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具備神力,就可以敷衍我這種庶民了嗎?感情能不能豐富一些?!”雲衛華憤然說道。
“什麽意思?”
少女的語氣始終如一,像是要睡著或者剛睡醒時女孩子的呢喃。
對此他其實早就見怪不怪,只是此時心中有火,看她很不順眼。
少女道:“請把你的願望說清楚。”
“你啊,對我態度好些,不要像個機器人一樣!”
“你說的‘你’是指梓瑤嗎?”
雲衛華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思索一番後,他驀地想起他確實給對方取了個名字。
那一世很多女生名叫梓瑤,他閑來無事,許願讓神燈少女改名也叫梓瑤。
本想要逗逗她,結果對方一如既往的沒有表情……
這件事他早就淡忘,不曾想對方居然還記得。
“所以你想讓梓瑤對你態度好一些?”少女確認道。
雲衛華注視著她的雙眸,最終長舒一口氣。
這一刻,他對過去不再糾結。縱使恐怖的景象不時閃現,但有人被欺負,卻是眼前正在上演的現實。
“先介紹一下仙友會吧。”
他需要了解到有意義的情報,以作參考。
“仙友會是你所在的陣營,純粹的修仙組織,處於農業文明狀態。”梓瑤回應道。
處於農業文明是能看出來,但說他們是修仙的,雲衛華多少是有點不相信。
難道修仙的人都這麽慘兮兮的?
另一方面,賽事緊鑼密鼓,燈塔集團和仙友會第一回合的比賽即將打響,雙方選手登上舞台。
燈塔集團的警官脫下外套。
這個白人警官個子不大,但給人以幹練的感覺,中年男性的沉穩以及年輕時的風華均保留在臉上,在女性看來的確是有夠迷人的。
再看修仙方,上場的同是中年人,但他渾身顫抖,半米高的擂台爬得費勁。
當他站在場上以後,腿又直打哆嗦。
雲衛華拉住梓瑤的手,“那麽燈塔集團又是什麽呢?”
原來少女正打算鑽回到神燈裡,眼看就要成功,她竟被生生拽了回來。
梓瑤歎了口氣,道:“它是資本的終極形態:科技先進、財力雄厚,武器庫無所不有,子公司遍布各地……”
“那是國吧?”雲衛華打斷說。
“曾經是。”少女點了點頭,“一直在幕後控制的資本最後不裝了,直接把他變為了燈塔集團。”
雲衛華一時想不明白其中的原理,“燈塔和仙友會,兩種文明同屬一個時空,實力差距還如此巨大?”
少女的聲音則不帶任何感情,她將一綹長發撥到耳後,自顧自地說道:
“它還佔據了道德的製高點,如‘燈塔’的名字一般,它在這個世界擁有話語的主導權。”
說話間,體育場內沸騰起來。雲衛華看向擂台,本方的大叔已然被對手擒拿在地。
白人用手臂抵住他的脖子,修仙者面色漲紅,已無法呼吸,他的腳緩慢蹬踏,最終停了下來。
“……死了?”雲衛華感到錯愕。
對手連手槍都沒用,修仙者居然就被常規的製伏動作給弄死了。
一切發生得猝不及防,回過神來,耳邊已經盡是歡笑聲和叫好聲。
大屏的畫面在全世界實時轉播,鏡頭不時給到場下仙友會的選手。
其中一人在笑,笑得極不自然,正是雲衛華。
“我明白了,我是在某種實驗中,否則這一個個世界為何都如此怪異?”
“我不懂你在說什麽。”梓瑤漠然道。
場上的屍體被兩個工作人員迅速抬走。
梓瑤趁機逃回到神燈裡。
雲衛華隨即望向七名同伴,奈何眾人自顧不暇,完全沒有理會他的意願。
就連胡子大叔的眼睛都失去了神采。
“我修行了一生,不是為了這樣死去……”他的嘴唇顫動不已,聲音微不可聞。
雲衛華手搓了搓神燈,梓瑤又被召喚出來。
“能實現你一個願望,你想幹嘛?”
“為什麽我們的人一下子就死了,不是修仙的嗎?”
這時啦啦隊員紛紛走上擂台,音樂響起,大家動感十足地扭起屁股。
仙友會眾人都看呆了:他們哪見過有女人穿成這樣,跳著如此不成體統的舞蹈?
有意思的是雲衛華也在看呆的人裡面,梓瑤伸手托住少年的下巴,將他腦袋朝向自己。
“你們都是最底層的修仙者,法力可以忽略不計。”
他憨憨笑道:“但總是有咯?”
詢問之下,發現自己的能力是將鼻屎彈出BB彈的效果,也就是玩具槍射出子彈的威力。
他迫不及待地挖出一顆,朝舞台上一個大屁股的啦啦隊員彈去。
只見那鼻屎確實飛了段距離,似有那麽一丁點兒法力,但剛過十米,它便落了下來。
雲衛華沉默了,心下咆哮道:“這有什麽用?!”
他當下就想離開這是非之地,免得見了心煩。
反正他有梓瑤在,日子無論如何都是很好過的。
心念一動,腦中就湧現出末日的血色,如潮水般侵襲而來。睜眼望去,地面到處都是血肉模糊的物事。
此時唯有他站立之處是乾淨的,這步子便無論如何都邁不開了。
“對了,有人還在被欺負呢,我怎麽能走?”
