地覆。但是,現在的林優很感激監獄的簡單生活,有助於她的精神健康和肢體恢復。

  林優每天的活動范圍就是在這3×3的小格子裡呆著——白天不允許躺著,床板會自動收回,只會出現一個牆上的凸起(坐久了會痛的那種),躺倒地面會有獄警過來督察、非突發疾病者會遭受電擊。一日三餐都有發放,早晨8點30分鍾發放沒有味道的劣質營養劑A、中午11點30分鍾發放沒有味道的劣質營養劑B和晚上20點30分鍾發放沒有味道的劣質營養劑C。每天需要做工十小時,主要工作是分揀垃圾,三天可休息一次。晚上23點30分鍾會準時熄燈,彈出可供休息的床板,第二天清晨7點30分鍾準時收回床板。

  林優在這個3×3的小格子裡獲得安全,從規律的時間中感受正常,從忙碌的工作中感受真實,從充足的睡眠中感受平和,逐漸重拾對世界的信心,逐漸找回對規律的信任。

  “海妖之眼”的經歷完全顛覆了林優的世界觀,在監獄裡最初的那幾天,林優都感受不到什麽是真實,甚至懷疑她自己的存在,懷疑她自己的精神狀態。每天,每天,林優只是麻木地按照監獄人工智能千眼的指示做事,像一個合格的零件一樣工作。直到第一次休息,林優躺在地上,獄警趕來警告,她才找回一點兒人類的感覺。

  今天,是林優的第三個休息日。林優最害怕休息日,監牢裡什麽都沒有,她的錢被凍結了,她沒錢買任何娛樂服務,她只能發呆。無論睜眼還是閉眼,她總會想起那天,那個顛覆她整個人生、整個世界觀的那天。

  今天,林優決定不再回避,握緊雙拳,咬緊牙關,她要仔細回想起那天的每個細節,她要找到那天的真實。

  “檢測到飛船遭受嚴重破壞,啟動緊急躍遷!鎖定生存人員兩人,保護罩開啟!”,人工智能珊瑚的聲音憑空出現在即將沉沒的海盜船裡。

  類似於“皮球道士”呂山青的能力,水球出現,將林優與“唐玄奘”分別包裹。

  耳中聲音消失,眼前光線扭曲。

  林優分明記得當時她感覺自己的頭腦一輕,腦海中被屏蔽的記憶瞬間出現。就像有人刮開了她腦海中的黑色覆蓋層,露出了屏蔽內容。一大段、一大段記憶憑空出現,像是偽造的輸入一般,隨著眼前光影的恢復而逐漸清晰。

  聲音重現、光線恢復時,海盜船的一層炮火甲板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銀杉號”存放探針飛船的外層艙室。

  無人探針飛船破碎,只剩一地看不清形狀的金屬碎片。

  頂部紅色警示燈閃爍,人工智能珊瑚持續不斷地報告壞消息。

  “警告!警告!貨艙破損嚴重,輻射泄露!自動封鎖貨艙中……”

  海盜船底層漏水的三層貨艙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底層儲藏輻射垃圾的貨艙泄露。人工智能珊瑚自主封閉,泄露問題解決。

  “警告!警告!控制室地面塌陷,檢測到輻射濃度高於50%!啟動機械手臂自動修複,開啟循環過濾功能,輻射濃度下降中……45%……40%……”

  海盜船的二層客艙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銀杉號”的指揮中心。人工智能珊瑚開啟過濾系統,啟動機械手臂修複地面。

  “警告!警告!溫度調節系統異常,無法調試,已關閉。”

  海盜船二層的火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銀杉號”指揮中心的溫度調節系統故障。 人工智能珊瑚無法解決故障,關閉溫度調節系統。

  “警告!警告!船長死亡,遠離危險源,危險狀況解除,代船長權限失效。根據星系間航行相關條例,紅色代碼,完整記錄已上傳!已聯系附近行星監察官,請勿離開,任何試圖離開船體的行為將視為逃跑行為。”

  “啤酒船長”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死狀淒慘的“銀杉號”船長劉洋海。由於紅色標記,所有視頻記錄上傳至執法記錄空間,只有具備星系間航行裁判權利的法官可以打開。

  “警告!警告!部分機械手臂故障!已收回。”

  “黑影女士”的觸手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出故障的機械手臂。人工智能珊瑚收回所有故障機械手臂。

  “掃描外艙,發現重傷傷員,將進行治療,請勿移動。發現A級通緝人員,劉凌雲,已上報。”

  “唐玄奘”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失蹤已久的星輝號艦員劉凌雲。據獄警的說法,劉凌雲還在重症監護室,等司法巡回艦到了,林優和劉凌雲還有機會見面。

  “警告!警告!能源不足維持,不必要裝置關閉中,請勿驚慌。”

  由於緊急躍遷,飛船能源耗盡,處於停滯狀態。據獄警的說法,幸好“銀杉號”與荒原x4869的距離不遠,否則林優二人等不到拘捕,就會死在能源耗盡的“銀杉號”。

  “0103號囚犯,林優,閆世輝先生申請探監,是否同意見面。”,人工智能千眼打斷了林優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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