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炎鈞冷笑一聲,道:“你既說我們是幫手,倒似將無名峰的各位視作仇敵了?”
那弟子聽了頓時啞口無言,一連又退了好幾步。
易星道:“那倒奇怪得很,我只聽說無名峰的楚天讓楚前輩死得不明不白,渾身都是劍傷。”
刁慶生笑道:“是啊,若真要有仇敵,我看無名峰的人才該有。我們竹山四怪有時不明是非,要不還是當允聽峰的幫手吧。”
刁慶生是第四個登場的選手,面容較之三位師兄是稚嫩得多,只能算是個少年。
只見這少年手執木棍,一個雪人來到白衣弟子的身邊。
刁慶生道:“師兄,感覺如何,是不是能與我大哥有一戰之力了?”
雪人身上的雪花開始飄零,籠罩在那弟子的周身。
眾弟子看到這般情狀,多少是覺得竹山四怪有些欺人太甚。
然而他們的話終究在理:楚天讓確實死了,而允聽峰那弟子也確實先出言傷人。
於是眾弟子兩不相幫,而那允聽峰弟子的腦袋上已然積了層薄薄的雪。
他見雪人身上雪越來越少,但始終形影不離地跟隨,定睛一看,一隻發黑的禽爪竟從它下盤露出。
再看那雪人始終是詭異地笑著,他頓時汗毛聳立,覺得這寬厚的身軀中定還藏著更為可怖的東西。
他倉惶逃離,頭也不敢再回一下。
眾弟子見刁慶生沒有窮追不舍,那驅役雪人也只是在吹雪,均松了口氣。
孔炎鈞依舊站在場地上,朗聲道:“源師妹的表現諸位有目共睹,功夫高低暫且不論,這是非善惡豈能分辨不明?”
大家聽他義正言辭,仔細回想,那女孩確實什麽壞事都沒做。
即便現在有人談論她,她也只是怔怔往向孔炎鈞,倒像是一句話都聽不懂,卻注視大人的小嬰兒一般。
有人應道:“是啊,我們看不懂比賽是因為我們修為有限,怎麽能隨便懷疑源師妹用了什麽手段呢?”
孔炎鈞頷首道:“沒錯,孔某以人格擔保,源師妹這三場可以說是贏得堂堂正正,絕無半分詭計。”
易星附和道:“是啊,妖邪這種詞,說們竹山四怪完全可以,我們也懶得搭理。可誰要是再說源師妹,我第一個不同意!”
眾人鼓掌叫好,紛紛呼應,竹山四怪面露喜色,一時間春風滿面。
他們四人總是遠離人堆,鮮少有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機會。
適才逼退了允聽峰弟子,此刻又再幫蘇菲婭正名,四人都有種說不出的快意。
待刁慶生回來,走到場內,騰雲峰弟子立即宣布比賽開始,索菲婭揮舞獸骨法杖,雪人登時化作一隻蛤蟆。
女孩這次沒有片刻的猶豫,將那蛤蟆遠遠擲出,直到它落地之時,雪人都沒有恢復原形。
騰雲峰弟子道:“第四場比賽,無名峰源獲勝。”
刁慶生氣得捶胸頓足,悔恨萬分,“哎,我這真是愚蠢,怎麽沒料到有這手呢?!”
其實他年紀最小,對索菲婭沒那麽感冒,倒是一心盼著打贏女孩後看看安吉的身手。
怎料一個疏忽,希望化作泡影。
此時想到他這一輸,孔炎鈞的八爪魚和竹屋更是要拱手相讓,急道:“剛剛那不算,是這師哥突然說比賽開始,我還沒反應過來呢!”
八爪魚的觸手卷起少年,將他放到山丘,孔炎鈞道:“刁師弟,好好跟你龐師兄學學,輸了就坦然承認,別丟人現眼。”
他隨即拍了拍八爪魚的觸手,道:“去吧,你應該知道我打了什麽賭。”
八爪魚的觸手立即蠕動,開始朝對面的雲衛華一行人爬去。
許一鳴驚道:“這……大哥,咱們還是不能要啊。”
其實修行驅役法術,這修為大半都在靈獸上,若是這麽送給別人,等於散掉了自己苦修而來的法術。
眾人見他說到做到,不找任何借口,均覺得這孔炎鈞是了不起的漢子。
雲衛華正要推讓,只見搬山蟹一對巨鉗快速揮舞,將樹人雪人藏於山丘內部,將孔炎鈞和刁慶放在山頂。
加上原已在上面的龐德邦和易星二人,四怪已然聚齊。
搬山蟹迅若快馬,龐德邦哈哈大笑,道:“雲前輩,邱前輩莫要推脫……”
此時搬山蟹已然走遠,其話音微不可聞。
一些弟子滿是好奇地聚集過來,都想看看竹屋裡面的情狀。
雲衛華笑著拍了拍許一鳴的肩膀,道:“孔兄既然送了,咱們不受也是瞧他不起,之後想辦法報答他便是了。”
他隨之打開門,好讓弟子們觀望。
只見裡面是有一張竹桌,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兩張竹凳,靠窗的凳子旁尚有空間,但也僅能供一人靠窗站立。
這八爪魚每日為仙氣所浸潤,體型已然可觀,但它畢竟渾身無骨,能托起這小屋子已是來之不易。
他望向邱夏,道:“小師姐,既然是你的屋子,你先進去看看?”
少女倒也好奇,走了進去,而八爪魚似乎養成了習慣,待主人進入,它便輕輕用觸手合上房門。
“且慢,我還沒進去呢。”安吉走到竹屋台階前。
那八爪魚果然通人性,竟再度伏低身子,觸手上的吸盤粘住房門,將其拉開。
邱夏一臉笑容,道:“瀾賢侄,你來看看呀,裡面還有熱茶呢。”
有不少人都來向雲衛華交談,有人說是對楚天讓的死感到遺憾,有人讚美索菲婭的法術,也有人說他看起來很正派,不像是……
“不像是淫賊,對吧?”雲衛華主動道出。
他對大家他以禮相待,和眾人也是越聊越投機。
這時索菲婭將泡好茶來給到與雲衛華交談的二人。
雲衛華笑道:“朋友。”
索菲婭靦腆地笑道:“朋友好。”
“源師妹這樣也太客氣了。”二人接過茶杯,有些不好意思。
有人又認出許一鳴,感激他在少糧時天天召喚魔物給大家吃。
此時眾人都對無名峰讚不絕口,衷心祝福他們取得了這場對決的勝利。
然而回到無名峰,雲衛華卻是愁眉不展,總覺得這第一輪的對局能拿下全憑運氣,往後的對決只會更加凶險。