他極力勸說自己,衣襟已然被汗水浸濕。
視線朝上望去,觀眾席的景象卻是正常的色調。
五萬名觀眾清一色都支持燈塔集團,他們吹響口哨,或暢飲啤酒。有些人從開場以來就一直在跳舞,期待鏡頭降臨在他的身上。
大家絲毫沒有把仙友會放在眼裡,儼然將這場比賽當成娛樂節目。
雲衛華氣不打一處來,熱血上湧,再看地面時,情狀已恢復正常。
“難道我們是過來送死的?”他的腦中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
他再次打量剩下的七個同伴。
即使梓瑤憑空出現,大家都不管不問,只是臉色慘白地看向擂台。
他內心的不安開始擴散,“如果一個人即將死亡,他有何心情去管別人的閑事?難道咱們真是……”
“第二場比賽,由邁克對戰崔國強!”兔女郎的聲音響徹全場。
金毛警官登場,迎接他的是歡呼聲。
仙友會的崔國強上擂台,噓聲彌漫開來,最終整齊劃一,融為巨大的聲浪。
籲——
雲衛華認出對方是他最先揪住的年輕人,好生愧疚。
此時崔國強手拿寶劍,身板挺直,雖然緊張的神色展露無疑,但體態不至於太讓人笑話。
“這樣的環境站在上面,是要承受何等的壓力?”
雲衛華由衷敬佩起這個同伴。
年輕人站定姿勢,劍向前一揮,只見一道白色的劍氣緩慢向對手飛去。
他興奮起來,“這不是遠程攻擊嗎?”
哪怕速度遠沒有子彈來得快,但應該是不可小覷的力量。
可那金毛警官邁克並沒有任何閃躲,隻用手臂就擋下那道劍氣。
“看,汗毛掉了!”他向攝像機展示他的手背,鏡頭拉近,那有一塊確實光滑了些,“神奇的仙友會!”
說罷,他發聲大笑。
競技場內一片歡聲笑語,但仙友會的隊員們人人都垂下腦袋,目光皆已死去。
壓抑的氛圍下,雲衛華的表情竟和同伴們變得差不多,眼神逐漸黯淡下來。
火光迸發,邁克舉槍射擊,崔國強的劍應聲而斷。
“精準的一擊!”兔女郎身兼裁判一職,她麻利撿起地上的斷劍,迫不及待向在場的觀眾展示。
“大家看,這破劍寬不過三公分,而我們老道的警官邁克先生在距離五十公尺外的地方準確命中。”
“閉嘴!”雲衛華大吼道,怕這女人不理解,他用燈塔語又叫了一聲。
他的同伴在賭上性命,而這燈塔集團竟然只顧著作秀,試圖將這賽事的商業價值發揮到極致。
與此同時,崔國強向對手衝去,他手持斷劍,視死如歸。
邁克見狀沒有射擊,轉而掏出一根警棍。
他隨手一甩,警棍變長,驚得仙友會一眾選手發愣,以為燈塔的人也會仙法,“看到沒,那棍子變長了。”
事實證明那警棍終究比斷劍好使,幾下交手,崔國強的劍落到地上,邁克不斷敲擊年輕人,三兩下就讓他蜷縮在地,像是被煮熟的紅蝦。
隨著最後一下的腦部重擊,這位仙友會的選手開始抽搐。
這是死亡的征兆。
雲衛華立即衝上擂台,奈何場地太大,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他甚至連同伴的屍體都沒能奪來。
“喂,邁克。”他叫住正要離場的神槍手。
警官無視了他,皺眉看向兔女郎,“這是第三場的人嗎?”
“呸!”雲衛華噴出一口濃痰,無奈氣力不夠,沒有擊中那罪犯。
“可笑的螻蟻。”邁克嘟囔一聲,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面對意外,兔女郎也想不出處置的方法,她姑且將雲衛華晾在一邊,漫不經心地轉過身,屁股微微撅起。
一小團白色毛球對著轉播鏡頭,代表兔子的尾巴。
攝像師果然將鏡頭重新對準主持人。
“這樣燈塔以二比零獲得勝利,而接下來的第三回合比賽,仙友會將會為榮譽而戰。”
現場大屏幕上,女子強忍笑意,她知道自己在說胡話,全世界也都知道接下來的結果將會是如何。
“他奶奶的,比什麽,這不是來送死的嗎?!他奶奶的!”
雲衛華罵罵咧咧地下了擂台,回到同伴們的身邊。
胡子大叔拍拍他肩膀,對他仗義的行為表現出讚許。但他們間的交流也就到此為止了。
大叔慘笑道:“接下來是我了。”
雲衛華連忙去摸神燈,卻發現梓瑤剛剛並沒有回去,原來在跳上擂台之前,他詢問了梓瑤一個可怕的問題。
他們九個人是否是來送死的?
“是的。”梓瑤這才開口,語氣冷淡。
“你們九個人,全部是過來送死的。”
說罷,少女的身形變成薄霧,宛若點點金砂,慢慢落回到神燈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