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一路,凌庥緊緊盯著成歆,怕她暗中使什麽壞,而朗熙大大咧咧的挽著她的胳膊,沒心沒肺的笑著。
仿佛是凌庥的目光猶如實質,成歆回過頭,稍微愣了一下,繼而衝他點了下頭抿唇一笑,凌庥不自覺攥緊了拳頭,看著女生轉過去的背影,恨不得上前去推開那個蛇蠍美人。
回到民宿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半多了,全都累的要死,該癱的癱著,該趴著的趴著,還有人餓的迷糊,跟服務員要了碗面。
凌庥掌心裡攥著那張紙條,他把它薅下來了,神靈怎麽能看這種汙穢的東西,如果真的有神在,就不要讓她的心願成真。
他陰沉著臉,在三樓找到了朗澤住的房間。
咚咚
“你是……胡為隊裡的……”
朗澤開了門,站在門口,看著這個比他矮了點的男生,想起來他是誰了,但是不知道他的名字。
“學長,我有點事要找你談談。”
興許是凌庥臉色不太好看,朗澤點點頭,讓了個道,讓男生進去了。
隨後,砰的一聲門被關上了。
屋裡很安靜,跟朗澤同住的人不知道幹什麽去了,並不在。凌庥淺淺的吐了口氣,隨後正襟危坐,把手裡的紙條展開來,鋪平後,卻由於用力過度導致紙面變得皺皺巴巴。
“這是什麽?”
凌庥往前一推,“你看看。”
紙條不大,字兒也不多,朗澤沒有幾秒就看完了。他抬頭,直接問道:
是誰?
他的手直接攥住了凌庥的肩膀,眼神中盡是憤怒,手臂也在不知不覺中顫抖,凌庥把山上祈福的事說了,隨後就是無邊的沉默。
太可笑了,這是什麽惡毒的語言,懷著什麽樣的惡毒心要這樣詛咒他的妹妹,這樣變態的暗戀叫人惡心,令人心顫。
“你走吧,不要到她們身邊去,不要過度關注成歆,我會悄悄的處理,讓小熙慢慢接受,畢竟,這是她心裡認同的最好的朋友。”
凌庥點點頭,拎起自己的包,離開了這個令人窒息的空間。
他首先去放了自己的包,然後換了一身衣服,重新回到一樓,雖然朗澤那樣叮囑他,但他的心裡對朗熙有一種莫名的親近,並不放心她同成歆在一起,還是要盯著的,他想。
可惜的是,一直到晚飯時間,兩個人也沒有從房間裡出來,凌庥也靠在沙發背椅上沉沉睡去。
直到他被人推醒,才發現已經七點多了,外面下起了小雨,露天溫泉卻是泡不了了。
有人提議打牌,有人提議玩真心話大冒險,還有人提議去泡溫泉,不過很快這個提議就被否決了,因為雨越來越大了,山上的溫泉都是露天的,這樣的天氣去泡溫泉不切實際,也有人覺得無聊就回房間了。
天越發的陰了,傍晚五點多,已經黑沉沉的了,大堂裡的燈早早就亮起,驅散了雨水帶給人的濕冷和粘膩感,凌庥就在這樣的環境中等到了七點多,一直也沒看見朗熙,倒是成歆下來轉悠一圈,來回張望,沒看見她想找的人,便又快速的上樓去了。
凌庥想快步跟上,突然的,燈滅了,周圍陷入一片黑暗。
“啊啊啊——”
“怎麽回事?停電了?”
“不知道啊,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剛才好好的呢!”
“別叫了,別叫了!誰在那喊呢!把嘴閉上!安靜!”
“去找老板,是不是電閘跳了?”
黑暗阻斷了凌庥的去路,他停下腳步,耳邊是亂糟糟的聲音,摻雜在一起,令人心煩意亂。
轟!
天空一大片閃電鋪開來,光亮透過落地窗就好像雷劈到了這裡,緊接著是一聲巨響,炸在耳邊,恐怖的就像末日一樣。
怎麽辦?怎麽辦?
打電話!
有人提出來打電話報警求助,掏出手機卻發現顯示無信號。
“怎麽可能?我剛才還在打遊戲?”
“我的也是!”
“怎麽突然就沒信號了?”
凌庥面上卻意外的平靜,大概是在未知的危險下,恐懼反而會欲蓋彌彰的躲藏,只會讓人看著沒什麽事兒,但心裡是突突的,手腳也是哆嗦的。
“早知道我就不來了,這叫什麽事兒啊?”
“行了,別說了,我害怕。”
漸漸的,屋裡聲音變小了,到最後一點也無,有的人發出了微微的鼾聲,凌庥也靠在椅子上迷瞪起來。
雨下的太大了,雷聲中好像還夾著點別的什麽,分辨不清,直到有一人大喊道:
泥石流!是泥石——
在房屋倒塌的一瞬間,在被洪水卷走的一瞬間,在胸腔裡最後一口氣都消耗掉的一瞬間,凌庥竟有一種翩然之感。
終於到了啊。
糾纏了許多天的噩夢,到最後還是變成了現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