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庥換下了一身西裝,套上了淺色的家居服,靠在榻榻米的靠枕上。整個人精神放松下來後,就變得極為困倦。
他在那睡著了,睡了整整一天。
朗澤也沒叫他,躲在書房裡批改論文。
等天黑下來的時候,外面的燈光透過窗戶照了進來,凌庥動動手臂,遮在了眼睛上。
他醒了,眼睛好酸,漲的慌。但精神卻出奇的好。
他甚至覺得他可以下樓跑一圈。
還是算了,膽子小的人不配擁有夜跑。
餐廳裡已經散發著香氣,勾動了他的食欲,餓了一天,饑腸轆轆。
他去洗手間洗了把臉,出來直接去了餐廳。
熱菜板上放著一盤菜和一碗粥。中間放著一張紙條。
我出去了,飯是給你留的,吃完扔洗碗機裡就好。
朗澤相親去了,走之前給自己拾掇的很立正,老媽的奪命連環call不敢不從。
優雅的咖啡廳,靚男靚女排排坐,氣氛浪漫,朗澤打著深色領帶穿著黑色西服,渾身板的要命。
他對面是一個短發女孩,乾淨利落,談吐不俗,很會調動氣氛,會找話題聊天,不會尬場,也沒有給人咄咄逼人之感。
很舒服。
天不早了,兩個人從咖啡廳裡出來又散了會步,本來應該是件愉快的事,但迎面走來的人破壞了這份美感。
四肢僵硬,一頓一跳的異化人給了朗澤當頭一喝。他幾乎就要認為自己沉浸下去了,咖啡廳正常溫馨的環境,沒有一個異化人,他都要覺得回到過去那個正常的世界了。
然而並不是,周圍人不覺得異化人有什麽不對,正常的和他們說話打鬧,不管異化人給出什麽樣的反應,他們都覺得是對的,正常的。
這樣下去會發生什麽?
朗澤清清嗓子,對女孩子道:“走吧,我送你回家。”
不可否認,他與女孩相談甚歡,但此刻實在是沒心情繼續談下去了。
這裡好像只有他與凌庥兩個人能察覺出異常。
送女孩送到樓下,他指著路燈下緩慢移動的身影,問:“你看那個人在幹什麽?”
“嗯?”女孩沒反應過來,朗澤又問了一遍。
“不知道啊,可能是在等人吧。”
“燈下有很多小咬,他不覺得受不了麽?”
女孩笑笑,不在意的說道:“那有什麽,站在暗處等別人看不見呀,再說沒準人家噴花露水了呢。”
朗澤不說話了,他是在試探她,但他失望了。
朗澤驅車離開,朝家裡開去。
晚些時候,凌庥收到了一條信息。
何予:【明天起,你不用來工作室了,小張會把你的補償和工資打到你的卡裡。】
嚇?
凌:【為什麽?予哥,是我哪裡做的不對?或者是我搞錯了重要文件?】
對方沒有再回,一條信息像是掉進了黑洞裡,連個回音都沒有。
滴——
玄關處傳來響動,朗澤回來了,西裝革履。
換了鞋,朗澤隨手解開領帶,解開最上面一顆扣子,終於松快了。
“吃了?”
桌子上乾乾淨淨的,一定是吃了。
“啊,”凌庥正擺楞手機呢,聽到沒聲音下意識答了一句。
情緒不高。
“怎麽了?”
凌庥的沮喪都寫在了臉上。
“啊~老板給我辭了。”凌庥哀嚎。“剛才突然給我來這麽一條,你看看。”
他把手機遞過去,朗澤探過來看了一眼。
“一般的聘用和辭退都是由人事來辦的,但要是你們單位小,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由老板親發也可能有,不過,這種事一般都是當面談的,發短信的我沒見過。”
朗澤脫了西裝外套,往沙發上一揚,挽起袖子朝衛生間走去,“周一你去一趟看看怎麽回事兒,問明白了。”他推開門,朝凌庥道:“不早了,早點睡吧。”
凌庥低低應了聲,鬱悶死了,躺在榻榻米上,把被子往頭上一蒙,不出聲了。
什麽時候睡過去的不知道,但是沒有噩夢來擾。
第二天倆人也沒下樓,朗澤很忙的,依舊在書房,凌庥抱著靠枕在樓下看電視,能有這樣愜意的生活真的很好。
晚上兩個人點了個外賣,吃完就各自道了晚安歇去了。
凌庥枕著手,看著夜空,都市的繁華遮住了星星的光芒,但霓虹燈也很好看。
這裡應該有一個天文望遠鏡,他想。
他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耳邊有叮叮咣咣的聲音,他一睜眼,已經亮天了。
朗澤已經穿好衣服,準備出門,“鞋櫃上我放了一把車鑰匙,你去地下車庫D區003號,出門你就開那輛吧。”
凌庥呆呆的應了句,朗澤看他那反應就是懵著沒睡醒,“別忘了去你單位一趟,我走了。”
朗澤走了,凌庥搓搓臉,睡得太好也會令人遲鈍,這顯得也太傻了。
洗完漱吃過飯,他拿起朗澤留下的車鑰匙,走了。
他會開車嗎?好像會得。
他迷茫的坐在車裡,手扶著方向盤,他到底會不會開車?好像會。凌庥不敢伸手,深呼吸一口氣,還是下了車,走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