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聲的正是為首的周姓弟子。
本不想給此人留名留姓,用某一名弟子稱呼就夠了。但做的惡事多了,覺得還是應該給他個姓,做的惡事更多了,那就必須留個名了。
惡名昭彰、遺臭萬年,連名字都沒有一個還怎樣遺臭萬年?所以連名字都沒有的人是不配做惡人的。
此人姓周名正,名字裡雖然有個正字,但平日裡乾的都是些醃臢之事。
周正是封無情下面的一名老弟子,修行資質不高,但極擅長察言觀色,投機取巧。許多封無情不好直接出手的醃臢事都是通過此人出面。所以盡管資質不好,也深受封無情的器重,是封無情手中一條得力的瘋狗。
“周正,你什麽意思,連長老的話你都敢違背?”
一旁的黃長老性子火爆,衝著周正就吼了起來。
“二位長老息怒,並非弟子違背你們的意思,既然陳長老發話了,那王小魚竊取雲起峰靈氣這件事就此揭過,弟子想說得是另外一件事,一件比竊取靈氣性質更為惡劣的事!”
眾人愕然,都想不出有哪件比竊取靈氣更惡劣的事,疑惑的目光都看向了周正。
眾人疑惑之際,周正轉頭看向鄧小林,歷聲喝道:“鄧小林────我問你,剛才你辱罵我們雲起峰上上下下全都是王八,可有此事?你不要狡辯,這裡的人可都是親耳聽見了的。”
“是,那只是因為你們做得太過分了,我一時說出的氣話而已,像陳長老和黃長老這樣的是被我冤枉了,我不該這樣說。”
鄧小林說完望向了陳黃二位長老,眼神裡充滿歉意。
“好,你肯承認就好!我問你,這雲起峰上除了有我們這些弟子外,長老們算不算雲起峰的人?宗主算不算雲起峰的人?晚輩弟子辱罵宗內長輩,辱罵宗主,按照門規該當如何處理?我已經叫人通知了戒律堂的嚴長老,請他老人家來處理此事,估摸時間應該很快就到了。”
在場之人一聽是戒律堂的嚴長老,都齊齊一震。
這嚴長老外號嚴扒皮,出了名的嚴酷,被他帶到戒律堂的弟子不死也要脫層皮。
“周正,這只是人家一時無心隻說,你怎可上升到戒律堂的高度!”
黃長老連忙呵斥周正,他清楚這位戒律堂的嚴長老是和封無情穿一條褲子的,極力反對雲歸峰弟子幾世輪回之事,甚至還提出把點亮的魂燈全部熄滅的建議。
今天這雲歸峰的兩位弟子要被他帶走,此事肯定無法善了。
“黃長老───,這聚靈陣的事情才是你說了算,宗內弟子違反門規之事該由我戒律堂來管,你就不必鹹吃蘿卜淡操心了。”
還未等到周正回話,一個陰惻惻的聲音老遠飄了過來。
來人正是嚴扒皮,個子不高,鷹鉤鼻,眼神陰霾。
周正連忙迎了上去,“嚴長老,您來得正好!”
“周正,是何人膽敢辱罵宗內長輩和宗主?”
“回嚴長老,當眾辱罵宗內長輩和宗主之人是雲歸峰的弟子鄧小林,在場的人都有聽到。”
“哦───?竟然有人如此大膽,按照門規,當眾辱罵宗內長輩者罰思過崖面壁一年,膽敢當眾辱罵宗主者罪加一等,廢除經脈,逐出宗門!”
此言一出,石破天驚。
廢除經脈,逐出宗門,此生再未能修行,這對於一個修行者來說比殺了他還要嚴酷。
“嚴長老,太過了些吧,小女娃不過是一時氣憤說出的無心之語,這個懲罰未免太過嚴重了。”
陳長老想勸說嚴長老收回剛才的話。
“陳長老,還是剛才那句話,聚靈陣的事情你們說了算,宗內弟子違反門規由我戒律堂說了算。”
嚴長老絲毫未給陳長老面子。
“嚴扒皮,你這分明是小題大做,一點點屁事情就上綱上線,小輩之間的打鬧至於如此嗎?”
性子火爆的黃長老實在看不下去了。
“黃丙申,我戒律堂辦事容不得你指手畫腳,難道你今天也想違反門規嗎?我戒律堂下可緝拿宗內違反門規的弟子,上也能懲處違反門規的長老,難不成黃長老今天也想到我們戒律堂走一遭?”
嚴扒皮斜眼瞄著黃長老,語氣裡盡顯威脅之意。
盡管都是長老,論處理公司員工的權力,財務終究比不過人事主管。
“你───”
黃長老伸手指著黃長老,本還想說幾句狠話,最終還是放棄了。
這件事黃長老確實無能為力,雲歸峰的兩名弟子他就是想護著也是有心無力。
“哎───!老陳,我們走,不想看某些肮髒之人乾醃臢之事。雲歸峰的小家夥,趕緊叫你們師父來,我們沒辦法,但你們師父有辦法。”
臨走之際黃長老出聲提醒鄧小林他們。
其實他們清楚,真要如此處理鄧小林,就算是宗主封無情親自來也不可能。
雲歸峰的許峰主可不是他二人一般的長老,這幫人借題發揮,最終的目的肯定是想在對付王小魚輪回的事情上加籌碼而已。
長老清楚,但是鄧小林和王小魚不清楚。
此刻的王小魚非常憤懣,胸口像是被人塞了塊千斤巨石一樣堵得發慌,又像是離水的魚兒無法呼吸般地難受。
他搞不明白,明明是對方侮辱師父在先,結果卻變成了師姐辱罵他們的長輩和宗主,還要接受如此殘酷的懲罰,對方卻啥事沒有站在一旁看熱鬧。
不行,決不能讓師姐被他們帶走!
他上前兩步,擋在鄧小林的身前,對嚴扒皮說道:“嚴長老,你處理得不公平,是他們先侮辱我和師父的,我師姐氣不過才無心說出那句話,你光指責我師姐犯錯而對他們視而不見,我不服!”
王小魚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嚴扒皮眯著的雙眼,絲毫不讓。
還從未有弟子敢用眼神跟他較量,而且還是那種無法戰勝的眼神。
嚴扒皮心裡清楚,自己眼睛放出的威壓對付其他弟子肯定是單方面碾壓,但對眼前這個傻子完全無效。跟一個傻子計較,那自己豈不是也成傻子了?
感覺被王小魚眼神打敗的嚴扒皮惱羞成怒,扭頭衝著周正幾人吼道:“你們幾個是不是如他所說,如果屬實那你們也到思過崖面壁三個月!”
嚴扒皮讓周正他們去面壁一方面是惱羞成怒,更主要的是給王小魚下套。如果他們認罰,那自己對鄧小林做的處罰那就完全說得過去了。
你看,我連他們都一起處罰了,對你師姐的處罰你沒話可說了吧?
他故意隻說了面壁三個月,這個處罰不癢不痛,他相信只要不傻,周正這幫人肯定會配合自己。
果不其然,當聽到自己也要去思過崖面壁的時候,當中有兩個人剛想跳出來狡辯,便被周正用眼神製止了。
三個月而已,忍忍就過去了。
“嚴長老,弟子們知錯,我們認罰!”
嚴扒皮滿意地點點頭,嘴角上揚,盯著眼前的王小魚,這下你還能怎麽辦?
“嚴長老,還是不公平。”
當看到周正他們寧願自己陪著受罰也要讓師姐接受懲罰,王小魚才反應過來,自己又被他們利用了。本想著他們要能逃脫處罰的話,那師姐也不用被處罰了,沒想自己的話弄巧成拙,反而被這幫人加以利用了。
但自己決不能讓師姐被他們帶走。
“你剛才說過,按照門規,當眾辱罵宗內長輩者思過崖面壁思過一年時間,為什們他們只有三個月?這件事是他們先挑起的,弟子認為,對我師姐的處罰應該和他們一樣,也隻應該是三個月。還有,此事是因我而起,我願替師姐接受所有懲罰。”
這回他學聰明了,不再要求加重對周正他們的懲罰,而是要求減少對師姐的懲罰,而且他寧願自己受罰也決不能讓師姐受到傷害。
“嚴長老也不要再想著加重周師兄他們的懲罰,你已經不公平兩次了。”
王小魚繼續說道,瞪大的眼睛還是直勾勾盯著嚴扒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嚴扒皮一愣,尼瑪,這傻子何時變得聰明了?早知道讓周正那小子也面壁一年得了。
“要是本座今日非要將你師姐帶到戒律堂呢?”
“那你們必須先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哈哈哈,好大的口氣,就憑你一個區區引流境的菜鳥也想阻攔我?”
“我知道自己現在還沒有這個能力,但我今日發誓,如果師姐被你們廢除經脈逐出宗門,那等我能打贏你的時候必定把你們整個戒律堂和今日參與此事的所有人全部廢除經脈,逐出宗門。”
沒有撕心裂肺的吼叫,沒有斬釘截鐵的咬牙切齒,甚至連說話的速度都沒比平日裡快了半分。語氣平常的就如同遇到隔壁老王打了個招呼“老王,您今天吃了嗎?”一樣隨意。
在那些入門時日尚短的雲起宗弟子眼裡,王小魚此番誓言是何等的狂妄和可笑;而在那些老弟子和嚴扒皮這類長老耳中,王小魚的誓言卻是一字一驚雷,字字振聾發聵。
這語氣看似風輕雲淡的話卻是他們聽過的最狠的話。
因為說出此話的不是別人,是雲起宗八世輪回的傳奇弟子,而且這個弟子有個非常顯著的特點,那就是───言必行,行必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